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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熟悉的?社区火锅店,如同?往常那?般热闹,却一不小心意外断货了。
被秦殊和刘阳阳一起吃到?了断货。
装满牛油的?麻辣鸳鸯锅,一锅红肉,一锅白肉,以防刘阳阳意外误食。
冰柜里的?新鲜肉类被一扫而空,在裴昭也跟着吃了几口的?情况下,居然?还是刘阳阳在吃饭这事上更胜一筹。
秦殊先是震惊于刘阳阳的?大胃王表现,再看看自己这边的?锅底……又一次震惊于自己翻倍增长的?食量。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吃了?在凤凰寨里时也没那?么夸张吧,”秦殊摸摸依旧平坦的?肚子,第三次感到?震惊,“老天爷,我是饕餮吗?我不会一发不可?收拾变成胖子吧?不要不要……”
“那?倒不至于,咱们?体修别的?干不了,就是吃饭最香,还吃不胖!”
赢得了干饭冠军的?刘阳阳得意洋洋,抢在秦殊前?头付了帐,沐浴在服务员遥遥投来的?愕然?表情之?下,压低声音:“秦哥你在凤凰寨里的?饭量也很厉害了,你是不知道,俺们?村长是专门给你开了小灶的?,每一顿饭都多放了最好的?灵草调味。”
“还有这种事?空气里的?灵力?太充足了,我还以为是呼吸的?问题,还真没吃出来……”秦殊再次吃惊。
“哈哈哈哈哈,这话千万别让村长听见,不然她得气死!这小灶的价格可?高了,那些灵草都是阿树婆婆研究出的好东西,寻常人都吃不了,补得过了头,半夜嘎嘣一下就会经脉爆炸而死。”
“阿树婆婆真擅长研究这种危险的补品,我吃的?红丸也一样可?怕,”秦殊也跟着笑,“合葬仪式上吃了那?东西,我真觉得自己差点被烧死了。好痛啊,烧心燎肺的痛……所以得罪谁都别得罪厨子,哈哈,婆婆年轻时一定很不好惹。
”那?肯定,婆婆才是唯一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英娥,我猜她的?灵魂,现在肯定被凶悍的?功德之光牢牢环绕着。以往凤凰寨里闹鬼的?时候,无论多么凶险,那?些大鬼小鬼都绝对不敢来打?扰婆婆,怕的?就是她那一身血淋淋的功德与杀气……哎。”
说着说着,两人渐渐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看不到?阿树婆婆年轻时代的?英姿,本就足够遗憾。而此时此刻,婆婆还躺在遥远的?云城大山里,用?了灵药与凤凰寨的?特殊规则才堪堪能吊住这条命,尚且不知道未来又会如何。
“走吧,公墓就在江东区的?边缘,那?附近的?住宅区都拆迁了,可?以抄近路。咱们?沿着江边步道走一会儿就到?了,顺便消消食。”
秦殊叹了口气,起身拉起裴昭冰凉的?手。
“好嘞。”刘阳阳稍有些沉默地跟上,在夜幕里舒展肩背,拉伸出一个遮天蔽日的?魁梧懒腰。
去公墓的?路上会经过教堂,三个人的?脚步都稍微停了停,目光落在那?栋与周围街景风格截然?不同?的?建筑上。
平静而温柔的?光芒从窗沿淌出来,藏在教堂后?方?的?小型墓地也一片沉寂。他们?要找的?不是这处墓地,但他们?都忘不掉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这么多事情过去……我居然?忘了告诉你,刘阿哥,你的?宝贝蜈蚣现在是我的?宝贝了。它叫元宝。”
秦殊轻抚袖口,缠在腕间的?元宝懒洋洋地爬出来,跳上他肩头,随后?举起自己破损的?尾足,摇了摇,似乎在和刘阳阳这个老熟人打?招呼。
“……哦!我还以为它自己跑了。好可?爱的?名字,哇,秦哥你咋养得这么好啊?”刘阳阳凑近了些,观察元宝的?身型,“胖了好多,它之?前?那?么小一丁点,现在简直是超级大胖虫!”
元宝轻轻摇晃的?尾足一僵,似乎没想到?这是刘阳阳再见到?它的?第一反应。
“我也没怎么养,是它自己养自己。每次它想吃什么,就会在脑子里骚扰我,叫我去打?猎带回?来,”秦殊忍不住低笑,光明正大嘲笑元宝的?尴尬心情,接着话锋又转,“事情是这样,你陪它的?时间比我更长,所以我想咨询一下你的?意见,为什么最近元宝总想睡觉?自从在合葬仪式之?后?就这样了。”
“有这种事?”
刘阳阳皱眉,轻轻张开手掌朝上,嘴里熟练地发出几声音调古老的?咒文。秦殊这次能听懂——“妈妈来我手上,妈妈让我看你。”
元宝跳到?他掌心,舒展开自己慵懒的?深红身体,密密麻麻的?数排肢足也瘫软着,随便刘阳阳拎起来反复检查。
随后?刘阳阳露出笑容:“唔……我知道了,好事儿。元宝果然?被你养得很好啊秦哥,都准备要换壳了。最近它在积蓄突破瓶颈力?量,等攒够了,吃掉旧壳,就会拥有更强大的?新身体。”
“蜈蚣也会换壳?”秦殊诧异挑眉,“还是我生物学得太差了?”
“寻常蜈蚣自然?不会,但它可?不一样,对不对呀妈妈?小元宝,你现在咋这么胖,哈哈哈嘎嘎……嗷!”
刘阳阳夹着嗓子,笑嘻嘻调笑着手里的?小蜈蚣,最后?不可?避免被人家咬了一口,没下毒,就是纯粹地咬一口,以示回?报。
元宝满意地听着刘阳阳的?痛呼,跳进了秦殊的?外套帽子里,舒舒服服蜷缩起来继续睡觉。
“了不得啊,它居然?能咬破你的?手掌,”秦殊挑眉,“元宝确实?厉害了。”
“咬得好,这小东西就该这样生机勃勃的?、凶巴巴的?,而不是被养在精致的?葫芦宝器里。嘶,多谢你了秦哥,”刘阳阳露出个又痛又骄傲的?笑,“俺们?洞神的?孩子,绝不会是孬种。”
说说笑笑间,教堂建筑耸起的?那?片阴影,逐渐消散在三人身后?。
江边步道的?路灯越来越少,附近几乎不再出现路人,偶尔才会有一辆私家车飞驰而来,在暗夜里开着刺眼的?大灯,留下喧嚣噪音的?回?响。
——江城公墓。
这是一个江城人鲜少会来的?地方?,最好连提都不要随便提。所有办公建筑,皆由?简单的?灰白黑三色构成,冷清、简洁而肃穆。
工作人员已经下班,在大门闸机入口旁的?保安室里,坐着一名昏昏欲睡的?微胖门卫,手机在大声播放着一部吵吵嚷嚷的?萌娃短剧。
秦殊动作无声,抬腿翻过闸机的?横杆,伸手拉着裴昭跨过来,刘阳阳紧随而上,高耸强壮的?身型在月光下投出大片黑影。
徐敏给的?坐标很清晰,公墓北区,沿着长长的?石台阶一路走上坡,在最北方?的?高处,作为景观的?百年大榕树下……有一处无人祭祀的?墓碑。
阴风飘过,初春寒意一阵阵刮进骨头缝里。
干净的?灰白坟头上刻着【无名氏】三个大字,天衣无缝地融入了其余公墓之?中,唯有明眼人才能看出幽幽的?鬼气流转。
刘阳阳打?了个寒颤,略微不安地左顾右盼片刻,低声道:“奇了怪了,江城这些墓地里的?鬼也好少啊。我有一次去山沟沟里帮别人偷他家老祖宗的?尸体,差点被那?荒郊野岭的?死鬼联合起来追着打?。我的?妈呀,那?场面可?不得了,所有坟包里都能钻出鬼来……”
“山沟里的?坟包主人大部分都是亲戚,就算不是一家人,也是乡里乡亲的?关系。看到?你去偷尸体,不联合在一起追着打?你才奇怪。”秦殊幽幽回?答。
“好有道理!公墓就没有这层隐患了,不会有鬼追着打?我!太好了。”刘阳阳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害怕,可?一听到?风吹过榕树枝桠,他就“嗷”地跳起来,敏捷躲到?了邻家的?坟头上。
秦殊已经习惯了他这幅怕鬼德行,偏头看向裴昭:“我记得鬼市上的?摊主说过,想把那?群摸金校尉叫出来交易,好像需要带上死人钱。”
“我有。”裴昭摸摸校服口袋,拿出了一枚硬币,交给秦殊。
冰凉的?触感落在掌心。夜里的?公墓园里没有路灯,满园漆黑,而秦殊垂眸盯着手里的?圆形硬币,却能清晰看清其上的?花纹与纹理。
一元钱硬币。
这就是一元钱硬币。
就算这真的?是死人钱,才拿着区区一元硬币就来墓里找人,真不会让那?群神秘的?地下组织感到?冒犯吗?会不会太居高临下了一点?
秦殊的?目光回?到?裴昭脸上,对上那?双在黑夜里透着幽光的?金珀眸子,看到?的?唯有平静,以及……因为对视而产生的?淡淡不解。
稀松平常,理所当然?。
“唔……这确实?是很裴昭的?一种行为,笑死了,我喜欢。”
秦殊勾起唇,捏着硬币来到?榕树正下方?,拍了拍那?块冰冷的?无名墓碑:“哈喽?”
瞬息过后?,他手里的?硬币陡然?变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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