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妩确信自己在那天晚上已经毁掉了整条街上的监控系统。

    但那张照片是从何流出,她实在是不得而知。

    可这张照片选的却又实在是巧妙。

    昏黄的光影,两具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匕首隐在黑暗之中,只清晰的抓拍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她的脖颈上,看上去颇为引人遐想。

    既能让她有嫌疑,又让人看不出什么。

    但也正如她所料想的一般,仅仅凭借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星警无法定她的罪。

    他们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办法,严刑逼供。

    监狱里面逼仄,黑暗,又阴潮,她身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只要自己咬口不认,迫于抓到真凶的压力,他们不会再浪费警力在她身上。

    更何况在牢里,她还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比如说斯威坦区的禁林里边其实根本没有畸变兽,这一切都是政府为了精神实验做的幌子,目的就是为了训练出一支完全消弭个人意志,只听从于向导命令的军队。

    因为一个八岁儿童的死前的求救录音,才被曝光了出来。

    有人对此半信半疑,但只有吴妩这个后来者才知道,传言是真的。

    又比如被暗杀的那九个向导,都是这个实验的主要负责人。

    他们推测,这幕后的一切推手就是现任的区长切尔利,原因是,他一直想升到白塔去。

    ……

    吴妩再次被提审。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轮了。

    她困得不行,只想着快点结束。

    这一次换了一个地方,一进来她就感觉好冷。

    她被绑在椅子上,头顶上白炽的灯光照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她只能依稀看见面前有个黑影坐在他前面。

    “姓名?”

    “吴妩。”

    “年……”

    “星警先生。”她直接打断了冗长的讯前对话。

    “不论您审问我多少遍,我都只有一个答案,那张照片,只是我在和男友在调情。”

    “调情?”

    男人冷冷清清的嗓音传了过来。

    换了人?

    “是的。”她答道。

    “所以这根本不是你们说的劫持……”

    “你们是怎么调情的?”

    吴妩有些讶异,似乎是惊奇于他的态度,但很快她就提高了警惕。

    “就是情侣间很常见的那种。”

    “照片里面脖颈内侧有银色金属反光。”

    “你的身体呈蜷缩状态,对他并不敞开。”

    “这是很标准的劫持姿势。”

    男人拿出一盒黑色录像带敲击桌面。

    “而且,录像带已经恢复了。”

    “你将面临十年的监禁。”

    吴妩觉得他在使诈,但同时也不确定那盒录像带里面到底有什么。

    她不能赌。

    要不要使用精神力把眼前这个人给撂倒?

    这里的星警等级都在A级左右。

    看上去可行。

    她本不想浪费为数不多的S级精神力,但现在却不得不这样做。

    “哈哈哈。”她笑了起来。

    “星警先生,您还是单身吧。”

    对面没有回答。

    “我发誓,这个姿势,真的只是我们在调情罢了。”

    吴妩尽量拖长时间,让精神纤维慢慢爬满整个空间。

    “不信,您可以看一看……”

    忽然,一个黑影迅速地飞向了她的身后。

    那人凑近到她的耳畔,一只冰凉的手扼住了她的脖颈,做出了和照片一般一模一样的姿势。

    喉头被锋利的锐器抵住。

    吴妩打了一个冷颤。

    “示范。”

    他灼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颊上。

    这个疯子!

    吴妩强定心神,但他毕竟是个哨兵,这么近的距离下,即使是精神力远远高于他,她也不会有他的刀快。

    “就像是这样,星警先生。”

    吴妩扭过头,迎了上去。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吴妩抓住这个瞬间。

    庞杂的精神纤维瞬间织成一道道精神丝齐齐向他袭来!

    唇间兀地一凉。

    她对上一双寒凉的眼眸。

    冰冷的匕首贴上她的唇瓣,将她和他隔绝开来。

    吴妩整个人呆住了。

    巨大的精神丝停滞在空中。

    眼睫微颤。

    怎么是……他!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秦渊的目光从她的眼眸缓缓滑落到她的唇瓣上,他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起来。

    她好香。

    她好香好香好香。

    他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

    他冰冷的眼神扫过她,而后将匕首往前一推,吴妩跌回座位。

    门忽然被打开,进来一个人道:“奥维斯,你……”

    他忽然停住了呼吸,警惕地从腰侧拿起呼救机。

    男人一个转身,直接崩了他的脑门。

    血喷射在墙上。

    吴妩瞪大了眼睛。

    整个警报系统开始铃铃作响。

    就在她怔愣间,吴妩整个人被人拦腰抱起冲出房间。

    星警集结的速度很快,但远远还够不上他的速度,吴妩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倒了过来。

    太快了!

    与其说是越狱,不如说是一场观赏性极佳的逃跑秀。

    在枪林弹雨之间,他总是要快上那么一瞬。

    斯威坦星区的监狱根本没有可能能够拦住他。

    仅仅是一息之间,她就已经带到了千里之外。

    “啪嗒”一声,她被扔到一个山洞里面的草垛上。

    一个医药包扔到她的脚边。

    “谢谢。”

    秦渊看了她一眼,冷冷道:“给我包扎。”

    吴妩愣了一下,随后“哦”了一声。

    原来这才是他救她的原因。

    他整个身上伤口已经全部重新的撕裂开来,黑黢黢地烂成一片,一时之间,吴妩不知从何下手。

    再好的身体也禁不住他这么糟蹋。

    吴妩在心里叹了一声,随即细致且认真地替他清理起伤口来。

    秦渊看着她灵巧柔和的动作微微有些出神。

    最后一针缝好的时候,吴妩伸出手,想要在伤口上覆盖一层精神力,却猛地被人抓住手。

    一双眼睛冷冰冰的看着她,像是要扭断她的胳膊。

    吴妩立马收回了精神力。

    她忘了他厌恶向导。

    在她进入秦渊的精神世界之前所接受的紧急培训里面,无时无刻都在强调这一点。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会这么讨厌向导呢?

    “你救了我,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你的伤很严重,这样才能好的快一点。”

    “只是轻轻的敷上一层,不会进入你的精神世界的,相信我。”

    吴妩努力地让自己显地虔诚无害,期望这样能够打动他。

    但秦渊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将她丢在了原地。

    这让吴妩多少有些无措,由于和外界的失联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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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念空间的时空变形,她不能确定此刻在现实世界时间过去了多少,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未知和恐惧。

    此刻孤身处在寂静的山洞里,这几天积攒的困意疲惫和无助一下子袭来。

    她渐渐睡了过去。

    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治疗毫无进展。

    自从吴妩和秦渊共同进入休眠状态之后,所有的仪器都无法再检测到他们的任何活动。

    在陆飞严重判断失误的情况下,白塔被准予加入治疗。

    时间不等人,她们急需一个新的突破口。

    玫薇把目光聚焦到了与吴妩同行的三个向导身上。

    一同进入的三位向导,只有林娜的生命指征最稳定,同时也是受到的伤害最小的。

    屏幕上面不断来回循环播放着之前的营救画面。

    她已经观看了无数遍。

    忽然,她手指一顿,画面暂停,不断放大放大放大。

    一片金黄色的羽毛别在林娜的腰间。

    “呵。”

    她轻笑出声。

    “是因为这个缘故么?”

    玫薇紧锁的眉头一下子松开,她走到阳台外,对着黑暗中的一团阴影道:

    “告诉蝰蛇,她可以行动了。”

    吴妩醒来的时候,她看见身旁放着一个登山包,里面有一些高档营养剂和标注着向导专用的昂贵药品还有一些丛林探险用具。

    这是……给她的?

    她想起昨晚他冷冰冰的态度,有些不敢置信,于是,探出个小脑袋朝洞里四处张望。

    没人。

    他又去哪了?

    吴妩等了一会,还是没等到人,到底是使用了那些药物,至于那些高档营养剂,她决定还是先留着。

    她们向导和哨兵不同,没有超常的五感,所以寻常的食物就能果腹,比起她,秦渊可能更需要这些寡淡的营养剂。

    可能是药物的作用,再加上这几天实在是睡眠不足,很快她就又仰头睡了过去。

    秦渊走进山洞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怔然。

    他低眸看着酣睡的少女,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怎么没有逃跑?

    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的杀死她。

    照片是他寄给斯威坦警局的,目的就是为了置她于死地。

    可她为什么说谎?

    登山包是为她逃跑准备的,目的是为了再次杀死她。

    可她为什么不跑?

    他看见少女憨甜的睡颜,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怎么会有人在他的地盘里面还会睡得如此香甜?

    她难道不知道他是个连环向导杀手吗?

    她一定是在装睡。

    如果她是在装睡的话,那么他就又有了理由杀死她了。

    秦渊垂下眼,手指慢慢靠近她的脖颈,一把扼制住她的咽喉。

    洁白的肌肤因为指腹的用力而微微泛红。

    多么迟钝!

    她竟然真得睡着了!

    脖颈间的温热透过指腹传了过来。

    让他又想起那种感觉,他猛地收回了手,往后一退。

    整个身体撞向山体的岩壁。

    他靠在岩壁上,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体内是无法抑制住的灼烧的渴望。

    他连忙拿出一支普兰汀,仰头喝了下去。

    ……

    吴妩睡了一个美美的觉,一睁眼,就看见一双漆黑的瞳孔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她差点没被吓死。

    但很快,她就伸出鼻子嗅了嗅。

    不由一个惊起道:

    “你又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