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可可拖着行李箱从高铁站出来，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鼻尖发红。
海城因为靠海，是那种带着湿冷刺进骨子里的那种冷，和霖市的冬天是截然不同的。
奶奶牵着点点，还有弟弟温灿在高铁站门口等着她了，虽说是堂弟，但她们都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感情跟亲姐弟一样的。
温灿过完年就高三了，这才一个学期不见，一下子就长得好高，好像跟林屿差不多的身高了。
不对，怎么又想起他了。
点点第一个冲过来，围着她裤脚又蹦又跳，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温可可弯腰揉点点的脑袋：“点点，想我没有？”
点点“汪汪”两声，算是回答。
温可可抱着奶奶，“奶奶，你又漂亮了，越来越年轻了。”
“还是我的乖孙女嘴巴甜。”
温灿不服，“奶奶，你偏心，我每个周末在家干了这么多活就不甜了吗？”
奶奶笑呵呵，“都甜，都是我的好宝贝。”
“姐，我的礼物呢？”
“小子，你姐刚到，你就要礼物。”奶奶一巴掌就拍上温灿的头。
温可可从包里抽了一本笔记本递给他，“我们学校屿神的笔记本。”
“姐，是不是上过新闻的那个天才林屿？“温灿小心翼翼地翻开，看地一脸兴奋，“谢谢姐的礼物，我太满意了。“
“奶奶，这是您的礼物。”
奶奶接过温可可递过来的手提袋，眼里藏不住的喜爱，“还是乖宝懂我，知道奶奶喜欢绣依的旗袍。”
乖宝看起来确实瘦了，省吃俭用给奶奶买旗袍，等开学了转多点钱给乖宝。
“奶奶喜欢最重要。”
车上，她给林屿发了信息，“奶奶和弟弟来高铁站接到我了。”
林屿秒回：“回到家好好睡一觉。”
回家的第一天，温可可睡了个昏天黑地。第二天开始，她就又和林屿变成了网友。
林屿很忙，他那天送她坐了高铁后，当天晚上就回了北岛市忙。
温可可有时候发消息过去，要等一两个小时才有回复。但他有个习惯，句句有回复。
哪怕只是她随手拍的一朵云，他也会回一句：“像棉花糖。”
她拍了海边的贝壳，他回：“真好看，帮我挑个。”
她拍了家乡的小吃，他回：“下次带我去试试。”
她问：“你是不是很忙？”他回：“忙，但回你消息的时间还是有的。”
温可可每次看到这种话，都会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镇定，过两秒又忍不住拿起来再看一遍。
不知不觉到了除夕当天早上，温可可跟着奶奶去市场置办年货，戴上围巾，跟着奶奶出门。集市上人挤人，红彤彤的春联铺了一地，糖果瓜子炸物堆成小山，小红灯笼挂满整个摊位，卖鞭炮的老板扯着嗓子喊：“最后一天啦，清货大甩卖。”
温可可觉得热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分享给林屿。
照片里有奶奶挑的福字，对联，有红灯笼，有糖瓜，还有砂糖橘。
温可可：“和奶奶来买年货，人超级多，特别有年味”
林屿：”看起来好热闹，有机会去，你带我去赶集。“
温可可：“你公司买贴春联了吗？”
“忙忘了。”
“那我点个外卖买给你，我知道北岛市哪一家的款式最多。”
“你来过北岛市吗？”
“嗯，去过，也不是很熟悉，但知道那家店，你地址发给我。”“
“好。”
很快，她就收到了他发过来的详细地址，她挑选好下了单，继续和奶奶逛着。
回到家已经是中午，院子里阳光正好。奶奶在厨房忙，温可可搬了一张小竹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冬日的太阳舒服到有些犯困，连点点趴在她脚边打盹。
她一边撸狗一边给林屿发消息：“学长，快递你收到了吗？我到家了，在院子里晒太阳，逗点点。”
林屿问：“收到了，你挑的很好，点点是谁？”
温可可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提过，她马上拍了一张点点的照片发过去，“忘记和你介绍了，点点是我奶奶养的小狗。”
“很可爱。”过了几秒，林屿的信息又发了过来，“方便开视频看吗？”
温可可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快了半拍，因为他们很少视频，异地时大多是文字聊天。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拨打过去。
屏幕画面跳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干净冷峻的脸。
极简清冷的办公室，背景干净利落，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打底，眉眼深邃冷峻。眼底藏着淡淡的疲惫，掩不住连日熬夜加班的倦意。可看到她的瞬间，眼神明显软下来。
温可可坐在暖阳小院里，光线柔和，眉眼软糯温柔，身后是老家朴素温馨的院墙，脚边是趴着的小狗。
“这就是点点？”
温可可把镜头往下移，点点配合地睁眼看了看视频里的林屿，她伸手揉了揉它的头：“点点，跟哥哥打个招呼。”
林屿轻笑了一声：“哥哥？”
“那叫什么？叔叔？”温可可故意问。
林屿眼底带着笑，”那还是先叫哥哥吧。”
两人正聊着，院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女生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正是温可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宋小雅。
“可可。”
小雅嗓门不小，带着十足的吃瓜笑意，“你的跟屁虫周舟同学也回来了，今晚他叫我们一起去放烟花呢。你说他会不会趁这个机会跟你告白啊，毕竟他喜欢你那么久了。”
温可可下意识看了手机一眼，视频那头，林屿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她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她连忙解释说：“你想多了，我和周舟就是普通小学到高中的同学，没别的关系。”
闺蜜一脸不信，笃定道，“旁观者清，全校全班谁不知道周舟从小到大喜欢你？一直跟着你、护着你，多少年了！也就你自己当局者迷！
温可可有点无奈：“真没有，我对他也没有这个想法。”
“他长得挺帅气的，你真对他没感觉吗？”宋小雅继续分析，“虽然他是校草，不过我的闺蜜国色天香，确实没人配得上。”
温可可不想继续探讨这个话题，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不是还要去集市买东西吗？”
宋小雅点头，问道，“对，差点忘了正事，你要一起吗？”
温可可摇头：“不了，我已经早上和奶奶去买回来了，下午要跟奶奶装扮家里，”
宋小雅撇撇嘴：“好吧，晚点找你，今晚一起去灯塔玩。”
“好。”温可可轻轻应声。
宋小雅走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手机视频里，气氛悄然变得微妙。
全程沉默听完全部对话的林屿，嗓音比刚才更沉淡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轻声开口：“zhōuzhōu是谁？”
很平淡的问句，却莫名带着一丝细细的试探。
温可可没察觉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如实解释：“就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小学到高中都是同校。”
“为什么叫他zhōuzhōu，很熟吗？”
这句话落下，她才微微愣了一下，终于听出一点不对劲。
她忍不住打趣他：“人家姓周，名是水能载舟的舟，不然叫什么？帅哥？校草？同学？”
视频那头的林屿沉默了两秒：“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很帅吗？”
“还可以吧。”温可可顿了顿，故意逗他，“你问这么清楚干嘛？
林屿看着她，语气淡淡的：“随便问问。”
可他那张脸上，分明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字。
温心里有点小欢喜，嘴上却没再逗他。她又问：“那你呢，怎么不回京市过年？”
林屿垂下眼，翻了一页文件：“忙。”
别人阖家团圆、热闹过年的时候，他依旧被工作困住，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打拼。
她心里悄悄泛起一丝心疼，却也不再多问，俩人继续视频聊天了一会儿，在奶奶叫吃饭的时候才挂了电话。
只是她不知道，挂断视频后的那一刻，办公室里的林屿，静静盯着黑屏看了很久。
“周舟，校草，从小到大一直喜欢她，今晚烟花告白”所有字眼，像细小的石子，轻轻投进他一向冷静无波的心湖里，漾开层层涟漪。
下午，她和弟弟一起贴春联、挂灯笼、摆糖果。奶奶当总指挥。点点在院子里追着灯笼穗子跑，阳光落在青砖地上，暖洋洋的。
可她总忍不住看看手机的信息，但林屿一下午都没发信息过来。
他应该在忙吧。
除夕夜，海城灯火通明。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暖光，空气里弥漫着饭菜和鞭炮的味道。
温可可吃过年夜饭后，就被小雅拉着出门，同行的还有几个老同学，其中就有周舟。
周舟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个子高高的，笑起来有点腼腆。他看见温可可时，眼睛亮了一下：“可可，新年快乐。”
温可可笑着回：“新年快乐。”
宋小雅小声在她耳边说：“你看，他眼睛都黏你身上了。”
温可可轻轻掐了她一把：“不要乱说。”
沙滩上，很空旷，适合放烟花。所以很多人都跑来这里放烟花。
周舟买了不少，摆在地上，她们都过去一根一根点燃，火光窜上去，砰的一声炸开，五颜六色铺满夜空。
温可可负责看，因为她小时候被炮炸过手指，从此之后对这些都有阴影了。
不知怎么的，忽然脑海出现林屿的脸。
如果他在就好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可可。”
她猛地回头。
林屿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脖子上围着灰色围巾，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路灯和烟花的交错光影落在他脸上，显得他比视频里更真实，也更近。
温可可整个人都愣住了，一度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双腿迈向他：“学长？”
林屿一步步走近，穿过热闹人群，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她一人身上。
“半个月不见，不认识啦？”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明明中午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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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海城500多公里的北岛市，明明除夕忙到无法回家过年。怎么会突然出在这里？
夜色温柔，烟火璀璨，他望着她，嗓音低沉微哑，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字字认真：“想跟你一起看烟花，想跟你过一起过年。”
温可可心口轰然炸开一片滚烫的温柔，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啊啊啊，他什么时候讲话这么明目张胆了！
她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带着开玩笑的语气，“你不会喜欢我吧？”
话音落下。
“是，我发觉我喜欢你。”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吓人。
漫天烟火依旧喧嚣，可整片世界仿佛瞬间安静。
“第一次在那颗老梧桐树下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偷偷心动了。”
他语速缓慢，字字郑重，：“但我一直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直到出差后，一直见不到你的时候会一直想你，见到你的时候，心脏的跳动次数是骗不了人的。苏酥他们告诉我，这就是喜欢的感觉。”
温可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忽然冒出一句荒唐又真实的感慨：上一世母胎单身25年，穿回18岁直接就跟大佬谈恋爱，我出息了。
林屿是学霸，有颜值，反正我不亏。
林屿见她不说话，似乎也有点紧张。他喉结动了动，低声问：“所以你愿意对我负责吗？当我女朋友。”
突然在山上看日出那天早上，他说“不想负责？”的那一幕出现在她面前。心脏又开始砰砰乱跳。
“负责。”
林屿怔了一下，随之嘴角上扬。
简单的两个字，在两人心里像烟花般绽开。
夜空下，烟花一朵接一朵升起。林站在她身侧，沉默片刻，试探着往她这边靠近了半步，肩膀几乎要贴上她的，垂在身侧的手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她的手。
温可可没有躲，也没有等。她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林指尖一僵，下一秒便收紧手指，反扣住她，力道很轻，却握得很稳。
这一刻，烟花在空中一直绽放，一朵接一朵，把整片夜空照得通亮。
忽然，宋小雅一个尖叫：“可可，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帅哥不告诉我。”
周舟站在人群里，手里的仙女棒燃到尽头，火光一点点暗下去。他看了他们一会，最后低下头。
一群同学打趣。
“可可，不介绍一下吗？”
“就是。”
“我男朋友林屿。”
林屿对周舟他们一群人点了点头：“你们好，我是她男朋友林屿。”
大家都很热情地跟林屿打招呼，而周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海边。
晚上的海风越吹越冷，林屿把围巾解下来，绕到她脖子上。他动作不太熟练，却认真得要命。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混着冬夜的风，好闻得让人不想退开。
“临时出发还能买到票吗？”
“买不到，所以开车来的。”
“堵车吗？”
“不堵。”
“公司怎么办？你为什么不等寒假结束后我们见面的时候再告白。”
“公司少忙一晚不会倒，但晚一点来，你可能会跑。”
温可可脸红：“谁跑？”
“我怕晚一点，你就被别人抢走了。”此时的高冷学霸一脸地委屈模样那一刻。
灯塔的光扫过海面，烟花又在空中绽开。他低头看她，眼里映着光，也映着她。
——
回到家，点点第一个扑出来，围着温可可转圈。奶奶在门口问：“这是？”
温可可生怕林屿口快说出来，赶紧介绍，“奶奶，这是我大学同学。他过来这边玩，找不到酒店，所以想借住我们家。”
他临时决定过来，根本就订不到酒店住，总不能让大神睡车里，那么冷的天，更何况现在还是她的男朋友。
林屿礼貌又郑重：“奶奶好，我是可可的同学，我叫林屿。”
奶奶愣了两秒，笑了：“好好好，欢迎，小同学长得真帅气。”
“吃饭没？奶奶做夜宵给你吃。”
“奶奶，不麻烦，我不饿。”
奶奶转身就进了厨房，嘴里念叨着：“不饿也得吃一口，大冬天的老远来，要吃点热乎的。”
温可可松了口气，偷偷看了林屿一眼。林屿无辜地挑了挑眉，嘴角却弯着。
点点还在他脚边打转，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林屿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点点顺势舔了他一口。
温可可小声说：“它倒是挺喜欢你。”
林屿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那你呢？”
温可可一愣，耳根唰地红了，别开脸：“我去帮奶奶。”
说完，转身就逃跑。身后传来林屿低低的笑声，还有点点兴奋的汪汪叫。
厨房里，奶奶一边切葱一边凑过来小声八卦：“真只是同学？”
温可可接过碗筷，声音很轻的：“嗯。”
奶奶瞅了她一眼，笑了，没再问。
客厅里，林屿乖乖坐在沙发上，点点趴在他腿上。他低头逗狗，侧脸映着暖黄的灯光，安静又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