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再来烧烤店
这家店不愧是整条街生意最火爆的大排档。夜色才刚降临,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熏得路过的人走不动道。
温可可她们一群人在人堆挤着寻找她男朋友发过来的桌号,她们还未找到,就听到一个声音喊:“这里!”
抬头一看,一位穿着灰色休闲套装的男生在不远处正朝她们招手,笑得跟个阳光一样灿烂。
“哇,沈薇,你男朋友挺帅气哈。”余田田凑到沈薇耳边说道。
沈薇脸颊微红,带着她们几个入座,开始介绍,“我男朋友许文浩,在湾市体校上学。”
沈薇继续一个个地点名介绍她们,“这是我的宿友们,也是我的好朋友,苏晓、余田田、温可可。”
许文浩立刻站了起来,笑容满面:“你们好,很谢谢荣幸能有机会请你们吃饭,我跟沈薇异地上学,希望你们以后能多多关照她,我先敬你们一杯。”
她们也都一同拿了茶杯站了起来。
苏晓摆了摆手,“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都是互相照顾,而且沈薇反而比我们要细心很多。”
温可可开口说道,“这样吧,我们先敬许大帅哥的晚餐,再敬你们的感情长长久久,再敬我们的友谊万岁,一起来,省事。”
大家都被她“三合一”的操作逗笑了,纷纷举起杯子:“干杯!”
一顿烧烤吃到了后半程,桌上的烤串换了两轮。许文浩和沈薇在低声聊天,余田田在啃鸡翅,苏晓边玩在看手机边吃着生蚝。
温可可烧烤没吃多少,茶水喝得多,这天气实在是太闷热了,她站了起来:“我去上个洗手间。”
“一直往里面走,有个门推开就看到了,别迷路了。”余田田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有指引标识,放心哈。”温可可说完,转身往里走。
烧烤店的洗手间在店里最里面的院子里,推开门就是了。暖黄色的灯泡挂在墙上,墙角堆着几箱空啤酒瓶,空气里飘着一股各种乱七八糟的混合物,有些难闻。
可能大家都吃到尾声了,厕所没什么人出入,温可可此时只想快点速战速决。
当她从厕所出来洗完手刚想转身离开时。迎面走来了一个男人,大概30多岁的样子,脸红地想刚蒸熟的螃蟹,眼神飘忽,身体有些摇晃站不稳,一看就是标准配置的“酒鬼。”
温可可心里警惕着,但脸上保持着镇定,她想快速地绕过他出来,哪知那个男人往她又走近了一些,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迷人的微笑,:“美女,你真好看,要不要跟哥一起喝两杯?”
温可可脚步一顿。
她飞速环顾四周,后院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连个服务员都没经过,最糟糕的是手机在包包里,包包没拿,她决定明天就去找个防身术的课程学习。
“哥哥有钱,请你吃夜宵。”酒鬼又往前凑了一步,酒气扑面而来。
温可可感觉自己的鼻子受到了生化攻击,她下意识地后退时余光扫到左手边墙角靠着一把扫把。
就是它了。
温可可不动声色地往左边挪了半步,手指刚碰到扫把柄,心里已经在盘算,:我一会冲出去,如果他再敢动弹一下,我就一棍子抡过去,是打头还是打腿?打头万一打出事了怎么办?打腿万一他没倒怎么办?
不管了,先跑再说!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冲出来。
突然,后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高瘦的身影走了进来。那人穿着黑色T恤,手里拿着在看手机,步子不紧不慢,昏暗的暖光照在他脸上,轮廓清隽,表情冷淡。
他抬头的那一刻,两人四目相望。
没想到是林屿!是大神!是救人的活菩萨。
温可可愣了零点几秒,然后脑子里的某个开关“咔哒”一下弹开了。
她猛地丢下扫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躲在他的身后,两只手捏着他的T恤衣角,声音响亮且带着些许委屈:“哥哥,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林屿侧过头看了看身后右侧的温可可那张写满了“救我,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的脸。
他抬眼看了看不远处那个脸红的酒鬼,声音冷得吓人,“要不要请你去派出所坐坐?”
酒鬼愣了一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哥哥”和那句像是能把人结冰的话给吓清醒了。他上下打量了林屿一眼一米八几的高个子,虽然不壮但看着也不像好惹的,关键是那张脸冷得像移动的冰柜。
酒鬼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边说边退,转身时差点被台阶绊个踉跄,稳住后头也不回地溜了。
后院终于安静下来。
温可可深呼了一口气,正好对上林屿的目光,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死死拽住了林屿的胳膊,赶紧松手,退后一步。
她的脸有些发烫,尴尬得脚趾头差点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那个……谢谢啊。”
这次她是近距离看他,他的五官很立体,确实是很帅啊,皮肤也很好,一看就是女娲的精心作品。
林屿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冷不淡:“你都喊我哥哥了,就不用谢了。以后这么晚不要一个人出来,很危险。”
“我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还有同学。”她连忙解释。
解释完后,她才反应过来林屿刚刚说的前一句“你都喊我哥哥了,就不用谢了!”,他好像跟印象里的林屿有点不一样,多了一点幽默感。
“嗯。”林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越过她,推开洗手间的门,进去了。
温可可站在原地,她用力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回到座位上,余田田立刻凑过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没事,”温可可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遇到了一个……热心市民。”
——
烧烤店的室内没有空调,只有头顶那个大风扇转个不停。
苏酥吃得满头大汗。他面前的竹签子堆成了一座小山,嘴里还叼着半串鸡胗,含混不清地说:“阿屿,你说你非要坐里面,里面到底有什么好啊。你看外面多凉快,还能看星星。”
林屿坐下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茶杯喝着茶。
烧烤丝毫堵不上苏酥的嘴,“阿屿,你上厕所怎么那么久?”
林屿端起茶杯,没说话。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窗外。准确地说,是窗外某个正端着杯子猛灌茶水的女生。
她穿了一件粉色T恤,头发扎成马尾,面前的烤串几乎没怎么动,倒是手边的茶壶好像一直没怎么停过,一杯接一杯倒,喝出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气势。
苏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眯了眯眼。
“阿屿。”
“嗯。”
苏酥的嘴慢慢咧开了,露出一口白牙:“哟哟哟,我当你不近女色呢,原来是被中文系系花勾了魂。”
林屿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喝茶。
“什么系花?”
“温可可啊!大一中文系的,据说是这一届最好看的。”苏酥掰着手指头数,“你知道有多少男生想加她微信吗?我隔壁宿舍老张你知道吧,在图书馆蹲了三天,就为了跟她坐同一桌,结果连句话都没说上。”
林屿没反应。
苏酥不死心,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而且你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她买了你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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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一计算机专业的笔记被中文系的妹子买了,这不是小迷妹是什么?不然她买来当言情小说看?”
林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说什么?我的笔记本?你卖了?”
苏酥一愣,鸡胗差点从嘴里掉出来:“啊……对啊,你不是说那些旧笔记用不上了,让我随便处理吗?我就……顺手卖了,想着也够我们吃一顿饭呢。”
“你缺这一顿饭钱吗?我让你‘随便处理’的意思是扔了或者送人。”林屿的声音不冷不热,但苏酥已经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卖了多少钱?”
“两……两百。”苏酥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赶紧补了一句,“谁会嫌多吃一顿饭,但屿哥你放心,那妹子可开心了,当场扫码付款,眼睛都没眨一下,这不正好说明她对你有意思吗?谁没事花两百块买一本看不懂的笔记啊?”
“退给她,笔记本就当送了。”林屿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行行行,退,我应该直接送给学妹,不应该收钱的。”苏酥一本正经地反省。
林屿没理他,扭头又看了一眼窗外。
温可可也正往店里张望,刚好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手里还端着茶杯,愣在原地,像是上课偷吃被老师抓到的既视感。她猛地低下头,把整杯茶一饮而尽。
林屿嘴角扯了一下,转回头继续喝茶。
苏酥全程看在眼里,嘴角憋着笑意,其实内心已经笑疯了,但他识趣地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把退款的截图转发给了林屿。
——
半小时后,吃饱喝足
苏酥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扯着嗓子喊:“老板,买单!”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围着围裙,拿着账单小跑过来,却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不用买了,你们这桌的单已经买过了。”
苏酥一愣:“买过了?谁买的?”
“一位女孩子。”老板笑得意味深长,目光往苏酥和林屿脸上来回扫了扫,然后朝窗外努了努嘴,“就外面那桌的,穿粉色衣服的姑娘。她帮你们买了,还留了张纸条就走了。”
说着,老板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递了过来。
苏酥一把抢过去,展开一看,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字迹清秀干净“谢谢”
苏酥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慢慢抬起头,用一种“我全明白了”的眼神看向林屿。
“阿屿。”
林屿端起茶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林屿放下茶杯:“没有。”
“没有?那人家为什么帮你买单?还写‘谢谢’?你俩有情况?”
林屿站起来,拿起外套:“走了。”
“诶诶诶你别走啊!”苏酥赶紧跳起来,一把拽住林屿的袖子,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快跟我说说。”
林屿看了他一眼:“很晚了,回去了。”
“我这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苏酥理直气壮,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叨叨,“人家中文系系花,帮你买单,给你留纸条,我刚刚退款也不收,你说她不是喜欢你的话,还能图你代码写的好?”
两个人走到店门口,夜风吹过来,苏酥的声音还在继续:
“阿屿,要不你加她好友,亲自还钱?”
林屿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再说一句,今晚你自己去网吧睡。”
苏酥立刻闭嘴,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
烧烤店门口,老板一边收桌子一边笑,自言自语道:“年轻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