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春盈难拒 > 17. 顺水推舟
    “时候也不早了,来人,送徐大夫早些回房休息吧。”

    姜颐海对他客气地微笑了一下,眼底却依旧沉郁。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推门走进,一名侍卫恭敬地抱拳行礼,显然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他冲门外一抬手,“徐大夫,请吧。”

    徐渊神色不变,略微一颔首,提了提袍角,便抬步跟上那人。

    夜色浓郁,姜璃的双眸适应了屋子内的明亮后,再往外看时,那黑暗几乎深不见底。

    方才那略显天真的念头,忽然就淡了几分。

    以父亲那深沉缜密的心思,恐怕是不会轻易放楚大夫出府的,而宁钰……或许也没有知情的可能。

    平心而论,知与不知,以宁钰的性子或许都不会发生什么改变,只不过知道以后,或许会更怕与她扯上瓜葛了吧。

    果然,待徐渊走后,姜颐海仿佛看穿了她的思绪,幽幽开口道:

    “那名楚大夫也被我留在府中,今日他为你看诊过后,便未曾出府一步,也没再见过任何人。”

    闻言,姜璃只在面上惊讶了一瞬,便不出所料地垂下眸。

    她淡淡道:“此人医术了得,又知晓我中毒一事,父亲不放过是对的。”

    见她反应平常,也未曾问起多余之人,姜颐海略微满意地一点头。

    “明日我会再派人探探那人的底,若他真有几分本事,便让他与徐渊一同为你看诊。”

    “璃儿都听父亲的。”

    她乖巧地点头,心中却莫名想起那名楚大夫临走前说的话。

    “……若我与姜小姐有缘,应当还会碰面。”

    所以,那时他便知道自己无法轻易离开相府了,他是故意留下药方的。

    可他究竟是什么人?宁钰又是怎么与他相识的?

    若仅是看诊也就算了,但连徐渊都觉得难解的毒,他为何知道解法?

    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显然,她的疑问也是姜颐海的疑问。

    很快他便沉声开口道:“今日那名楚大夫,还对你说了些什么?”

    她思索只一瞬,便坦然答道:“今日看诊时,他未曾直言女儿中毒一事。起初我还以为,他给的药方只是治疗疹子的,听了徐大夫的话,才知这药方并不简单。”

    姜颐海眼眸微眯,从她的神色中没有看出撒谎的意味,才接着道:“你既中了毒,可有猜测过凶手是谁?”

    姜璃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却未曾慌乱,只咬着唇反问道:“父亲以为呢?女儿若中毒……谁会受益?”

    姜颐海默然不语,脸色却越发阴郁,显然也想到了些什么。

    她垂下眸光,语气中透出几分心如死灰的哀伤。

    “方才徐大夫所说,父亲也听到了……此毒只有前期有所征兆,过了这段时日,便会自行消退,再无半点痕迹……而毒性的发作期是半年。”

    说到这里,她眼中已含了泪光,语气也带了几分艰难:“可是……女儿中毒前,除了太子……未曾接触过府外之人。”

    她记得清楚,在她与太子订婚前夕,亦是她这辈子重生前,曾兴高采烈地前往东宫,与他赏过一次花。

    那也是她近期唯一一次出府。

    原本不过是件小事,她当时只满心期盼着与他共度一生,谁曾想……竟成了她今生可以拿来利用的一颗棋子。

    她先前担心毒痕会越发严重,如今她的担心反倒多余了。

    假如毒痕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严重,她没机会指控太子,因为那样太蠢,可现在却不一样了。

    引导父亲去怀疑太子,也有说得通的理由。

    这毒半年后才发作,且毫无痕迹,而半年后便是她嫁入东宫的时间。

    若是提前拿捏好日子,那她嫁过去不久,便会死得悄无声息。

    既能得到相府的助力,不影响两人之间的婚约,届时太子还可以装成受害者,栽赃他人。

    毕竟他上辈子就是这么干的,也不算冤枉他。

    话说到这里已经非常直白了,姜颐海在官场上沉浮多年,自然比她更清楚她话中隐含的深意。

    果然,她说完以后,姜颐海的脸色立刻变了,下意识怒斥道:“荒谬!”

    姜璃仿佛自知失言般低头,含着泪不再开口。

    当着姜老太太的面,姜颐海也不好把话说破,只能隐忍着怒意,冷冷一拂袖道:

    “今日的事就先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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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这几日你不许出府,事情没查清楚前,都待在房中,莫要随意接触旁人。”

    “是……”

    姜璃眼睫微颤,顺从地点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淡淡的嘲弄。

    她自然知道,她方才对太子的含沙射影也有漏洞。

    倘若下毒是最好的法子,前世太子为何不用?

    是因为这毒本来就与他无关?还是有别的她并不知晓的原因?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只想在父亲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只是,她心中也隐隐生出另一种恐惧,令她后颈微微发凉。

    ——母亲为何会有此毒?此毒最先又是给谁用的呢?

    这些真相她暂且不知,可如今的局势却误打误撞对她有利。

    或许是她方才的那段话,戳中了姜颐海藏在内心的不安。

    他深呼吸一瞬,沉默了许久,才重新望向一旁的姜老太太,略显疲惫道:“母亲,时辰不早了,您也早些回房休息吧。”

    意外的是,姜老太太默然一瞬,却摇摇头,目光仍落在姜璃身上。

    “我还有些话要和我这个孙女说,你先回去吧。”

    闻言,姜璃也不由得抬眸望过去。

    姜颐海皱了皱眉,随即试探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儿子的面说吗?”

    “一些内宅琐事罢了,就算说了,你怕是也不爱听。”她淡淡道。

    听她这么说,姜颐海自然联想到了二房与三房的身上,一时也无言以对。

    片刻后,他终是退让道:“那儿子便先行告退了,您老也早些休息。”

    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姜璃一眼,便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姜老太太有话对自己说,姜璃是有些意外的。

    起初她和姜颐海猜的一样,以为是与她那两位姨娘相关。

    谁知老太太却直勾勾地盯着她手腕上的痕迹,竟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

    “你父亲既然走了,有些话,我便也直说了。”

    姜璃心中微跳,直觉告诉她,老太太要说的话,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果然下一秒,她便听见老太太幽幽问道:

    “这毒,和你母亲有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