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春盈难拒 > 13. 进退不得
    其实,和宁钰一同藏进假山后面时,姜璃也有些紧张……毕竟她还从未和陌生男子这般靠近过。

    大抵凡事总是有了一,便会有二。

    上回扑进他浴桶里,已经是一项壮举,以至于后面的一切都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她原本并无旁的心思,真的只是因为看见三房的侍女经过,才下意识拽着他躲起来的。

    虽说事态发展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可她依旧想占据主动,便回过头,故作轻松地逗了逗他。

    果然,在她落下这句话的同时,宁钰便僵住了,似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恰好此时四周寂静,外面侍女的对话也隐约传进来。

    “今日晨间你看见了么?听说姜大小姐把三夫人气得不轻,也不知道老太太今天是怎么了,非要维护着她。”

    “那又如何?我听三夫人说,她身上起了不少疹子呢,太子殿下定然嫌弃她了,她没有法子,才找老太太当靠山。”

    大抵四周无人,这两名侍女说闲话的胆子才大了起来,但还是注意着,声音压得极低。

    这番话虽然小声,但因为和自己有关,姜璃还是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听完后,她倒没什么情绪波动。

    这些话她前世听得太多了,早就不会为此伤神,只是没想到,老太太维护她一次,也能被传出这么多花样来。

    不过也好,谣言传得越离奇,越省得她主动去解释。

    两名侍女的谈话只是一个插曲,很快,这两人便消失在眼前。

    待她们走远后,姜璃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和宁钰待在假山里。

    两人挨得很近,却也极为克制地不触碰对方分毫。

    外头是明晃晃的艳阳天,假山下却深幽昏暗,逐渐模糊了某些边界。

    姜璃抿着唇,正想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宁钰却微微蹙眉,眸光沉沉地望向她。

    下一刻,便听他低声问道:“你起疹子了?严重吗?”

    她有些意外地抬眸,方才那两名侍女提到这一桩时,她以为宁钰不会在意,谁知他竟会过问。

    “难不成宁公子要替我看病?”

    她心中微跳,面上却轻笑一声,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目光。

    可宁钰却仿佛将她的话当真了,轻声道:“我恰好认识些名医,如若姜小姐需要的话,我可以——”

    听他这么说,姜璃挑了挑眉,不知是想到什么,忽然幽幽道:“宁公子还真是心善呀……这么关心我的事。”

    她语气颇有几分轻佻,果然,宁钰也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

    他抿了抿唇,垂眸后撤一步。

    “是宁某逾矩了,只是……任何病都不能太过轻视。”

    见他态度仍是坚持,姜璃也不由得有些动容。

    她压下心中那微微泛起的波澜,趁着他后撤一步的瞬间,一个弯腰,便如同游鱼般,从他身侧绕开。

    退出假山后,两人的距离重新变得坦荡,即便有人路过,也瞧不出丝毫不妥。

    “宁公子不必担心我,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小疹子,平日里用衣服盖住就是。况且明日……我爹也会请郎中来看。”

    望着眼前笑容明媚、却掩盖不住眉间倦意的少女,宁钰心中微微一颤,方才那阵试图关心的冲动,也被他渐渐压制下去。

    只是,某些幽暗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浮现。

    所以……是因为起了疹子,怕被太子瞧见,才暂缓婚约的吗?

    因此那一日对他说的……所谓要与他纠缠的话,应当也全部都是假的,只是情急之下应付他的借口罢了。

    回过神来时,他已慢慢开口道:

    “……姜小姐放心,太子殿下应当不会介意的,也定然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婚事。”

    闻言,姜璃微微一怔,随即便是一阵好气又好笑。

    旁人惦记着她与太子的婚约也就罢了,怎么连宁钰也第一时间想到此事了?

    她忍不住咬咬牙,意有所指道:“宁公子的记性还真是好,时时惦记着我与太子。”

    宁钰沉默一瞬,终是没有辩解,嗓音微哑道:“抱歉,宁某还有些政务急需处理,便先行告退了。”

    随即不等她反应,转身便走,步子是少见的快,连衣袍也掀起一阵微风。

    姜璃见他好似一刻也不想多留,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似微恼,又有几分淡淡的失落。

    只是,她也知道自己并没有恼怒的立场。

    等他走远了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簪子的事好像忘了问了。

    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咬了咬唇。

    这个人……总是让她猜不透,或许,还是得找机会多观察一番。

    姜璃回屋时,采蝶和映月都已经等急了。

    两人在院子里张望了半天,见她安然无恙回来,没有惹出新的事情,这才松了口气。

    见她们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姜璃不由得轻笑起来:“怎么?我长得很像洪水猛兽?”

    映月摇摇头:“小姐,您就别开玩笑了,奴婢真的很担心您。”

    “是啊……”一旁的采蝶也蹙着眉,小声道:“宁公子应当没发现您吧?”

    “自然没有,我就多看了一会儿。”

    姜璃答得坦荡,只是眸光流转间,一丝狡黠稍纵即逝。

    她又安抚了采蝶和映月一阵,便回屋关上门,顺便寻来了被遣散出府的人员名单。

    没过多久,便有人从后墙的窗外不请自来。

    姜璃正坐在梳妆台前,打量着宁钰送的那支银簪子。

    听见细碎的声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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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回头,却停下了动作,淡淡问道:“如何了?”

    同一时刻,东宫内殿。

    刚从母妃宫中请安回来,正立在桌案前批阅公文的太子,也慢条斯理地问了一句:“如何了?”

    “回殿下,属下今日凌晨,捉住了那日离开相府的一名奴才,只是……”

    说到这里,答话的暗卫语气中多了一抹迟疑,“在动手途中……遇到了阻拦,人也被截胡了。”

    “什么?”

    太子顿时皱眉,语气也带了些意外。

    “这次去了几个人?”他冷声问。

    “回殿下……这次影卫去了六个,对方只来了一个,可我们却未能敌过。”

    闻言,太子的神色变得越发阴沉……影卫是他私底下培养的精锐护卫,个个都是百里挑一,六个竟然不敌一个?

    “查出是谁的部下了吗?”

    “属下无能……此前从未见过有此号人物。不过,他劫走的既然是相府中的人……应当与相府有所牵连。”

    闻言,太子眯了眯眼,幽幽道:“你的意思是——他是丞相的人?”

    跪在底下的影卫微微出了冷汗,把头埋得更深:“属下不敢妄自揣测。”

    “可看清那人面目?”

    “回殿下,那人戴着一副铁面,形容颇为可怖,属下们虽然没能抓住他,却也用暗器伤了他的腿。此人跑不太远,应当还在京城中。”

    “那就去搜!”

    “是。”

    “我们的人可有受伤?”

    “回殿下,有四名影卫都被打伤,不过那人留了力,没有下死手,似乎只是想逼退我们。”

    闻言,太子眼神幽暗道:“线人那边可有回复?”

    “线人说,姜小姐近期的确是起了疹子,貌似还十分严重。”

    “可是她亲眼所见?”

    “是,今日晨间,姜老太太还罕见地维护了姜小姐。”

    闻言,太子皱了皱眉,他不自觉摩挲着手里的玉扳指,复盘着整件事的经过。

    先是婚约被推迟,理由是姜璃忽然起了疹子,随后……相府内又遣散了一批下人,仿佛在守着什么秘密般。

    若真是姜璃的病情严重,怕消息泄露出去,会影响与他的婚事,逻辑上倒也说得通。

    只是他总觉得,似乎隐隐漏了些重要的线索。

    “殿下,属下是否还需要去劫几个相府的奴才过来?”

    “不必了。”

    太子冷声开口道:“他们如此防备,你一次没能得手,下次只会更难。先不必查了,后续的事情都等我吩咐。”

    “属下遵命。”

    太子盯着虚空的某一处,只觉得事态隐隐有些脱离自己的掌控。

    看来……他有必要再去会会他那未婚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