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听今年27岁,四年前本科毕业后,一直在宁城本地的一家科技公司上班。作为一个软件测试工程师,实际上啥活都干,每天累的跟狗一样,工资税后到手才八千多。这四年来,工资总共涨了两次,一次三百,一次五百,聊胜于无。住的更是扯淡,一个九十年代的老小区,六楼还没有电梯,三十几平,一个月要扣掉1500.
水电150,吃饭1500,通勤200,剩下三千多,零零散散的花销出去后,一个月差不多能存下两千。比起前两年来还是要好上不少的,至少不用再还助学贷款了。家里偶尔打电话来,问问对象找了没,从来不问钱够不够花,因为知道问了也帮不上。
就目前这个生活状况,倒是可以和父母交差为什么不找女朋友。但是对于他自己而言,也无法找到稳定的恋情。
他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生活一眼望不到头的,要在经历一摸一样的几十年的人生,他就觉得很恐怖,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而周围的人都成双成对的,他也常常羡慕。
公司里有女孩喜欢他,他很想试一试,但他做不到,他也做不到去欺骗另一个人的感情。
宁城这个小城市,gay的圈子本来就不大,合适的更少。
去年冬天在社交软件上认识了一个人,说是在杭城,做设计的。
两个人聊了大概两个月,从工作聊到家庭,从电影聊到以后想去哪里生活。周屿那段时间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地铁上也在聊,吃饭也在聊。
对方说等春天了来宁城找你,周屿说“好”。他甚至想过,如果真成了,以后周末可以坐高铁去杭城,一个小时的事。他还查过杭城的房租,想着万一以后换工作过去,能不能负担得起。
然后春天还没到,对方先慢慢冷下来。消息回得越来越慢,从秒回变成隔几个小时,从在忙变成沉默。李听问他最近是不是很忙,对方说项目多。再后来,有一天李听发了一条消息,对方隔了两天才回,说是最近状态不好,想一个人待着。李听回他那你先忙。
之后就没了。没有正式说分手,因为也没正式在一起过。
那段时间他下班回家,坐在床上,觉得房间安静的有点过头了。
他没再主动找人聊。
他不是不想谈,是觉得太累了。重新认识一个人,重新讲一遍自己的故事,重新期待,再重新失望。他今年27,不算大,但在宁城这种地方,他已经预知到自己一个人就这样过下去的可能性。
他知道自己最近不高兴,做什么都很没趣,但他没什么办法,生活要继续过下去,他没有什么多余的注意力给自己的身体和情绪。
“叮咚”
“大家辛苦了,晚上出去放松一下。”
李听注意到群里面是方哥发的消息。方哥是目前李听跟进的这个项目的组长,人还挺老实本分的。李听心里清楚,这说是放松,本质上还是工作的一部分。
不过好歹饭钱不用自己掏,只是可惜了这美好的周五夜晚啊。
说是要6:30在公司楼下集合一起打车过去,说是在东湖边上的一个湖景餐厅,方哥之前去过说还挺不错的就定在那了。
“这个项目大家都辛苦了,来,走一个。”大家举起酒杯挨个碰杯。
李听不是爱喝酒的人,但是最近确实有烦心事,就多喝了几口,希望几杯马尿下肚,能冲走所有的不愉快。吴总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接了个电话就说先走了。
一顿饭吃的李听头昏脑胀,桌上的菜也没怎么动,大家吃的差不多了。说是要去湖边走走,
方哥说太晚了,“改天改天,改天一定啊,今天就先算了,家里有人催着呢。”
旁边人就打趣他老婆管的严,幸福之类的,有撺掇李听赶紧找对象,说是组里的小何就蛮不错。
李听就赶紧摆摆手拒绝,乱扯了一通,最后只记得自己和老陈一起拼车回的家。
当晚爬上六楼的时候,心里默念,一定要尽快搬家,不能再住这没电梯的房子了。
他翻出钥匙,拧开门锁,进屋后换上鞋,突然发现外面好像下雨了,感慨自己真是幸运。
手摸上墙壁上的开关,在灯亮的一瞬间,李听的眼睛眯了眯,随后,惊讶地倒退了两步。
他的客厅里有一个男人!话说回来还是一个很帅的男人,眉眼深邃,像电影明星一样。李听看的有点呆愣,一时之间保持着站在门口的姿势直直的盯着客厅里的陌生男子。
知道男人开了口:“你怎么才回来?”
李听莫名其妙的回复了他:“出去团建了,所以回来的比较晚。”
男人点点头,“下次别回来这么晚了,你早点睡吧。”
李听刚准备进屋,突然迟钝的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男人站起来,“你不是说要娶我做老婆吗,你不记得了?”
李听心里邦邦的跳着,他哪里记着这事,再说了,这明显是个男人啊,虽然长得美,但喉结很明显啊,还长得那么高。不过,想起自己今天喝了酒,心下也就了然。原来人家说的喝懵了是这样的啊,怪不得大家都爱喝的醉醺醺的,这和磕了有啥区别嘛。
看着如此帅气的长发美男子,心里只觉得高兴,嘴上当然胡乱应付着。
“记得啊,我怎么会不记得啊,你不就是那个,那个,那个谁嘛。”
“敖渊。”
“阿对对对,敖渊,我当然记得你啊,内什么,进屋,哈哈,进屋。”
李听看着身上湿漉漉的敖渊想了想,你去洗个澡吧,不然会着凉的。
“洗什么澡?”
“热水澡啊,洗完了擦干身上就不会湿淋淋的了。”李听愈发的迷糊了,准备上起那去拽着敖渊,就在他碰到敖渊的一瞬间,惊讶地发现敖渊身上已经干爽了,甚至还在往外发热气。
“怎么回事?”李听嘟囔着。
“算了,这都不重要。”李听告诫自己这都是梦,是梦的话就不要管那些有的没的逻辑问题,很显然,这个梦的主要目的就是让自己高兴,那就好好利用吧。
“那走吧,去床上,走。”李听拉着敖渊准备回卧室,但很显然,他的身体并不随他的意愿,抢在他的意识之前先倒下了。
敖渊稳稳地托住李听,抱着他回了卧室。
“唉,怎么就光睡觉啊,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只给看不给用啊。”李听沉重的眼皮已经完全睁不开了,嘴里嘟嘟囔囔的也说不出什么利索话。就伸手去摸敖渊的脸。
敖渊将脸凑上去,“我也不想这样啊,可谁叫夫君如此不中用,我也是没有办法,夫君只管好生歇息便是,日后有的是时间。”
“好吧好吧,暂且听你的吧美人,美人啊。”李听纳闷自己原来喜欢这种古风小生的风格,配合着回应了两句。便再也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清晨,一缕阳光顺着窗户的蜿蜒的爬进屋里,慢慢的爬到了李听的脸上,李听眼前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马上意识到昨晚喝多了没拉窗帘,踉跄着爬起来去将窗帘拉上了。
眯缝着眼睛准备爬回去继续睡,却整个人绊倒在床上,“哎呦。”李听叫了一声痛。
“你没事吧?”
“没什么事,就是绊了一下。”话音刚落。李听就瞪大了眼睛,酒难道还没醒?帅哥体验卡这么划算的么。
“那就好,夫君莫要总是粗心大意伤到自己,我会心疼的。”
李听心里无声的尖叫,声音这么好听,长得还这么帅,让他头疼疼死都值啊。
他从床头柜摸索着自己的眼镜,被敖渊提前一步递给了他。
戴上眼镜后,李听更是僵在了敖渊的身上,没错,他被敖渊绊倒在床上了。
昨天晚上实在是太迷糊,连帅哥具体长什么样都没看清,现在戴上眼镜一看,更是不得了,人咋能长得这帅呢。他两手往前一支,哇塞,如此有料。
睡衣的样式也很奇特,总之不是他衣柜里能有的起的。
这个新老婆,李听是横着看,满意,竖着看,也还是满意。
总之就是满意的不得了。
心脏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来了,敖渊伸出手放在他心口上,轻轻笑了。
“夫君的心跳得好快,是因为我吗?”
李听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继而用力的点头。
敖渊握住李听的手,牵着往自己胸口上放,“夫君,我也很激动呢。”
“不过你还没睡醒吧,回来再躺会,我一会给你做早饭。”
李听现在可以控制的肢体动作就只有点头和闭眼这两样了。
这么真实的梦,李听心里期盼着永远不要醒过来。
李听是被饭香味勾的醒了过来的,他迷迷糊糊地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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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眼。
看见敖渊正站在床前,“起来吃饭了,夫君。”
李听伸出手,敖渊凑过去从身下把人抱了起来。李听愣愣的没有收回伸出去的手。
坐在饭桌前,他看着桌上的白粥和西红柿鸡蛋。心里对这个梦的真实性充满怀疑,甚至连菜品都符合冰箱里的东西啊,不会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累出幻觉了吧。
“夫君,你怎么不吃啊,是我做的不和你胃口吗?”
敖渊坐在他对面,笑眼弯弯,真是令人赏心悦目啊。
“额,没有,没有,很好吃,很好吃的。”
李听没有说谎,味道确实不错,幻觉真的是逼真到一定的境界了。不可思议,吃完饭甚至还有饱腹感。
等到吃完早饭,敖渊起身收拾碗筷,李听才发现,敖渊比自己不止高了一星半点。
李听自己也不算特别矮,一米七八是有的,他目测敖渊大概有一米九左右,天呐,都吃什么长大的。
他到现在才缓过神来,觉得敖渊叫自己夫君很别扭,自己的幻觉,想让他叫什么都很合理吧。
“那个,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夫君了。”
敖渊从厨房出来,坐到他旁边,“好啊,那你想我叫你什么,老公?宝宝?亲爱的?老婆?”
“停!就,就,就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李听觉得自己现在一定红透了,他脸上都感觉烧的慌。
“那就听你的好了,李听,真是好名字啊。”
敖渊握住他的手,在手心中间轻轻地揉着,“你身体真是不怎么好啊,心神不宁的,而且,最近心情很差呢。”
李听一半身子都麻了,但是没有抽回手。他点了点头,然后试探性的往敖渊那边靠。
出乎意料的是,敖渊的身体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和他想象中虚无缥缈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真奇怪,李听心想,只是靠在他身上,马上就又困了。
身体里暖暖的热意,从敖渊的手不断的涌出来。
真是见鬼了,李听嘟囔了一句,就又睡过去了。
等他再次醒来后,更是被惊得目瞪口呆,这敖渊就是个田螺啊。
家里被收拾得相当整齐,地板被重新拖过,桌上的外卖盒也不见了,起身走到卫生间一看,衣服都洗好在窗边晾着了,他狠狠地揉了揉眼睛,这不对吧,就算是梦,也不该是这样的啊。
他捏了捏自己的脸,有点痛。
“我回来啦,你醒了啊,要出门吗?”
敖渊手里拎着袋子,里面大致能看出是些肉菜水果之类的。
“嗯,是要去医院看看了。”
李听点点头。
敖渊疑惑的放下袋子,“你怎么了,不舒服?”
李听感觉脑子里一片混沌,“我也不清楚,总之你陪我去就是了。”
打了车,在车上,敖渊几次想开口,都被李听堵了回去。大庭广众的这样是会被当精神病的。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两个人一言不发的样子,也不好开口搭讪,沉默地结下了这一单。
到了医院取完号,就去三楼找了个空椅子坐着了。
周围的人频频侧目,李听心里烦躁不安,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别人了,低头捏着自己手里的挂号单,很是无助。
叫到他的号,他站起来,走到3号诊室门口。门上的名牌写着:陈赞,主治医师。
推门进去。诊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一个电脑,旁边一盒纸巾。陈医生坐在桌子后面,四十来岁的样子吧,戴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坐。”
“哪里不舒服?”
陈医生问。
“我最近总是有幻觉,幻听。”
“什么样子的?他”
“就是,我能看到不存在的人,他现在就站在我旁边呢。”
李听指了指敖渊。
医生推了推眼镜,纳闷的看了一眼敖渊,“什么意思,除了这个陪你过来的朋友,还有别人?”
李听一愣,“您也能看到他?”
“废话,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我会看不见,你先出去吧,我和你这个朋友聊聊。”
李听失魂落魄的坐在诊室门口,脑子里一片各种各样的想法,层出不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呐,他真的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