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一出戏的结束,雪花落至虞滓音的袖口,悲剧重演。
“谁来救救我们?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
“哥哥……呜呜呜……哥哥你醒醒啊……”
哭喊声充斥着虞滓音的耳膜,耳鸣声如影随形。她只能蹲下来捂住耳朵减轻耳鸣的痛苦。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外婆站在村口的桃树旁,疑惑地询问。
“我是谁?”虞滓音迷茫不已,她试图回想,混乱的记忆让她想不起任何,“我是来救你们的。”
“傻孩子,什么救不救的。”外婆摸摸虞滓音的头,“跟着外婆住吧。外面不安全,留在村子里才是最好的。”
“外婆?”
“你是我捡回来的,看你年纪也不大。认我当外婆不好么?”
虞滓音看着那张熟悉的笑脸,点点头同意了。
“姐姐,能帮我捡一下蹴鞠吗?”鱼宝儿跳起来招招手,朝虞滓音喊道。
那蹴鞠上缠满了红线,看着甚是奇怪。弯腰捡起蹴鞠,虞滓音靠近鱼宝儿,听见这个陌生的小女孩介绍起自己。
“姐姐,我叫鱼宝儿哦,今年四岁啦。我跟你说,我们这的冬天都不下雪的。”
外婆抱起鱼宝儿,点点鱼宝儿的额头无奈道:“你这丫头,怎么玩不够呢。”
虞滓音晃晃脑袋,令人恶心的晕眩感袭来。村子里不下雪,下雪会怎么样?会死人。为什么会死人?为什么会死人?为什么会死人?
冷汗越冒越多,虞滓音呼吸急促起来。
“我是谁?”她喃喃自语。
外婆回应:“你是我的外孙女啊。”
不是,不是的。这里的时间根本不正常。这一切都是假的。
虞滓音忍着痛苦,逼迫自己记住自己的名字。对,她要去找时蔺衍,完成任务回家。她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
没有人可以在一柱香之内拔出所有的菜,并且完成翻土播种。只能说时间本来就是假的,四季本就不可能存在于同一片区域。
“外婆,我们回家吧。”虞滓音苍白着脸,主动牵起外婆的手。
外婆满意地笑笑,眼尾的褶皱随着笑容挤到一起,“这样就对了,留在村里跟着外婆。”
晚饭的时候,外婆提出要去找鱼宝儿。虞滓音主动揽活,“外婆,我去找妹妹回来吃饭吧。”
“滓音,真是麻烦你了,早去早回。”
趁着夕阳余晖,虞滓音走向村口。偌大的桃树下,只有鱼宝儿一个小孩,她乖乖地托着脑袋望向远方。
几根树枝排列在鱼宝儿的脚边,摆出了四个数字。
“姐姐,是要回去吃饭吗?”
“你平常都守在这吗?”虞滓音捡起一根树枝,随意在地上画着小人。
“我爹娘说会过来接我回家,所以我平常就守在村口。等我爹娘来了,第一时间就能看见我。”
用算筹的方式计数,虞滓音问道:“你等了四千五百九十二天吗?”
地面上的树枝摆了四个数字:4592。
大约十三年。
“姐姐好聪明。”鱼宝儿唇角翘起弧度,梨涡显现,“你还记得外婆说的奇怪的人吗?”
村子里来了个奇怪的人,总想着让大家离开村子。虞滓音这才反应过来,那个奇怪的人或许就是她。
她可能不止陷入了一轮的循环。
“只要那个奇怪的人逃去西边的雪山,一直跑一直跑,穿过整座雪山,她就可以离开。”鱼宝儿递给虞滓音一颗桃子,“阿音姐姐,或许你不记得了,你已经轮回七次了,这也是你第一次找到我,离开这里吧。”
“谢谢你,小殿下。”虞滓音由衷感谢,“我们还会再见吗?”
“也许吧。”
正如鱼宝儿所言,虞滓音奔跑起来,周边的一切渐渐化为虚无,她穿过茅草屋,穿过外婆,穿过雪山,穿过石碑,终于睁开了眼睛。
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
时蔺衍:“被拉入幻境了?”
虞滓音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差点就留在那了。”
“这林子确实古怪,木头发出的香味可以致幻,地形上来说,还自主形成了天然阵法。我刚要提醒你捂住口鼻,你就倒了。”时蔺衍说,“走吧,出了这片林子就没这么多破事了。”
虞滓音动身前进,这才发现腹部的伤口消失了,她皱皱眉,“夫君,你要带我去哪呀?”
“当然是带你回家。”时蔺衍垂着眼睫,眉峰微微下压,眼里的冰冷化为春水,怜惜地碾过虞滓音的唇瓣,“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个鬼地方吧。”
“这地方好黑,我害怕。夫君能不能给我个防身的东西?”
时蔺衍抽出腰间的匕首递给她。
虞滓音意味不明地笑笑,“夫君对我真好。之前有人捅了我一刀,我痛的不行,夫君帮我报仇好不好?”
时蔺衍揪起虞滓音的一缕发丝,绕着自己的食指缠绕,眼里笑意融融,“你说说他叫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帮殿下杀了他。”
虞滓音看准机会,一刀捅入“时蔺衍”的左心房,“是夫君你呀。”
“那我真坏,竟然伤害殿下。”时蔺衍唇角向下撇着,生生拔出匕首,重新递到虞滓音的手上,鲜血瞬间晕染开来。
“为什么我还是出不去幻境?”
“因为我还在啊,我教你怎么杀我。”时蔺衍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唇角往上扯动了一个微小的弧度,眼里的笑意变浅。
他抓起虞滓音的手完全包裹住,将利刃再次对准自己。
“你那一刀杀不死我,把我分尸成五块,再给我立个‘滓音之夫’的碑,你就可以出去了。”
虞滓音:“真的吗?”
“殿下忍心吗?”时蔺衍表示非常受伤,空出的那一只手捂住心脏。比起真时蔺衍的装可怜,面前这位明显更熟练,瞳孔里全是委屈,甚至有水光若隐若现。
“我没有分尸的爱好。”虞滓音挣脱时蔺衍的控制。
时蔺衍宛若学过变脸,给点阳光就开始灿烂。眼睛里的水光霎时消失不见,忧郁的眉眼也不忧郁了,虞滓音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位无名氏演技比她好。
“你扮成时蔺衍做什么?”
假货如实道来:“不是想扮成他,是想当你夫君。”
虞滓音扶额:大哥,我们认识吗?
似是看出虞滓音的无语,假货笑道:“我对你是一见倾情。其实我是个骗子,你把我分尸立碑也出不去。”
虞滓音呵呵,“那你很幽默了。”
小拇指的灼烧感变强,一根红线连接着她和时蔺衍。
“离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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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时蔺衍站在不远处,整个人非常低气压,嘴角抿成一道平滑的直线。
虞滓音一时之间也分不清这个新出现的时蔺衍是真是假,没有贸然行动。
直到那个新出现的时蔺衍把她护在身后,假货挑眉看向虞滓音,“哦,你真的夫君找来了。”
时蔺衍答:“不会说话就闭嘴,我和她没关系。”
对味了,这熟悉的厌恶很真实。
“啧,装货!”假货语出惊人。
虞滓音说:“你怎么来这的?你也进幻境出不去了?”
“专门找你来的。”时蔺衍黑着脸举起小拇指,“你没发现吗?我们结了婚契。”
“婚契?”虞滓音顺着红线找到自己的小拇指,目瞪口呆,不知不觉间完成了系统任务,这算幸运了一回吗?
“我进枯木林后没看见你人,从幻境里出来后发现我们结了婚契。”时蔺衍越说脸色越难看,“而且解不掉。”
虞滓音下意识回应:“那很好了。”
时蔺衍背过身默默生气。
“我说两位,我还在这呢。”假货非常不满。
虞滓音:“你又不告诉我出去的办法,在不在有什么用?”
“我待不了多久,你顺着红线往前走,不管看见什么东西,都不要停留。找到我就可以离开幻境。”时蔺衍气了一会儿,看时间来不及了,不情不愿地说。
果不其然,说完的下一秒,时蔺衍化成星尘四散开来。
“你真信那小子的话?”假货看着准备走的虞滓音,喊道:“其实我有个更简单的办法,你过来抱我一下,我送你出去。”
“我相信他。”
虞滓音留下这一句话后,迈步离开。
这人信誉太差了,要真这么容易离开,她早出幻境了。
“这次真不骗你,抱我一下送你离开。”假货目送着虞滓音离开,喃喃道。
虞滓音浑然不知,自己真的错过了一个极简通关的方式。
红线牵引着虞滓音,引导她走至一座石碑前。定睛一看,面前这座两人高的石碑分明就是那座半人高石碑的缩大版。
不同的是,眼前这座石碑上的字是血红色的,看着看着没来由生出一丝悲伤。
小拇指上的红线抖了抖,催促虞滓音赶快出来,不要再过多停留。
她伸手去触碰石碑,手指没入其中,一鼓作气走入石碑,眼前天旋地转,空间持续扭曲,最终幻化为时蔺衍的眼睛。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傻傻问了一句,虞滓音还处在恍惚状态。
“真是傻了。”时蔺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虞滓音。
撑着地坐起,虞滓音揉揉太阳穴,奇异的香味依旧萦绕鼻尖。
没有一句解释,时蔺衍已经走远了一段距离。
虞滓音追上去,“你看见幻境里的石碑了吗?那上面刻着什么?”
“那上面也没什么重要内容,就是一个小故事。”时蔺衍罕见出声,“传闻夏国有一名百战百胜的将军,可移山填海,一人抵万军。他忠心君上,待民和蔼,夏国上上下下把他视为神明。无奈别国虎视眈眈,君主派将军一人前去迎战。将军没有兵力,边陲村镇的青年男子自请加入将军麾下。”
“然后呢?”
时蔺衍唇角微翘,莫名其妙地问:“你觉得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