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太守府内的书房中。
郭太守眉头紧锁,甩袖子道:“什么?!他说谢惊澜旁边那女子武功奇高?你确定你没听错?”
他面前的黑衣人回道:“千真万确,那人说他们一行人多数都是为那女子所杀,那女子的武功简直恐怖如斯。”
“好啊,好啊,好个鬼见愁……我可真是小瞧你了。”郭太守咬牙切齿。
“大人,这谢惊澜旁边整日有两大高手随行,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郭太守转过身,神色不明地看着自己的满墙书架,良久,方才道出一句:“昨夜之事未免有些太过巧合……”
“大人可是觉得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
郭太守摇摇头:“不,只是猜测。眼下这谢惊澜身边又多了一个不知底细的鬼见愁,此事还得更加小心,从长计议。”
“你接下来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切勿被他们发现,若有任何异动,随时禀报我。”
“是。”那黑衣人领命告退。
……
与此同时,清风从外面走回客栈。
房门没有关严,因此他一眼就看到谢惊澜和楚昭禾正相对着坐在一张小方桌前用早膳。
他走进屋内,掩上房门,走到两人中间的位置坐下,正色道:“公子,打听到了,那刺客应当就被关在最西边的单独牢房内。”
他今早在街上假意和几个下班的狱卒搭话,抱怨近来愈发不太平,然后就听他们提到,昨夜最里头的牢房内又关了个重犯。
显然,他们口中那个重犯就是那“刺杀朝廷命官”未遂的刺客。
清风问:“公子,现下该如何?那刺客被关着,我们也没有身份能进去审问。”
楚昭禾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那还不简单,我直接去把他劫出来不就得了。”
她一番话说得理所当然,劫狱这种事情在她口中简直像吃饭喝水那般简单。
这姑娘也太虎了点,谢惊澜扶额:“你可知劫狱是要掉脑袋的大罪,你想当逃犯不成?”
“他们又不知道是谁劫的狱。”楚昭禾嘀咕。
清风:“公子,不如属下今夜乔装去那牢房中探探,看能否从那刺客口中打探到什么消息。”
楚昭禾:“你留在客栈守着你家公子,我轻功好,我去。”
谢惊澜语气迟疑:“你确定?这县狱可不是说进就进的。”
她不以为意:“多大点事,等我的好消息就是了。”
见此,清风不由有些动容:“没想到你人还挺仗义的,萍水相逢,竟愿意做到这种地步……”
楚昭禾摆摆手:“害,我那不是信不过你吗?毕竟我们眼下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要是因为私闯县狱被抓了,你以为我就没有嫌疑?”
她说完,又故作深沉地叹气:“诶……真是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啊!”
清风:??合着意思是他菜呗?
他感觉拳头有点痒,但想到上次对决时的画面,只好忍住了。
谢惊澜轻笑了一声,然而目光沉沉,看起来像在思虑着什么。
楚昭禾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歪头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楚昭禾,端起茶杯隔空敬了一下,“那便恭候小禾姑娘的好消息了。”
“都说了,叫我‘鬼见愁’!”
“你觉不觉得这名字有点……”谢惊澜欲言又止。
楚昭禾微笑:“有点什么?”
“……没,挺好的。”
楚昭禾满意地点点头,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你们慢用。”说完,就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她的话本正准备看到精彩的部分,这才心心念念地跑回房间。
待她走后,清风咽了咽口水,弱弱地问:“公子,属下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谢惊澜预感他说不出什么好话,眼都未抬:“那就别问。”
“……”清风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公子刚刚,是在怕她吗?”
谢惊澜气笑了:“我怕她?怎么可能?”
“以后再问我这种白痴问题,你月俸就不用领了。”
清风闭嘴了。
……
下午,楚昭禾独自上了街,想给自己找找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虽说她可以从谢惊澜那提前预支点钱出来用,但说到底那一千两还是个未知数,而且她也实在是不喜欢这种问人拿钱的滋味。
她满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思考着适合她的、能赚快钱的方式。
乞讨?不行,效率太低。
打劫?可以,但有违她的高洁品格。
……
最后,思来想去,她决定卖艺。
说干就干,她当即在大街上四处寻了寻,终于寻到一块风水宝地。
于是,那暗地跟踪着她的黑衣人,就这样追着她在城里绕来绕去跑了一圈,累得不行,以为自己要发现什么惊天机密,结果就见她捡了个木头桩子,摆在地上,又不知从哪翻出个小盆子。
黑衣人:???这是在干嘛?做法吗?
楚昭禾摆好这些道具,又开始苦恼:“不行,这样总归还是不够吸引人。”
她将视线往旁边一移,正好和数米开外的黑衣人对上视线。
啧,跟踪了我这么久,也该给我发挥点作用了。
黑衣人猝不及防和楚昭禾对视,心里一惊:难道她发现了?不可能,他的追踪技术从未有失手过。
黑衣人强装镇定收回视线,企图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过路人。
然而,偏偏无法如他所愿,余光里,那女子正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他手慢慢扶上腰间的刀,脚下正准备有动作时……
“打扰,不知阁下可愿意帮我个小忙?”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黑衣人心里默默松了口气,没发现他在跟踪就好。
他转身面向楚昭禾:“不知姑娘所为何事?”
“很简单的,跟我来就是。”楚昭禾笑了笑,领着黑衣人往回走去。
黑衣人不知为何,总觉得那笑容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于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站在了那木桩子前,楚昭禾站在他前方几米远,正举着一把剑朝他的方向比划。
“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独门绝学,千里飞剑,今日给大家展示一二……”
很快就有人围了上来,表情新奇地看着。
黑衣人:?
不是,他好像还没同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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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势便要走开,楚昭禾晃了晃手中的剑,喊道:“诶你别动呀,你再乱动我可不保准这剑会不会不小心就插到你身上哦。”
黑衣人想骂人,咬咬牙,又重新站了回去。
有围观的群众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这行不行呀?可别闹出人命哦!”
“这小姑娘看起来有几个力气,这剑别怕是都挨不着靶子哈哈哈。”
……
楚昭禾举起剑,剑尖直指黑衣人的方向。
她发现,她的手只要一做出要往前抛的动作,那木桩前的人身体就要抖一下,不由有些好笑。
那边的黑衣人看着楚昭禾要抛不抛的几个动作,心里已经由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变成了麻木,心想:靠,扔不扔的能不能给个痛快。
正心如死灰地想着,那剑就破空飞来,在他的视线里急速变大,他几乎感觉那剑就是朝着他脑袋飞来的。
那一刹那,他好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灵魂已经飞上了天,只剩个躯壳傻愣在原地。
热烈的鼓掌声和叫好声,将他的魂给召了回来,他后知后觉地抬头,额头贴到冰冷的剑刃,那剑就正正好插在他头顶上。
后怕的冷汗冒出来,他惊魂未定,感叹自己又活过一劫。
楚昭禾将剑拔下,扬声问:“大家可还想看?”
“想!!!”
方才还不看好的几个人,眼下纷纷被打脸,兴致勃勃地要接着看。
还来??黑衣人两眼发黑,他勉强定了定神,问楚昭禾:“不知姑娘师承何处?我怎么从未听过千里飞剑这门绝学?”
楚昭禾摸了摸后脑勺,笑得人畜无害:“你不知道就对了,因为这是我刚刚创立的。”
黑衣人:???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时,围观的人群突然自发让出一条道路,一白衣男子款款走来,楚昭禾听到有人叫他“郭公子”。
整个灵溪郡,就只有一个郭家。
楚昭禾心累不已,这几天她是跟郭家杠上了不成,怎么一个接一个地往她面前冒。
她匪夷所思等了半天,差点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有慢放效果,终于等到他走到自己面前。
他站定,“唰”地一声展开一把折扇,悠悠地扇着:“姑娘光彩照人,实在是令我心慕不已。”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今日见了姑娘,方知什么是心之所向。”他说话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楚昭禾简直咋舌,她长这么大,从未想过自己能和“窈窕淑女”扯上关系。
她将那把剑扛在肩上,用手里的盆将他怼开:“去去去,我忙着呢。”
郭云海被那盆一推,后退几步,捂着肚子吸了口气。
“公子没事吧?”旁边的几位侍女柔柔地关切道。
郭云海直起腰,看着楚昭禾在人群里雀跃的身影,不怒反笑:“有意思。”
“各位看官,没钱的捧个人场,有钱的捧个钱场啊。”楚昭禾拿着那盆子走了一圈,不一会儿就收获了满满一盆。
虽然数额不多,但她已经很是满意,转身看向黑衣人的位置,准备再来一场。
然后,就看见那黑衣人仓皇逃离的背影。
楚昭禾:“……”有这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