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温良第一要义 > 26. Chapter26 公告
    一中的成绩公告栏半学期一换,年级前一百五十名都能上榜,前二十名的名字还会特意放大一倍,说不清是以兹鼓励还是以儆效尤……

    成绩出来那天,大伙儿还沉在运动会的情绪里没什么反应,冯老师的反应也出奇地平静,宣布完班级前十后便翻开教案,继续未完的单元。

    沦落第二的梁啸频频望向林长焱,具体的成绩还堆在教务处,等整理好后每班发一张往墙上一贴,这次考试就算过了。

    林长焱假装没看到,英语书底下压着新单词。冯老师的课算是她不需要特别赶工的一门课,高频考点和知识体系都很清晰,就算只跟着课堂进度走也不会太心慌。

    这个成绩她在卷子发下来时就有所预料,并没什么好惊讶的,换句话说,要是她没日没夜地学,却连这个成绩也捞不到,那真是有点像个笑话了。

    “榜单贴上去了!”

    “走走走看看去,我的新鞋能不能到手就看它了!”

    “林长焱,你不去吗?说不定这次你能拿年排第一呢。”

    多少有点如坐针毡的林长焱停下笔抬起头来,周宸晨和赵安琪她们手挽着手看她。

    “……那一起去看看吧。”

    椅子接连在地上刮出声响,五班三三两两往公告栏凑去,大多是去小卖部顺道路过。

    公告栏周围已经乌泱泱围了一堆人,正目光游离地找着自己的排名,不时有人发出惊叹或怨声。

    “卧槽!这是人吗?超了这么多?”

    “这人谁啊?哪个班的,怎么没听说过?”

    “不知道啊……”

    已经分科的高二的版块就在隔壁,晃晃悠悠过来几个跟着凑热闹。

    刘兴义嚼着嘴里的烤肠目瞪口呆,连嘴角的辣椒面都来不及擦,立马靠到公告栏下开始狐假虎威地认领,“这是我妹!才转来的,哎呀家里出了个状元,见笑见笑哈哈哈!”

    看不下去的同伴给他一脚:“闪开!又不是你考的,挡住别人了!”

    一帮人嘻嘻哈哈地闹起来,几家欢喜几家愁。

    林长焱抵达现场时他已经嘚瑟得差不多了,她远远就看到自己放大的名字,顶着几分羞耻走过去,叫了声“哥”,刘兴义生怕她不认得自己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给她看。

    刘兴义:“你看你看,小焱,你在这儿,林、长、焱!”

    林长焱:“……”

    周宸晨她们捂嘴笑了两声,找着自己的排名散开了去,林长焱木着脸假装掉线,视线却一一扫过其他栏的科目分数,最后落在总分额上。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再度确认,交完作业姗姗来迟的李霜却一眼看到,惊讶道:“老天!林长焱……你比第二高出八十多分啊?”

    班排第二的梁啸年排第四,第二第三都是其他班的人,而林长焱足足比第二名高出八十三分!

    这太夸张了。

    “这太夸张了……”林长焱喃喃道:“是不是卷子改错了?或者是排名弄错了?”

    排到年十一的赵安琪保住了自己的舞蹈课,松了口气回过头来细细打量,凑过去小声道:“应该不会,你数学就撇了她三十多分,更别提你物化接近满分。”

    林长焱风中凌乱了一会儿,楼上拐角处传来赵青阳的喊声,“林长焱!冯奶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聚集在她身上的目光歘一下多了起来,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赵青阳还在头顶上不停地问:“喂!林长焱!听到了吗?冯奶叫你——”

    “听到了听到了!!”她抓狂地吼了回去,和兴高采烈的刘兴义挥了挥手,赵安琪一抬下巴给她放了行。

    等她一脑门官司地赶到人满为患的办公室,又是一波眼神洗礼,老师们习惯了温水煮青蛙,对于一鸣惊人的成绩还是蛮新鲜的。

    “冯老师,这就是你们班新转来的同学?有点底子哦。”

    冯老师涮着杯子倒掉茶叶,“是,也自觉,特乖一小孩。”

    “好苗子好苗子。”

    林长焱被夸得无地自容,自觉占了什么天大的便宜,得意和羞愧缠在一处,令她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成绩榜你看到了吧?”冯老师问。

    她忙不迭点头,虚声道:“看到了老师。”

    “考得不错,下午估计要耽误你吃饭,你先来我这儿一趟,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还是嘴比脑快地应了下来。

    等到下午放学,赵安琪和李霜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她解释了几句,去办公室找到冯老师。

    冯老师盖上批改的卷子,拿起她随身的小保温杯,领着林长焱走到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就是几张小试卷,你先做着,试试看啊。”教导主任姓王,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妇女,因为常年需要凶神恶煞,眉心的皱痕已经难以消去,整个年级没有不被她训过的。

    她笑着招呼林长焱坐在她的皮椅上,倒有些熟稔的和蔼可亲。

    林长焱坐在软和的椅垫上,不安地望向冯老师,冯老师点点头解释道:“是高二的题目,你试试能做出多少,只有主科,作文不用写,做不出来不用强求,两个半小时差不多,试试吧。”

    “我这里有点鸡蛋糕,你饿了先垫垫,啊。”教导主任翻出底下抽屉里的鸡蛋糕放到桌台上,和冯老师一人一句地带上门出去了。

    林长焱低头和陌生的试卷面面相觑,叹了口气,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文具,老老实实接受了这次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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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华叼着烟两手插兜,前三个后三个地围着他。

    一帮人招摇过市地杵在新增的公告栏前,眼神阴郁地盯着玻璃后面的禁毒宣传海报。

    “什么情况,这帮公安抽哪样风?”跟在他身后的小弟嘟嘟囔囔。

    “鬼晓得,钱找不到地方花,还搞个公告栏?”

    “听讲这两天他们还挨家挨户上门,诡诈得很……”

    “把嘴巴都闭到!”彭华吼了一声,把烟头按灭在玻璃上丢开,转脚就走。

    他走得气势汹汹,绷着一张吓哭小孩的脸,揣在兜里的手掌攥成拳头,虚张声势地害怕起来。

    那块抢下来的地皮到现在还扔在那儿无人问津,郭二少说好要在这儿办一个皮包公司,让他当家做主经营起来,结果一直没个准信。

    更重要的是钱!钱没到位,他拿什么白手起家?

    推三阻四不说,现在隔三差五也没个电话,他打过去五六次只有一次能接上,态度也含糊不清……操!他姓郭的家大业大,随随便便拿脚走人就行,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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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屁股后面这些要吃饭的嘴怎么办?!

    彭华越想脸色越难看,他抬头看着“流夜”在白日依旧流光溢彩的招牌,咬着腮帮思忖片刻,跨步进去了。

    “付经理呢?我找你们经理有事。”

    前台小妹早跟他混了个脸熟,但上头招呼过了,不允许他们和这帮人打什么交道。于是她维持着疏离的笑容,拨通了内线电话。

    “不好意思彭先生,我们经理出差去了,这段时间都不在。”

    彭华忍着发作,攥拳在柜台轻拿轻放地捶了两下,瞄着一边的沙发走过去,“行,那我们就在这儿等吧,看经理什么时候回来,反正我这事挺急的,不知道他急不急。”

    前台听出他话里有话,真怕耽搁在她这儿了,不得已又拨了过去,捂着嘴巴嘀嘀咕咕。

    彭华和他的跟班们搭着腿占据了一整片等候区,把地痞流氓的混赖劲儿展露无遗,摆明了要死磕。

    躲在后头的付经理看着监控骂了几声,无奈之下只好现了真身。

    “哟,付经理,出差这么快就回来了?”彭华抬起脸看他从救生通道里推门出来,哼着鼻子笑了一声。

    付经理瞪了前台一眼:“什么出差,这些人扯着嘴乱讲!彭先生,快进来喝杯茶。”

    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敢多拿乔,得了台阶就往下蹿,很快又与付经理拍肩搭背地要好起来。

    一进付经理的私人办公室,他就开门见山地摊了牌:“付哥,你帮我联系联系二少,这段时间突然查得严了,他什么也不说,我咋晓得怎么往下嘛?”

    “哎,不是我不帮你啊老弟,”付经理拿手背蹭了下胡茬,“实在是前头你问得紧了,现在他也不愿接我电话……”

    彭华压下涌到嘴边的脏话,用尽所有脑细胞讲道理:“不是我问得紧,而是这事本来就……反正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我要是被发现了,老哥,你以为你这里保得住?赚不完的钱得慢慢赚啊,你比我彭华懂吧?”

    付经理为难地踟蹰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绕到办公桌后面,掏出最底下的抽屉翻出专门的通话机,“那就再联系看看,我丑话说前头,他接不接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要得要得!”彭华跟见了狗骨头似的捧过通话机,险些淌出哈喇子。

    每一声拉长的“滴”都敲在他脆弱的心脏上,被冷落的怒火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若隐若现的期待。

    好不容易攀上这么大一条船……

    “你看嘛,我就说他不接。”付经理听到那头冰冷的客服音,作势要收回通话机。

    “再、再打一次,不急不急哈。”他躲开身子哄着又拨了一通,又是一阵煎熬的“滴——滴——滴——”

    第四次拨通的时候,彭华先前那点期待早已无影无踪,沉在心底的寒意与绝望浮出水面,他前所未有地意识到自己只是一颗随时丢弃的棋子。

    他把贴在耳骨上的通话机拿远了些,周身的鸡皮疙瘩竞相冒出,如果那些东西被发现了,他要怎么把这些罪魁祸首一起拖下水?说不定还能立点小功早日出来……

    阴冷的念头与一声声长音绞成一团,正当他要放弃这条大船,预备把这潭水搅得更浑浊些,令人麻木的长音结束了,郭二少的声音时过境迁地传来——

    “说吧,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