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五次后 > 12. 第 12 章
    翌日东宫

    沈婉见到太子萧翰时,他刚同国君萧碧城议事归来。

    “三姑娘。”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二人相互见礼,方才进门时萧翰面上的阴郁,已然化作浅笑。

    侍女奉茶,两人分坐茶案两侧,端起茶盏品茶。

    “三姑娘,此茶滋味如何?”

    沈婉垂眼笑起:“入口清苦,回甘却绵长,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她指尖轻轻摩挲茶沿,抬眸望向对面之人,眸光浅淡柔和,带着几分含蓄的情意。

    “茶需遇得懂它之人,才能尽显本味。臣女只盼日后,能常伴殿下身侧,事事尽心,不负殿下垂青。”

    茶盏轻轻落回茶案,发出一声清浅的脆响。

    萧翰眸光微动,语气淡淡:“这份心意,孤记下了。只是伴我左右,前路不易。”

    顿了片刻,他又道:“府上二姑娘救下长公主,立下大功,沈相怕是很欣慰。”

    听闻此话,沈婉心上一震,暗暗揣测萧翰话中意思,难道他看上了沈初?

    沈婉稳了稳心神,回道:“听说昨日,父亲单独叫二姐姐到书房,训斥了她一番。”

    “哦?”萧翰微微侧目:“为何?”

    沈婉道:“父亲为官多年,只忠于国君一人,从不结党营私。二姐姐此番行事,难免叫外人揣测,误以为父亲攀附长公主。”

    萧翰垂眼望向手中茶盏:“是沈相亲口说的?”

    沈婉抿了抿唇,微笑道:“父亲怎会明说?但他在二姐姐被封赏后,训斥了她,便已能说明一切。”

    萧翰没有继续追问,放下茶盏,顺势覆上沈婉的手。

    “殿下……”

    沈婉面泛红潮,慌忙想收回手,手腕却被他紧紧攥住。

    “阿婉,孤本属意你为太子妃。是长公主向父王进言,说你是庶女出身,配不上太子妃之位!”

    萧翰细长的眉眼含情脉脉,深凝着沈婉,言语间却带着些许惆怅与不甘。

    “长公主向来喜爱先太子萧棣,觉得孤比不上他。再加上孤母族被父王忌惮,孤在朝堂上可谓步步维艰。但孤是真心爱慕与你,若将来登基,定不负你!”

    沈婉自是明白,萧翰话中意思。

    他生母是李贵妃,外祖安国公出身武将,在军中颇有声望。

    但箫碧城登基后,重文轻武,武将一直被文官压制。

    萧翰若无文官支持,怕也坐不稳这太子之位。

    沈婉垂着眼,抬起另一只手,覆上萧翰的手。

    “君不负妾,妾绝不负君!”

    她语调轻柔,却不失坚毅。

    “殿下!”太子内侍捧着锦盒快步上前。

    “孤送你的。”萧翰抬了抬下巴,示意内侍递予沈婉。

    沈婉伸手接过,掀开盒盖,一支纯金凤钗静静卧在盒中,金光璀璨。

    耀眼的金光晃得她微微敛眸,匆匆合上锦盒,连忙屈膝行礼。

    “臣女多谢殿下!”

    送走沈婉,萧翰站在廊下,迟迟没有返回。

    “殿下!”

    东宫内臣康松亭缓缓走近。

    “她适才所言可是真的?”萧翰微微侧目。

    康松亭颔首:“沈相与沈二姑娘确实发生争执。但具体内容却不得而知。”

    萧翰唇角微勾:“那就是真的!”

    他转身往厅内走,康松亭紧跟其后。

    萧翰坐回茶案旁,侍女立马奉上一杯新茶。

    康松亭躬身立在一旁,看向萧翰。

    “殿下,毕竟是个庶女,她所言真的可信?”

    萧翰抿下一口茶,笑道:“她身负凤凰命格,怎能以嫡庶来论?”

    “可微臣听说,当年带着凤凰命格出生的是沈家二姑娘。”

    听了康松亭的话,萧翰拿茶的手微微一顿,语气疑惑:“那位二姑娘与沈婉同日同时出生,但缠绵病榻多年,就连其母都嫌她不详。”

    “可她首次露面,先拔得拈针雅会头筹,后救下长公主被荣封为县君。”康松亭凝眉:“这般际遇,倒似有吉星照拂。”

    萧翰听闻,嗤笑一声:“对孤而言,何等命格并不重要。但她必须是沈相最心爱的女儿!”

    康松亭敛眸深思,片刻后点头:“那是微臣多想了,听闻沈相有意将沈二姑娘远嫁!”

    “一个不被沈相看重的女儿,于孤毫无用处。”

    萧翰起身,缓步踱了数步,倏然驻足,转头望向康松亭:“不过,有机会,仍要见一见这位沈二姑娘。相府那边,万不可松懈。”

    康松亭躬身应道:“臣遵殿下吩咐。”

    马车内,沈婉捧着锦盒,目光落在盒内的金钗上,久久挪不开眼。

    方才萧翰的情话,仿佛还萦绕在耳畔,一抹羞涩的笑意不由自主浮现在她的面颊。

    “姑娘,殿下待您真好!”

    身旁兰草柔声叹道。

    沈婉回过神,合上锦盒,垂眸笑而不语。

    “姑娘,适才在厅外,婢子瞧见内侍还带回一箱子小玩意。”

    听了兰草的话,沈婉不假思索道:“殿下收养了几名孤儿,那些小玩意定是给他们的。此事鲜少有人知晓,我也是偶然间才得知。”

    “殿下心里有姑娘,才会什么都告诉您。”兰草笑道。

    沈婉微微一怔,脸上的神情稍显僵硬,只得讪讪弯了弯唇角。

    其实这件事,萧翰并未对她说起过。

    是她偶然发现,萧翰总爱搜集孩童喜欢的玩意,私下向康松亭打听来的。

    细细想来,萧翰很少向她谈及自己的事。

    “姑娘,京中贵女们哪个不羡慕您?”兰草满脸骄傲:“殿下人长得好,脾气也温和,将来登基一定是位明君!”

    兰草的话,宽慰沈婉不少。

    萧翰毕竟是太子,未来北魏的国君,怎能奢望如寻常人家夫君般交心?

    只要他与自己两情相悦,便已是极好的了!

    沈婉回到椿林苑时,薛姨娘正与刘妈妈说话,见她进来,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沉浸在甜蜜中的沈婉并未在意,向薛姨娘行了礼,便往自己房中去。

    直到她关上房门,薛姨娘才将视线转回刘妈妈。

    “你可听得真切?”

    刘妈妈压低声:“凝芳院下人都在传,二姑娘重情义,要重查温妈妈之死。”

    薛姨娘心头一紧,神色立时焦灼。

    “当年她就闹过一场,查出温妈妈是中毒身亡。只可惜她执意亲自送葬,扫了夫人的颜面,才没能继续追查真凶。”

    刘妈妈道:“姨娘且宽心,夫人仍不待见二姑娘,怎会搭理她!”

    “糊涂!”薛姨娘凝眉:“现如今,她是国君亲封的县君,手里握着万两黄金,想要查事还需通过夫人?”

    她沉咛片刻,抬手从发髻摘下一枚翡翠金钗,递给刘妈妈。

    “给周郎中送去,让他尽快离开京城!”

    刘妈妈惋惜道:“这可是姨娘入府那年,相爷送您的礼物。”

    薛姨娘目光落在金钗上,眼底皆是不舍。

    “我视它如珍宝,十几年来日日佩戴,只当这是沈郎与我的情意。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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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眸光突变,像是被刺痛一般,猛地移开视线,望向门外远处。

    “如今早已今非昔比,待阿婉入了东宫,一支金钗又何足挂齿!”

    刘妈妈捧着金钗,正要转身退下,薛姨娘又开口叮嘱。

    “白日人多眼杂,入夜再走后门送去。”

    刘妈妈点头,低声问道:“可要告知姑娘?”

    薛姨娘神色讳莫如深,断然道:“不必。莫要扰得她心烦。”

    “是。”

    今夜无风,乌色云团遮住明月,四下沉沉,一片昏晦。

    “姑娘,姑娘!”

    梳洗好的沈初,正歪在床头看书,听到呼唤声,抬眸就看见冬桃像只兔子窜进房内。

    “有情况?”

    沈初放下书,满眼期待。

    “刘妈妈出府了,春杏跟上去了!”

    冬桃说完这句,才顾得上喘气。

    沈初笑了:“还真是沉不住气儿。”

    “姑娘,咱们今晚会有收获吗?”

    冬桃问完,拿起桌上茶盏一口灌下,喝的着急些,几滴茶水珠子挂在下巴上。

    “且等着吧!”

    沈初递过一方绢帕给她擦嘴,随即歪靠回床头,若无其事地翻起书卷。

    不知过了几时,院内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被猛地推开,带着微凉夜风呼啸而入,烛火摇曳,纱幔翻飞。

    沈初抬眼,正望见夜空悬着一轮皎皎明月。

    “姑娘,刘妈妈去了城中一家医馆。”

    沈初没应声,抬手示意春杏坐下,又命冬桃为她端上一杯凉茶。

    待春杏气息平缓,她才开口问道:“她是去看病?”

    “不像寻医问药。”春杏凝眉摇头:“随那郎中进了医馆,不多时便也出来了。”

    “只是……”

    见她似有疑惑,沈初立刻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郎中瞧着眼熟。”春杏垂眸想了片刻,忽而眸色一亮,抬眼对沈初道:“婢子想起来了,那郎中经常到府为薛姨娘诊治。”

    沈初问:“是府上常请的郎中?”

    “府上常请的是孙太医和肖郎中。婢子只在薛姨娘院外见过那位郎中。”春杏如实答。

    沈初垂眸思量后,眉眼间逐渐平缓,浅浅一笑道:“那就对了!”

    随后,她又问:“可有派人盯着?”

    “有,管马厩的栓二。”

    “可信吗?”

    “他是温妈妈的养子。”

    沈初点头,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郎中懂药理,自制毒药怕是不在话下。”

    沈初从床榻上起身,在房中走了个来回,忽而抬头看向春杏。

    “去库房取两锭金。”

    春杏与冬桃皆是满脸不解。

    “姑娘是要给谁?”

    沈初正色道:“那郎中。”

    “若是他制毒,直接送官便是,为何还要给金子?”

    沈初看向二人:“你们可有证据?倘若他拒不认账,又当如何?”

    二人一时语塞。

    官府断案重凭据,她们无凭无据,不但定不了罪,反倒可能遭人反咬。

    沈初立在窗前,望着被乌云再一次遮盖的月色,冷声道:“刘妈妈寻那郎中,多半要拿钱财打发他离京。

    她们出钱逼他销声匿迹,我便出更多,诱他反水,写下证词,指认真凶。”

    树影摇曳,夜风突起,吹乱沈初的发丝,却吹不乱她的思绪。

    乌云游走,明月重现,真相终有大白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