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这杯酒,永生永世只能是我的妻。”
景熙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干脆仰头喝下酒,她擦干嘴角的酒渍,起身将杯子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裴郁,你想做什么?”她冷眼看着床榻上的男人,男人起身,将她逼到墙角。
二人靠的很近,景熙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你把方公子怎么样了?”景熙问道,这是原主心悦的人,就算被眼前这个人杀了,她也得知道尸体扔在哪里,好给原主一个交代。
“呵。”男人轻笑一声,“新婚之夜,你却提起别的男人?”
“景姑娘。”裴郁逐字逐句说道,“或于我应该叫一声太子妃?又或者……”
“景皇后?”
裴郁咬牙切齿着,眼角突然泛起猩红,他伸手捏住了景熙的下巴,强迫对方看着自己。
“你怎么知道?”景熙下巴被捏的生疼,“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思考,对方的嘴唇落在自己额头上,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她伸出右手扇了对方一巴掌。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裴郁的动作停下,双眸微沉,他用手摸着脸上的红印子,突然轻笑起来。
这一下,二人脑海里有根弦彻底断掉。
“那我应该叫你三皇子殿下,还是方二公子?”景熙不甘示弱的回着。
下一秒,裴郁单手将她抗在了肩上,将对方扔在床榻上。
……
景熙不知道昨晚自己是什么时辰睡的觉,只知道自己醒来时腰酸背痛,她躺在床榻上,侧过身子看着身旁的人,没想到对方也睁着眼看着自己,她想起昨晚的场景,不由耳朵一红。
裴郁出声,“北昭不能亡。”
景熙咽了咽口水,刚醒来嗓子却有点发干,回应裴郁的是她的沉默。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岔开了话题。
“你应该有个朋友,叫系统吧?她找的我。”裴郁不在意的说着。
景熙一愣,她没想到对方就这样告诉了自己。
“系统将你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我。”裴郁顿了顿,继续说道,“……自然也包括七世轮回。”
七世轮回这四个字他咬得极重,意味不明。
“我累了。”景熙躺在床榻上,望着天花板,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对了,系统什么时候找你的?”景熙起身,坐在榻上,她穿着里衣,歪着头看着身旁的人。
裴郁看着景熙,喉咙突然发干,突然起身,从她身上跨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所以能不能告诉我?”少女起身,没穿鞋,光着脚跑到少年身旁。
“你不怕我了?”裴郁挑眉看着女孩。
“啧。”景熙翻了个大白眼。
经过一夜后,她确实没那么怕裴郁了,但也不是说二人关系更亲密了,而是因为破系统,二人成为了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也没有害怕和怀疑同伴的道理,虽然系统不靠谱,但选人这方面,肯定有她的道理。
“现在你我是同一条船上的了,我不信你,但我信系统,更何况,如果没了我,你应该也当不了太子吧,不然你为什么来找我?”景熙一番猜测下来,说的也中了个七七八八。
裴郁没有否认。
景熙现在就想知道对方有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但奈何自己如何追问,对方都是斜眼冷哼,死活都不告诉自己,无奈她只能放弃。
“你还没告诉我答案,我又凭什么告诉你?”裴郁坐在木凳上,右手撑着脑袋,白日里,他的双眸中闪出点点亮光。
“爱说不说。”景熙扯着嘴角,将衣服和鞋子穿好,一幅要出门的架势。
这下裴郁坐不住了,起身看着她的身影,“你要去哪?”
“找方公子!”景熙嘴角一抽,“啪”的一下把门合上,只留下裴郁一人待在空房里。
“你敢!”裴郁低吼着,等他推开门,景熙早就跑没影了,风吹的树叶“唰”“唰”作响,他舔着后牙槽,冷哼一声,内心憋着一股气。
景熙她不认识方公子,自然也不可能去找他,她也没回家,而是在街上瞎转悠,她走到一个小摊前,看着摊子上摆放的糕点,她掏出银两,“拿五个。”
小贩很快就将糕点用纸抱起来,上面用细麻绳系着,绑了个蝴蝶结。
景熙提着糕点,走在大街上,耳边又响起着小贩的呦呵声,处处充满着人间烟火。
记忆里,这样的美景不长,大概在三年后,敌军就攻进皇城,北昭不复存在,敌军残暴,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他们以杀戮百姓为乐,宛如人间炼狱。
然后……她死了,她忘记这是哪一世了,只记得当时,她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平民百姓。
她一人太过渺小,渺小到仅凭一人之力,无法撼动整个王朝。
国破家亡,那时的裴郁又在哪里?
景熙看了眼手中的糕点,眼眸微微垂下。
那时,裴郁率兵抵抗敌军,朝堂奸佞却忌惮裴郁回来后,将自己取而代之,于是断了后方粮草,十万兵马,竟被活活饿死。
裴郁战败回朝,因犯下重大过错被斩首示众,他这一死,本就无能的朝廷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这些,不知道今世的裴郁是否有记忆。
……
思绪飞回,就已是傍晚。
景熙打道回府,推开门发现裴郁坐在中央,幽怨的看着自己。
“给你买的糕点。”气氛有些安静,景熙转眼想到今早买的糕点,于是将其放在裴郁的面前,虽然糕点凉了,但还能吃。
“给我买的?”
“嗯。”
裴郁脸色微微好转,不再那么冰冷,他伸手拆开糕点,拿起一块。
糕点没有温度,应当是放了很长时间。
他上扬的嘴角又迅速下去,“哦,原来是给方公子买的。”
景熙:“?”
她被这句话搞得一团污水。
“不想吃就直说。”她伸手将糕点拿走,却被一只大手摁住。
“我可没说不吃了。”裴郁咬了一口糕点。
看着他这副德行,景熙再一次的翻个白眼,她坐在对面,也拿起一块糕点。
夕阳落下,将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我打算和你去一趟江北。”裴郁突然说道。
景熙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这其中的用意。
她很快应下,“可以。”
“你知道江北是什么地方吗?”
“市井繁华,是绝妙之地。”
江北是富饶之地,去那游玩倒也说得过去。
“哪个缺心眼告诉你的?”
景熙拿糕点的动作一顿,“不是吗?”
她忘了在哪一世,确实去过江北,百姓安居乐业,是经济大城,她可以断定,她确实没说错。
不过……时间好像对不上,依稀记得比现在早一年。
时间飞速流转,前往江北已是一周后。
一同随行的,除了景熙裴郁二人,还有最初送嫁衣的丫鬟和车夫。
车夫景熙某一世见过,是裴郁身旁的暗卫之一,名为木云,但丫鬟没见过,名字为木禾,二人是兄妹,估计也是个暗卫。
不过裴郁没告诉她暗卫的事,她也装作不知道,就当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车夫与丫鬟。
“提亲时,那个中年人呢?”景熙问道,自从那一日后,她好像再也没见过了。
“他是方家老爷,你又不是方家儿媳,怎么可能会见过?”裴郁坐在她的身旁,与她挨得很近。
“方家公子常去青楼,早就染上了脏病,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景熙诧异的看着他,裴郁确实也没必要在这里骗自己。
她正想着,就看到一只手伸过来,撩起自己的一根头发。
景熙:“……”
大概五日后,他们到了江北城外,原本平坦的路瞬间变得坑坑洼洼起来,马车一摇一晃的,让人坐的难受,景熙坐的难受,干脆下了车,裴郁也跟在她的身后。
城外看不出什么,刚进城里,景熙就感觉到一阵荒凉,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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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破烂的乞丐蹲在地上,面前放了一个破掉的碗。
“少爷小姐,可怜可怜我吧……”
听声音,感觉乞丐年纪很小,他看着面前穿着华丽的人,连忙跪下磕头,企图能获得一些贵人们的怜悯。
景熙虽然见过人生百态,面对此情此景,内心也有些动容,不知是可怜还是什么,她弯下腰,往碗里扔进了几枚铜钱。
她心中也清楚,仅仅靠施舍也确实改变不了当前现状,路上的乞丐很多,她的神情也流出一丝悲凉。
走到城中,乞丐也逐渐减少,但也好不到哪去。
一个少年突然从旁边的小巷里冲出来,直接撞到了景熙,她身体往后仰,一只宽大有力的手稳稳的扶住了她。
“小贼!还我东西!”一个妇人也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棍子,许是跑不动了,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小贼见状趁机跑的更快了,然而还没跑多久,后背就感受到一股力量,被人拖着往后拽。
“放开我!”小贼张牙舞爪的,像只生气的野猫,没有一丝杀伤力。
裴郁将小贼拖过来,扔在妇人身旁,小贼惨叫了一声,怀里的东西掉了出来。
“滚啊!”小贼刚想将东西捡起,却被一个人先捡起。
景熙看着手里的东西,东西上面染上了一层尘土,但依旧能看清样貌。
……是一块已经发霉的烧饼。
“你这小贼!长毛的东西也敢吃!”妇人一摇一晃的走了过来,拿着棍子指着小贼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打了一棍。
“我饿啊,我要是能吃饭大鱼大肉,谁稀罕这个破烧饼!”小贼咒骂起来。
景熙看着这一幕,将烧饼还给妇人,心中不忍,然后吩咐木禾去取一些吃食,给了小贼。
妇人拿着烧饼,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离开了。
小贼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丝毫不会担心自己被噎着。
小贼偷东西很正常,但偷的是吃的就不正常了,景熙心情不是很好,江北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小贼吃完后连忙拽着景熙的衣袖,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姐姐长得好漂亮,像仙女一样!”
“说人话。”景熙收回衣袖,刚被拽着的地方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印子。
“姐姐,我力气大,跑得快,我给你干活好不好?只要给我一口吃的,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
景熙看着小贼的脸。
小贼长得脏兮兮的,双眸却十分澄澈,样貌极具欺骗性,若不是刚才偷东西被抓,她一定会以为这是个乖巧的孩子。
“你爹娘呢?”景熙问道。
“爹被抓走当苦力,路上就死了,娘为了弄吃的,去给县老爷当婢子,因为偷东西被打死了。”小贼平静的说着,仿佛这些事与自己无关。
景熙拿出手帕,擦干净小贼的脸,这才发现对方只是个年纪很小的女孩。
“你叫什么?”她问道。
“没名字,姐姐叫我什么都可以。”
景熙沉默的看着女孩,又看了眼靠在墙的裴郁。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会带自己来江北了。
“裴郁,我想带上她。”
裴郁仰头,“行。”然后朝木禾吩咐着,“给她洗干净再带过来。”
“是。”木禾应下,带着女孩去往一家客栈里。
裴郁走了过来,拉起景熙的手,声音淡淡的,“走了。”
“去哪?”
“随便逛逛。”
景熙突然松开他的手,面色很是凝重,“江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想知道?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裴郁说着,仿佛没有一丝怜悯之心。
景熙停下脚步,身旁的人也跟着停下,歪着头看着自己。
“江北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什么样子?”
景熙犹豫片刻,这才开口,“北昭不能亡。”
听到这句话,裴郁内心一颤,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听到对方郑重的叫着自己的名字。
“裴郁,我想改变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