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节是数学课，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函数公式，白色粉笔灰悬浮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轻飘飘落下来。
下课铃一响，老师拿着教案快步走出教室，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
孟栖坐在最后靠窗，他把课本合起来，打算趁着课间把没写完的习题补上。他习惯缩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不与人搭话，很少抬头。
课桌忽然被猛地一撞。
桌面震动，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黑线。
唐峥双手撑着孟栖的课桌边缘，身子探过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司野站在他身后，斜靠在窗边，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孟栖，”唐峥敲了敲桌面，“昨天布置的作业借我抄下。”
孟栖攥紧手里的笔，低声：“我还没写完。”
“没写完？”唐峥挑眉，伸手一把扯过孟栖摊开的练习册，随手翻了两页，嗤笑一声，“糊弄谁呢。”
练习册被他用力一扯，书页撕裂开一道口子。
孟栖抬眼看向那道裂口，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出声争执。
前排的付尧听见动静，悄悄回头瞥了一眼，看见唐峥手里的练习册，又飞快转回去，假装低头翻书，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不远处的阮柠攥着自己的水杯，目光在孟栖身上停留几秒，很快移开，她不敢掺和进去。班里所有人都清楚，招惹唐峥和司野不会有好下场。
唐峥随手把练习册往地上一扔。“写得这么慢，留着也没用。”
练习册摔在水泥地面，纸张摔得卷边。
孟栖起身，弯腰想去捡。
司野抬脚，轻轻踩住练习册的一角。“急什么。”
孟栖的动作顿住。他看着踩在纸页上的白色鞋底，安静站着，没有抬头。
周围零星几道视线扫过来，没人上前劝阻，只有细碎的窃窃私语，很快又消散在喧闹里。
就在这时，沈筱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回来，刚走到教室后门，一眼就看见了这边的场景。
她脚步顿住，没有大声呵斥，只是平静开口：“唐峥，老师让你现在去办公室一趟，补交上周的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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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峥皱起眉，回头看向沈筱，脸色不太好看。他知道沈筱不会无端撒谎，迟疑片刻，松开手。司野也收回脚。
“算你走运。”唐峥丢下一句，和司野一起朝教室前门走。
两人离开之后，教室里紧绷的气氛才松下来。
沈筱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练习册，拍掉表面灰尘，递还给孟栖。纸页那道撕裂的口子格外显眼。
“还好吗？”她声音放轻。
孟栖接过练习册，指尖碰到破损的边缘，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很淡：“没事，谢谢你。”
沈筱看着他眼底藏着的疲惫，没再多说，只是低声提醒：“他们要是再来找你麻烦，可以告诉老师。”
孟栖垂眸看着手里坏掉的练习册，没有回话。告诉老师，很多时候只会换来更糟的结果，他早就明白了。
阳光依旧落在教室里，粉笔灰缓缓飘落。喧闹依旧环绕四周，可属于他的那片角落，依旧阴冷。
黑暗还没有散去，但刚刚那一句提醒，是今天落在他世界里一点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