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综:这个挂不太对劲 > 26. 优子最棒
    水是凉的。

    太宰治沉在浴缸底部,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灯光穿过水层变成一团模糊的、荡漾的晕。

    他想,人沉在水底的时候其实听不见自己哭,当然他也没在哭。

    如果现在死掉的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安静,什么都听不真切,温度一点一点从皮肤上抽走。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耗干,胸腔开始发紧。

    那种闷痛涨上来的时候他反而觉得舒服。

    像被什么很沉的东西从内部抱住了。

    手机铃声响了。

    他在水里听着那声响隔着一层空气传进来,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漂过来的求救信号。

    第一声,第二声。

    不想接。

    ……

    手机响到第四声的时候他还是伸出了手。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

    最终在缺氧的边缘从水里坐起来。

    水从肩头哗然滚落,他咳了一声,抹了把脸,湿透的刘海贴在额前,水珠顺着颈侧往下淌。

    湿漉漉的手指捏着手机边缘拿起来。

    屏幕上是下属的名字。

    “……什么事?”

    任务安排,行动计划,几个需要确认的细节。

    太宰听着,“嗯”了一声,又“嗯”了一声。

    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那截湿透的绷带边缘上,绷带被水泡得发胀,边角翘起来一点点。

    他伸手把那根翘起来的线头扯掉了。

    挂断电话之后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就那样靠在浴缸边上坐着。

    膝盖蜷起来,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水珠从发梢一滴一滴地落。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绷带被水泡过之后缠得更紧了,勒出浅浅的红痕。

    太宰垂下眼睛,他记得那个纯白空间里的声音。

    “可以构建稳定的通道。”

    那个声音没有感情,每一个字都清脆而疏离。

    “……任务,提供跨世界能量。”

    “……附加任务,收集那个世界的特殊能量。”

    他问:“构建通道要多久?”

    “不定。”

    不定,就是可能明天,可能明年。

    可能到他死的那天通道还是半成品。

    ……

    太宰治很想优子,这个念头不是什么柔软的东西。

    他想她是一种钝钝的、磨人的、像指甲缝里扎了一根倒刺一样的感觉。

    不碰的时候没什么,一碰就扯着疼。

    做任务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泡在水里的时候,它都在那里,不声不响地嵌在肉里。

    太宰从浴缸里站起来。

    水从身上倾泻而下,哗啦一声响亮得有些刺耳。

    湿衣服脱下来丢进洗衣篮,干衬衫抖开,从下往上一颗一颗系扣子。

    系到胸口位置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指尖按着那枚藏在内袋里的能量核心碎片,隔着一层布感受那若有若无的温度。

    碎片在微微发亮,通道在缓慢地构筑。

    在做任务这件事上他从来没有这么高效过。

    几天时间碾过了横滨近乎半个地下黑恶势力,速度快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他带着回收站碾过委托的每一处地点。

    赌场、仓库、走私码头,目标名单上的人名一个接一个地被划掉,速度快得让情报部门都跟不住节奏。

    他很冷静,站在现场的时候永远是那副样子,嘴角衔着一点弧度,语气轻飘飘的,手上的动作熟练而精准,偶尔还会哼几句走调的歌。

    下属们在他身后跑断腿,脸色一个比一个灰。

    没有人敢抱怨。

    横滨一时间都显得有几分和平了。

    那些平时蠢蠢欲动的势力被他碾得七零八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摁住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宰治想,原来和平这种东西是可以这样制造出来的,用暴力,用效率,用不想思考的麻木。

    他扣好扣子,整理了一下领口,对着浴室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湿头发还贴在额前,脸色用热水拍过之后反而更苍白了,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色。

    他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觉得那个人活得好没意思,拼命地做那些重复的、无聊的任务。

    等一个归期不定的人,像一只头顶吊胡萝卜的驴,永远在走,永远够不到。

    他都没有时间去寻找最完美的自杀方式了。

    “烦死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了浴室。

    推开门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

    口袋里那枚碎片的温度贴着胸口,像一颗很小很小的、不肯熄灭的炭火。

    他走在横滨深夜的街上,步子不快不慢。

    两边店铺的灯陆续灭了,路面上只剩下路灯和自己长长的影子。

    他走着,想着。

    要不要明天再去买一卷新绷带,旧的被水泡得有点勒手了。

    然后他又想。

    优子在那边,有没有人给她买新衣服呢?

    *

    优子套着娜美给她买的新衣服,梳着娜美给扎的双麻花辫,还戴着一顶遮阳帽。

    她们在甲板上晒太阳。

    一番折腾后,终于又踏上了回村的路。

    只是天气似乎不太高兴。

    海面多了一层细碎的白浪,像被谁撒了一把碎贝壳在上面。

    娜美看了看天边那抹发灰的云层,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她起身去控制室守着,优子也跟着过去。

    半个小时后那抹灰铺满了半边天空,风的声音从低沉的呜咽变成了尖锐的哨音。

    船帆鼓胀到了极限,帆绳绷得死紧,整艘船开始随着浪涌大幅度地上下颠簸。

    娜美两只手抓紧舵柄,脚掌蹬着甲板撑住身体,迅速调整船头角度迎向浪涌的方向。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海面那一道道墨绿色的浪脊,瞳孔快速移动着,像在阅读一段只有她能看懂的密码。

    “优子——”

    她喊了一声,海浪声立刻把她的声音撕碎了大半。

    “这不是普通的暴风雨!风向不对,气压的下降速度也不对,附近的暖流和冷流完全被搅乱了!有什么东西在下面!”

    优子去到船舷边,一只手抓住栏杆稳住身体。

    海风把她的麻花辫吹得向后飞舞。

    她眯着眼看了一眼天边那团旋转的、颜色发暗的云涡,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翻涌的海面。

    海水的颜色不对。

    本该是深蓝的东海海域,此刻浪涌之间翻滚着一团团浑浊的青灰色,像有什么巨物在水下搅动着泥沙。

    “海王类吗?但不应该。”

    娜美咬紧牙关转动舵轮,一个侧浪打过来,船身猛地倾斜了三十度,她整个人挂在舵柄上才没被甩出去。

    “海王类不会这么大规模地搅海!这整片海域的洋流都在朝一个方向卷,太不正常了!”

    话音未落,船身正下方的海面突然隆起。

    不是浪,是一张嘴。

    一张足以吞下整艘船的巨口从水下垂直张开。

    两排锯齿状的牙冲破海面,把船顶到一边,带着瀑布一样的海水朝船舷咬下来。

    那些牙齿每一根都比优子的大腿还粗,表面布满暗绿色的斑纹,齿缝间还挂着腐烂的海藻和不知名生物的残骸。

    优子左脚猛踩甲板,月步带着身体横移出去。

    右腿在空中扫出一道半透明的裂隙,半月形的空间斩击迎面撞上那张巨口。

    裂隙从下颌切入,上颚穿出,直接把那张嘴斜着切成了两半。

    巨口的上半截带着惯性飞过船舷,砸进另一侧的海里,激起的水墙差点把船掀翻。

    黑色的血从断口喷涌而出,溅了优子一身。

    那股味道恶心得她差点吐出来,腐烂的鱼腥味混着某种烧焦的甜腻感,直冲天灵盖。

    “呕——”

    优子忍不住干呕一声。

    还有二次伤害,这谁顶得住?

    船尾方向,两条水桶粗的触腕破水而出,带着吸盘和倒刺,像鞭子一样朝桅杆抽过来。

    优子反手一划,空间裂隙斜切过去。

    两条触腕齐根断掉,落在甲板上还在抽搐扭动,吸盘一张一合,甲板上被拖出两道黑色的黏液痕迹。

    娜美在控制室里尖叫了一声。

    不是恐惧,是愤怒。

    “我的船!这可是刚修好的——!”

    她猛打舵轮,船头硬生生从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切进两道浪涌之间的缝隙,躲过了第三张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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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撞上来的巨口。

    那头海王类的牙齿擦着船舷咬了个空,金属船壳被刮出一串火花。

    优子在心里默默给娜美点赞,守护财产这一块娜美船长太靠谱了。

    现在这个局势太被动了,得主动出击。

    优子双脚在甲板上猛地一蹬。

    “嘭”的一声闷响,月步踏碎了脚下的空气,优子的身体从甲板上方弹射升空。

    她在不断颠簸的风浪间连续踩踏攀升,像一枚斜射出去的炮弹冲入了半空中。

    风猛地灌过来,比甲板上猛烈了好几倍,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整个人被大风吹得几乎无法悬停。

    她用碎空步稳住身形,低头看下去,瞳孔微微缩紧了。

    脚下那片海域已经彻底变了样。

    浪已经不是浪了,那是一堵一堵墨绿色的水墙。

    高得几乎要够到她悬停的位置,每一面都有六七层楼那么高。

    排成密不透风的环形阵列,层层叠叠地向中间那艘小小的船挤压过去。

    更可怕的是那些浪的底部。

    每堵水墙下方都隐约能看到巨大的暗影在游动,黑色的、长条状的轮廓,最小的也有她们船的三倍长。

    它们在水下搅动,一边发出某种低沉的、超低频的轰鸣。

    海水被搅得翻出大量的白沫和气泡,整个海面像一锅被煮沸的浓汤。

    那些海王类在同步行动。

    它们的游动轨迹高度一致,像是在某种统一意志的驱使下绕着圈游弋,而它们搅动出来的浪涌恰好形成了那个正在合拢的环形水墙。

    它们在包围她们!

    优子吸了一口冷气。

    视线最前方的位置,一堵最高的水墙已经朝船舷倾塌过来。

    那面墙黑压压地压下来,像整座山倒向了那艘小小的船。

    娜美在控制室里脸上有一瞬间的苍白,但她的手没有离开舵轮,她的眼睛正盯着那些海浪的走向。

    海王类搅动海水形成的浪涌,每一条水墙的推进都在把船往一个固定的点逼。

    优子抬起右手,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从她指尖迸发出去,呈扇形横切过那面水墙。

    裂隙过处,巨浪像被一把无形的长刀从中间劈开。

    水壁裂成两半往两侧翻倒,化作了大片大片的碎浪和泡沫。

    船从裂口的中央穿了过去,船身猛地一震,但完好无损。

    来不及喘气,左侧又一面水墙压过来了,这次更低,浪峰几乎贴着甲板上方砸下来。

    优子左腿扫出一道岚脚,腿风带着空间裂隙的切割力横飞出去,把浪头从根部削断。

    紧接着右手指尖连弹,三发携带空间裂隙的飞指枪射向水下,在三条正在搅动的海王类身上各自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空间塌陷。

    黑色的血从水下翻涌上来。

    三条海王类痛苦地扭动着,搅起的浪头乱了方向,撞上了旁边的另一堵水墙。

    两面浪互相抵消,碎成大片泡沫。

    但新的浪涌立刻填补了缺口。

    她放眼望去,环形水墙还有十几面在合拢。

    水下的海王类数量太多了。

    初步目测至少有三十头以上,小的十几米,大的几十米,外围那头百米级的还在慢悠悠地转圈,像在监督这场围猎。

    它们不停地搅动,新的浪涌不断从海面下涌上来填补被她劈开的缺口。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一种声音。

    从海面下方传上来,高频率地振动着空气和海水,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她的耳膜和颅骨。

    优子猛地缩了一下脖子,脑仁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拧了一下,微微眩晕。

    她低头看向海面。

    那些水下暗影的轮廓正在翻滚扭动,彼此碰撞,那些刺耳的尖叫声就是从它们身上发出来的。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黑气怪,那种古怪的感觉一模一样,只是现在这个量级比他大了何止百倍。

    这些海王类应该是被黑气污染了。

    更糟的是,随着这个声音一响,水下那些海王类的动作突然变得更狂暴了。

    它们不再只是绕着圈搅动海水,开始直接攻击。

    三条海王类同时从水下窜出来,从三个方向扑向船身。

    优子踩着碎空步猛地转身,双手同时划出空间裂隙,把它们切成四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