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娪总觉得白芷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她头顶上飘。

    她偏头去看,白芷又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面上波澜不惊。

    “……”姜娪莫名其妙,索性也不问了。她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状作不经意的闲聊。

    “我进城后好像都没看到那些绑匪呢?她们去哪了?殿下打算怎么处理?”

    “绑匪?”白芷不甚在意地随口答道,“大约是移交官府了罢,该审的审了,该录的口供也录了,剩下的就是按律处置。”

    姜娪问道:“雇凶之人已经确定了?”

    “尚未。”白芷摇了摇头:“不过也只是有些人嘴硬不肯认罢了,只看梁姥的意思”

    “会如何处置她们?”

    白芷也不了解,“流放?或者午门斩了吧?”

    “……”

    姜娪想了想:“我之前被她们抢走的家当可否还我?”

    “家当?”白芷抬头看她。

    姜娪面不改色:“被她们抓了后连衣裳都给我扒走了,我想着总得还我吧。”

    白芷想了想:“那批物件按规矩算赃物,是些什么东西?”她沉吟片刻,“回头我去与殿下说一声,若不是什么要紧的,应当能取回来。”

    姜娪道了谢,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用完膳侍从来报房间收拾好了,白芷便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渐渐静下来,姜娪洗漱沐浴完,换上一身干净的寝衣躺进被褥里,燃了安神的熏香,熏烟袅袅下,困意渐渐袭来。

    姜娪勉强抵抗着睡意,想着方才白芷透露的,楚姮至今还没查到她的身份,因为没有查到她的户籍。

    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十七也说从来不知道会长还有这么个女儿。

    姜娪心中默默祈祷,最好她真是凭空出现的……

    万一要是和天下疏会有关系。

    下一秒她就得和十七作伴了。

    但没有户籍路引,出门在外寸步难行,只在野外还好,可若想要进城就极其容易被人举报。

    如今是有皇子罩着,但要是她逃跑时被举报了下场可不好说。

    得想办法圆一下身份,混个户籍先。

    姜娪翻了个身,目光落在窗沿上寻思着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渐渐模糊,一日整的舟车劳顿,配上安神的熏香,即刻坠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

    姜娪换好衣裳,遣人与管家告知了一声,没想到管家却亲自来了。

    胖乎乎的管家满面堆笑地迎了上来:“女君要出门?”

    “出去走走。”姜娪点点头。

    “哎呀,您伤还未好利索,怎不在房中多休息几日?”管家关切的问。

    "可是下人伺候得不周到?还是房间不够舒适?饭菜不合口味?若有任何不满之处,女君只管说,我立刻遣人去换……”

    姜娪笑着摆了摆手:“自然不是,一切都极好的,只是我在床上躺得乏了,想出去逛逛,透透气罢了。”

    管家听了,这才放下心来,又沉吟了片刻,朝旁边侍从招了招手,侍从会意掏出了一个荷包:“既然如此,这是梁家的一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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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女君是我梁家的恩人,一应出行花销自然该由我们承担,若是不够,差人回来支便是。”

    殷勤得让人略感不适。

    姜娪接过荷包,掂了掂,约莫十两银子的分量。

    心里却莫名生出一种微妙的被套住的感觉。

    “那便……多谢管家”

    刚想告辞

    “女君留步。”管家又笑呵呵地补了一句,“还有一事,我家大人深感昨日怠慢了殿下和女君,特命我们备下新宴,今日午时为各位大人接风洗尘,您记得要回来。”

    姜娪抽了抽嘴角,回了声自然。

    转身朝门口停着的马车走去,这梁家别是真的要定她了吧?

    马车已经备好了,车妇坐在辕上,见姜娪出来便跳下车替她掀开了车帘。

    车棚里已经坐了个人,白芷端坐在车厢一侧,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与殿下请示过了,但不清楚是哪些,怕漏了东西,已经打过招呼我们去取即可。”

    姜娪默默爬上车,在她对面坐下,笑道“那再好不过了。”

    虽然这人像是来盯着她的,可不得不说,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白芷是她身边唯一能用得上的"向导"了。

    姜娪没打算今天跑,今日出门一是拿回东西,二是探查一番,有了白芷遇上不解之事也好有个人能问。

    “女君想先去哪儿?”白芷问道。

    “午时前还要回来,先办正事”姜娪对外头的车妇吩咐道“先去官衙。”

    “好嘞!您坐稳了!”车妇扬鞭,马儿稳稳地迈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