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正义的疯病好了,整个卢府欢天喜地,尤其是卢夫人,高兴得都哭了,她忙将几人奉座上宾,说什么都不给走。
卢夫人一改往日傲慢刻薄,直对着三人极尽夸赞,什么“恩人”,“大仙”等等,硬要留她们多呆几日。
闵南星看着桌上不停给她们夹菜,满脸堆笑的卢夫人,不免感到一阵惊悚。
“多亏你们,我儿已经好了,只是受了惊吓,还有点儿虚弱,他马上就来。”
“娘亲!”人未到声先至,卢正义穿着一身黛青色镶金衣袍,边喊边跑着冲了进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大仙,收我为徒吧!
卢正义的膝盖直直朝着羽无咎跪了下去,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位白衣飘飘的男子一看就是里面儿最厉害的!
卢夫人作势要拉他起来。“义儿啊,你都不先答谢一下救命之情,上来就要人家收你为徒,人家怎么肯呢。”卢夫人嘴上说着,手上却是不使劲儿,还状似不经意朝这边瞟。
“是是是。”卢正义迅速起身,“我卢正义现在这儿谢过三位大侠,和邪物斗智斗勇,救我于水火危难之中,如果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定当肝脑涂地…”
卢正义扒拉扒拉说了一堆话。他被那邪祟折磨了这么久,每每想到都害怕不已,若是自己也有一番修为傍身,还有何惧。卢正义越说越激动,说得唾沫横飞慷慨激昂。
桌上四人无一人看他。
羽无咎吃相极其优雅,时不时给闵南星夹菜。闵南星低头喝乌鸡汤,大叹一声好喝!墨时薇鼓着腮帮子,高兴吃着闵南星给自己夹的东西,绒绒就在旁边笑看着墨时薇。
待卢正义说完,他们四人转过头来。
闵南星:“说完了。”
墨时薇:“公子饿吗?”
绒绒:“……”
羽无咎:“不收徒。”
卢正义目瞪口呆,心中郁闷不已:“喂!你们倒是听一下啊!”
“行了娘你去吧,我跟恩人们说说话。”卢正义支走母亲,招呼下人给自己拿了副碗筷,他看了眼羽无咎,羽无咎冷淡至极,又看了墨时薇一眼,她低头不看自己,看到闵南星时,闵南星大大方方的和他对视,还朝他咧嘴一笑。
就这儿了!卢正义一屁股坐到闵南星旁边,卢正义从小锦衣玉食,生性也风流,一双眼睛本就生得含情脉脉,桌上又有两位貌若天仙的美人儿,眼睛更是止不住的在二人身上流转。
闵南星见此,冲他嫣然一笑,卢正义顿时觉得自己魂儿都要飞走了,还不等他高兴,只听闵南星说道:“那日花仙船上的狐妖,卢公子觉得可美啊?”
那狐妖确实美艳绝伦,可自己贪恋美色差点儿就被挖心掏肝,此时想起来吓得他一哆嗦,瞬时连欣赏美人的情致都没了,更不用说,此刻还有两道视线正盯着自己。
他正经道:“恩人们一看就是正派门生,不知道这位仙女能不能通融一二。”
这要是问其他问题,闵南星尚可作答,这说起怎么进山门的嘛,那真是恕她无可奉告。她自己都是走后门的,能说什么,闭嘴不言才是真理。
见她不说话,卢正义十分殷勤的给闵南星夹菜,须臾间,闵南星盘子里已经堆满,卢正义还要再夹,一双银质筷子横来,止住了他的动作。
羽无咎:“点到即可。”
“你问我师兄吧。”闵南星心安理得的将难题抛给师兄,卢正义又抬眼看羽无咎,两眼冒光。
“不可。”
“啊啊啊啊为什么。”卢正义哀嚎着,蔫巴巴的趴在桌上,又抬起头来,“以前也有仙人途径我家,说过我很有天赋的!”
“哦~那仙人为何不收你为徒呀。”
“他说我们没有缘分,但他赠了我一本功法!要不我给你们演示演示!”说着他就要站起来比划,被闵南星拉着衣袍才又坐下。
本来以为这位卢小公子应当是个只爱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谁成想呢却是有点儿…额…傻里傻气。
“经此一遭,我才发觉,普通人的力量是如此渺小!我也想像大侠们一样,遇妖杀妖,遇魔杀魔!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卢正义满脸傻笑,显然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御剑乘风的潇洒模样。
“我师兄自己也是弟子,怕是没法收你做徒弟,你若是想修道,不妨找个门派试一试。”说不定就和她一样,踩了个惊天狗屎运呢。
卢正义听说他不能收徒,本来还有些失落,听到后面那句,似是忽然茅塞顿开一般!对啊,这个不收,我找别的就行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听闻现下名望最盛的便是那浮玉仙山了?三位可有门路。”
此时两个浮玉山们弟子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诶,我们这儿地处南方,不如我先去千机阁拜会拜会。”
千机阁圣女埋头苦吃。
半晌,羽无咎说道:“你若是想去浮玉山,山门三年一收,各城主府皆会张贴告示。”
“那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三年后。”
晴天霹雳一般,卢正义当即又要晕过去了。不过很快他又打起精神来,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区区三年,不过三年!
当时说好的,解决完了这件事就帮墨时薇一起找他的灵宠。现下事情也解决了,灵宠也找到了,只是一想到崔师兄,不免感到遗憾。
闵南星二人还需等着景枫长老来收走崔竣的遗体,因此还要多叨扰几日,卢正义自然是求之不得。而千机阁的人终于发现圣女踪迹,已经派人来接了。
分别之际,墨时薇将一颗泛着光泽的紫色珠子递给闵南星,闵南星问她这是什么,墨时薇只说是一颗普通的珠子,若是以后有需要,可以拿着这颗珠子到千机阁找她。
闵南星笑着道:“多谢!等我回了山门,就给你通书信!”
墨时薇腼腆一笑,“好,我等你。”千机阁的长老已经在外等候多时,墨时薇和她拥别,便带着绒绒走了。
挥千机阁的路上,绒绒问她:“小主人,那珠子可是阁主夫人留给您的。”
凌霄紫元珠,世间仅此一颗。
“我终日待在阁中,又随时有人护着,不会有什么危险。南星是我唯一的朋友,只希望此珠能在日后保她平安,我相信娘亲不会怪我的。”
墨时薇盛着千机阁的飞舟,于空中最后回望和安镇一眼,渐渐的,小镇子慢慢慢慢只剩一个小点,最后被云层遮盖再看不见。
墨时薇走了,闵南星心中不免失落。吃饭吃得没以前香,兴致也不高,这些羽无咎都看在眼里。
羽无咎找到卢正义,卢正义正在院内打拳。“嚯嚯哈哈!”他的拳法实在是不怎么样,下盘不稳,险些把自己绊倒。
他一见羽无咎来,顿时眼冒精光,“羽兄!”,卢正义忙不迭跑过去,问道:“羽兄是来找我的?”
“嗯。”
羽无咎淡淡应到,他踌躇了一阵,唇瓣翕动,问道:“你可知道?有什么法子能让女孩子开心?”
羽无咎语气淡淡,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卢正义张大了嘴巴,在他周身踱步,边走边想着,“和安镇哪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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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有本事?”这笑容落在羽无咎眼中,不免猥琐。
“哎呀,羽公子这是有心上人了?那你可是问对了!”说罢他长袍一撩,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满脸陶醉。“我卢正义,翩翩公子,和安镇中不知多少女子心悦于我。不过羽兄你这样貌嘛,跟我可堪一比,我传授你几招,讨那姑娘欢心,想来不是难事。”
羽无咎顿了顿,轻声道:“并非心上人,只是瞧她心情不佳。”
卢正义嘴上说着明白,心里却腹诽,不是心上人?那你还关心她心情佳不佳?
“噢~咳咳。”
“这女子喜欢的嘛,不外乎胭脂水粉,衣裙首饰,当然了,这些都是外物,最重要的是投其所好。你心上人喜欢什么?”
羽无咎无奈道:“不是…”又想算了,何必解释那么多。他忽然想起在山门那一日,她床头簌簌掉出来的话本。
“应当是喜欢,看话本。”他又补了一句“凑热闹。”
卢正义一打响指,“这就对了,喜欢话本子,喜欢热闹。有一个地方那是再适合不过了。”
“听书!镇上有一个说书师傅,喜欢说些坊间野史,他的那些故事都是自己行走四方收集来的,上至苍天下至乡里,无论奇闻轶事儿女情长,通通都能说,保证你从前绝对没听过。”
“不过都说了她爱行走四方,说不定今日在这儿,明日就到别的地方去了,羽兄你可得抓紧呐。”
羽无咎点点头,有礼道:“多谢。”转身欲走,卢正义一把拉住了他,嘿嘿笑道:“能否指点一二?”
屋内,闵南星正打坐调息,门外传来两声轻轻扣门声。
“师兄?”
“是我。”
闵南星小跑过去将房门打开,阳光自后方将他笼罩,羽无咎眼睫低垂,正满目柔和的望着她。
二人对视片刻,羽无咎先将目光挪开,“在做什么?”
“打坐,调息。”闵南星如实回答,“哦师兄你放心,你给的药膏我擦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印子了。”说罢她将头发往后撩开。少女今日穿了一条长襦裙,没了墨发遮挡,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羽无咎移开目光。“无事…只是,听闻镇中有一说书先生,故事讲得精彩绝伦…”
话未说完,却见闵南星随意朝头上插了一根簪子,随即掩上房门,“走吧师兄!”
“等等。”羽无咎叫住她,闵南星已经大步朝前,转过身来,“怎么了?”
闵南星瞧着羽无咎那遮挡起来的右手,抿嘴偷笑,她什么眼神儿,师兄藏东西哪儿能瞒得过她?
不过闵南星还是很给面子的没有拆穿,装作没看到。
只见羽无咎将藏在后方的手抬到身前,手上捏着一个木匣子。
“给你。”
闵南星接过打开,匣子里静静躺着一条银质的手链,上面挂着一个雕有镂空花纹的小铃铛。
“这是什么?”闵南星拿起细细瞧了瞧,这似乎不是普通手链。
“以后遇到危险,只需催动灵力轻轻一晃,我便能感应到,不论山高海远,我都会来。”
羽无咎神色端正,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入闵南星耳中,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敲了一下,砰砰砰砰,她能感受到胸腔剧烈的跳动。此刻任凭她再如何能言会道,却也只挤出一句,“多谢师兄”。
手链尺寸刚刚好,戴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衬得肌肤愈发莹润。闵南星抬起手腕晃了晃,“师兄眼光很好,很合我心意。”
细碎微光在日光下轻轻晃动,落入羽无咎眼中,他说:“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