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味,狐妖见势不对想要逃跑,平厄已经瞬间抵上她的额头,只一寸距离。
羽无咎救闵南星那次,她昏倒了,没看见师兄和别人是怎么打架的。平日里师兄教她剑术,也是迅而厉,可总归带几分清雅,现在她亲眼目睹,才知原来师兄出剑打架时竟然如此冷锐!
“这么多帮手,卑鄙!”
那狐妖自知逃脱不了,便干脆两手一摊不抵抗了。
羽无咎收剑回鞘,而后大步至闵南星身前,眉头紧蹙着。不知是不是闵南星的错觉,他眉宇间似有怒气。
“师兄我…”
话音刚落,羽无咎将一颗丹药塞到她嘴里,他有些发凉的手指触过饱满的唇瓣,闵南星稍一怔愣,然后整个人直接被转了个身。有双掌拍上她的后背,顿时一股雄厚又澄澈的灵力从后背流至周身,她只觉得呼吸平稳,五脏六腑都被浸润。
“可以了师兄,真的够了。”
羽无咎没说话,似乎气还未消。她确实没第一时间告知师兄,害得自己差点儿小命不保。
“师兄我已经好多了,多亏师兄来得及时。”说这话的时候她喉间微微发痒,没忍住的轻咳了两声,后背的灵力越发源源不断。
过了好久,羽无咎才把双掌收回。不开玩笑,闵南星觉得自己现在好的还能再打上几回合。
“及时?”羽无咎声线冷了几分,须臾,只见两根嫩白手指拉住自己衣袍一角,闵南星此时嘴角还带着干了的血迹,眼神却清明。
“我错了师兄,下次,下次我一定及时告知你,不再把自己置于险境了,好不好?你别生气了我求你了。”
她拉着衣袍的手摇来摇去,羽无咎轻叹一声,只道:“嗯。”
脖子上的红痕触目惊心,他眼神微暗,“疼吗?”
闵南星手抚上脖颈,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还好,还好有师兄,好多了。”
他右手微微抬起,又放下,最后给了闵南星一块帕子。
“擦擦。”
闵南星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见羽无咎眉头还锁着,鬼使神差地,闵南星抬手,抚上了他的眉心。
羽无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呼吸一滞,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身子却仍是定定立在原地。少女的手指在眉心摩挲了两下,轻轻地,痒痒的,似是要替他将皱处抚平。
随后双眼视线交汇,眸中皆是震惊。
当闵南星意识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惊慌失措地收回手,面上浮现出一抹红霞。
啊啊啊啊啊,她刚都干了什么?!
“南星,你怎么样了!”
闵南星轻咳两声,不敢抬头看羽无咎,正当她尴尬之际,墨时薇飞奔过来,将她上下左右都瞧一遍,仍是忧心不已。
“好了,我没事。”闵南星摸了摸她哭得皱起的脸蛋,安抚道。
而那名刚才救下她们的人,头上是灰白色的兽耳,一双蓝色眼睛炯炯有神,此刻正站在墨时薇身后,活像一名忠实的护卫。
“你们两个认识吗?”
“嗯…他是绒绒…”
闵南星一惊,忍不住盯着那双兽耳看,她很想摸一摸,但还是忍住了。这是人家的灵宠,等什么时候,她也搞一只灵宠去,居然还能化形,有意思有意思。
绒绒虽然人高马大的一个,被她这么左瞧右瞧,也是不好意思的脸红起来。
“回去吧。”
后方一直安静地羽无咎忽然出声,不动声色地站到闵南星前侧。确实天色已晚,他们便带上化为原形的五尾赤狐回卢府去了。
回去的路上,羽无咎问:“你早就知道她是临溪鬼。”花仙船上并无异常,等她接到闵南星那断断续续的传文,知晓情况有变,便立刻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羽无咎语气淡淡。闵南星一噎,嘿嘿道:“我也刚知道没多久。”
和安镇人因信奉花神的缘故,身上常年佩戴鲜花物件,像卢夫人那般爱穿金戴银的人头上都有一支真花花簪,大街上的百姓身上也处处可见鲜花,多少都带股子花香味。可这“临溪鬼”不同,身上带着股醒神的草木味儿,算上万花楼这次,这股味道今日她已经闻到两次了。这妖物匿在暗处不出手,无非是忌惮她身边的羽无咎罢了。
闵南星本以为师兄又要说他,没想到羽无咎说:“很聪明。”
闵南星一愣,随后欣喜道:“你在夸我吗师兄?”
“嗯,很厉害。”他顿了顿,说道:“下次一定记得早些传讯给我,或是,有什么计划可以与我商议。”
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嗯嗯嗯,下次一定!我这次临时起意的,之后一定事事和师兄有商有量!”
“主要这妖物不知从哪儿得的隐匿气息的法宝,不然以师兄的修为,一定早就发现了。”
闵南星见他又不说话,摸了摸狐狸毛,便转移话题。
“师兄,那花仙船里面是不是特别好看,我跟你说,其实我也想去坐的,要不是师妹身兼重任,我一定不要脸的去了,那船上的仙子是不是可美,你瞧见了没师兄,她单独邀你,就是看你长得好看!也是遮上了我没看到,不然俊男靓女的不知道多养眼要我是…”
闵南星嘴皮子动得飞快,羽无咎忽然停了下来,一双眸子定定望着她。
“怎么了师兄…”闵南星想自己也没说错话啊。她怀中的狐狸睁眼又闭眼,摇了摇头。
“你一点都不…”羽无咎欲言又止,眉头皱得更紧了些,闵南星瞧在眼里,颇有些美人嗔怒的意思。
“一点都不怎么了?”闵南星丝毫没有察觉,冲他眨了眨眼。
“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羽无咎还是没说出口,“罢了…”说完他便朝前走,步子比方才要快。
闵南星小跑着跟上,心内疑惑,师兄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她想追问,师兄此时面色比方才还要难看,闵南星想了想还是作罢,不过她路上一直都在琢磨,师兄到底都不什么呢?
待他们齐聚卢正义房中,闵南星将狐妖放下,羽无咎将其禁言解了,那狐妖迫不及待地道:“终于能说话了!憋死我了!”
她瞧着床上好端端的人:“你骗我!他不是没死吗?!”
闵南星摆摆手,“他当然没死,我诈你呢。”
“没见过你这么阴险狡诈的修者!”
“比你还是差了一些。所以,你和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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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见他长得俊,狐妖姐姐找他玩儿玩儿,怎么,不行?”
闵南星轻笑:“长得俊?确实有点儿吧,不过我看不是他长得俊,是他长得像崔竣吧?”
听到这个名字,狐狸眼睛倏然瞪大,直直盯着闵南星。这个反应,反驳也无用了。闵南星继续追问:“他人现在何处?你是否害了他?”
“谁害他我都不会害他!”狐妖很是激动,染血的五条赤色尾巴竖了起来,上面条条的伤痕已经结了痂,被她这么一使劲儿,又是一阵鲜血淋漓,很是可怖。
闵南星顷刻间脑补了一出人妖情未了。
“若想我告诉你们他在哪儿,就先把我放了!”
“一天净做梦。”闵南星怼了她一句,既然知道这狐狸和崔师兄有渊源,闵南星打算先从临溪村查起,肯定能有线索。
“好啊,那你们就杀了我。不杀了我,这小子身上的妖毒可解不了。杀了我,崔竣你们是永远也别想找到!我就把话撂这儿了!就算你们把这儿翻遍了,也找不到!”
闵南星瞧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卢正义,作为崔师兄的替身,狐妖现下受制于人,自然不会管他死活。而若是找替身,要么是有情人分离,要么是单相思,还有一种情况就是…阴阳两隔。
闵南星希望不要是最坏的那种。
正当她思忖之际,墨时薇忽然兴奋道:“南星,南星我瞧见了!”
“我瞧见这狐狸平日都藏在哪儿!”
狐妖:“……”
不是吧!还能这样!
闵南星激动道:“你太厉害了时薇!”墨时薇面上一红,她终于帮到南星了。
墨时薇和绒绒留在卢府看着卢正义,师兄妹二人去找狐妖的藏身之处。根据墨时薇的描述,他们找到了一个,瀑布。
这瀑布离临溪村二里之遥,洞穴掩在其后,想过并不难,只需要掐一个避水诀即可。
闵南星还未施法,却感觉到一股灵力形成的保护罩笼罩周身,避水诀和和防御诀,两层灵诀将她包裹起来。她抬眼看前方羽无咎的背影,只听得有哗哗之声于耳畔作响,再也听不见其它声音。
穿过瀑布后,便是墨时薇说的洞穴了。石洞顶悬着长短不一的钟乳石,水珠顺着石尖断续滴落,继续往里走。洞中更为开阔,湿滑的岩石下,只有一张石床,而石床上,躺着一个像是用黄泥塑成的泥塑人。
他的每寸肌肤都被泥巴包裹起来,这泥层却并不厚重,眉骨、鼻梁、指节的轮廓,隔着这层薄泥依旧隐约可辨。
是崔竣。
虽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此刻却也不免震惊,闵南星第一次见这位师兄便是如此情形,心中并不好受。一旁的羽无咎一言不发,只是静默注视着崔竣的尸体。
整个洞内气氛凝重。片刻,他解了狐妖身上的束缚,狐妖并未做挣扎或逃跑,许是知道反抗也无用,从闵南星身上下来后,竟是直直跳到了崔竣胸膛上,趴了下来。
那双狐狸眼中,此刻不再含着怒气和恨意,而是满含情思。
羽无咎语气冷然:“你不是说,不会害他吗?”
狐妖不满道:“我从未害过他,崔郎是自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