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百上千的猴子干活就是迅速,只一下午的时间,金闪闪挑中的这块地就被翻了个遍。
原先长在地里的植物被金闪闪的业火烧了个干净,小猴子们又把土里的根系刨出来,将土块敲碎、归拢,反反复复犁了两遍,又去水潭里取了水将土地挨个浇透。
深山的土壤本就肥沃,金闪闪挑中的这块地方灵气又相当浓郁,都不用怎么养肥就能投入使用了。
悟空蹲在他边上,把小猴子们收回来,问:“你这打算种点儿什么?”
金闪闪哼一声:“不管种什么,我先给你种上一亩地的芝麻,犒劳你拔这么些毫毛帮我的忙。”
“只种些芝麻?”悟空眼珠子乱转,“怎么也要种些枣儿李儿的,不然怎么够我吃?这山上只有后山的桃子勉强合我心意,吃了这么些年,我早就吃腻了,也该换换新鲜口味。”
金闪闪满口答应:“枣树、李树、杏树、梅子、柿子,都来点,等以后你出门访友,回来说不定还能带一筐走。”
悟空挠了挠手:“你当是给俺老孙备年货呢?俺可不像你,吃不了那么多,你先想想种子从哪里来吧!”
金闪闪就说:“这还不容易,从山下挖上几棵种树先种着,再问问师兄们有没有菜种,再不然去那些百姓家里买一些种子,想来不是难事。”
他一个大鹏,飞行速度这样快,想要什么不能有?
想到这里,金闪闪心念一动:“要是能去蟠桃园弄点蟠桃树就好了。”
悟空对桃的喜爱简直是天生的,这会儿听见桃字,连忙回头:“什么蟠桃?”
金闪闪说:“我说的是王母娘娘的蟠桃,据说天庭隔一段时间就会举办蟠桃会,邀请众仙一起品尝仙桃,这仙桃说是有三千六百株,前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后头还有六千年和九千年一熟的,也是各三千六百株,六千年的吃了长生不老,九千年的吃了与天地齐寿。”
这话还没说完,悟空就已经口水直流了:“还有这等宝贝?如何能得?”
金闪闪眨了眨眼,心说你可不用想,以后都得被你吃光光。
但他咳嗽一声,只道:“这得是天庭才有呢,和咱们野妖没什么关系。”
悟空问:“咦,你不是出身灵山吗?也能算是野妖?”
两人虽然是师兄弟,却很少说起背景,悟空知道金闪闪出身灵山,因为什么原因下了灵山,却没仔细问过原因,这会儿听他提起,难免觉得奇怪。
金闪闪摇头:“一言难尽,往后我和个野妖也差不多了。”
如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发难,按照金闪闪的预估,就算他学了艺,也不知道摆脱命运的几率有多大,除非他能完全继承须菩提祖师的本事。
想想都觉得命苦。
“天庭的蟠桃会只邀请大能,咱是吃不到了。”金闪闪一摊手,“除非有个天庭编制,但这事儿吧,只能说很麻烦,我不看好。”
指望这个,还不如指望他自己努努力,和猴哥打好关系,看看他能不能在看守蟠桃园的时候弄点被淘汰的蟠桃苗。
结果猴哥说:“哦?这个天庭编制好弄么?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个什么蟠桃,我也要试试看!”
金闪闪:“……”
坏了坏了。
金闪闪恨不得把 自己的鸟嘴缝上。
他没事提什么蟠桃?原著里猴哥会去看守蟠桃园,那是因为天庭给了他齐天大圣的虚职,要招安他,自己嘴快,把底漏了,万一猴哥脑子一热提前跑去天庭要官做,那乐子可就大了。
“猴哥,你听我说。”金闪闪按住悟空的手,表情严肃,“天庭编制可没那么好弄,像咱们这样没有出身、没有背景的妖怪,即便成了仙,也不过是给人家看大门的。”
悟空胡乱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看他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就知道他的注意力还在桃子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金闪闪也就不说了。
两个人商量着先去山里找一些现存的树和种子。
不过俩人一个是才上山的,一个是在山上修炼了好几年鲜少下山的人,对这地方实在不算熟悉,金闪闪倒是能感知灵气,却并不能分辨动植物的种类,除非他愿意一圈一圈地在山里转悠。
太浪费时间。
金闪闪想到了兔八爷。
它在这山中应该比猴哥要呆得久,对周边也更加熟悉。
找到兔八爷的时候,他正躺在溪水边的大石头上晒肚子。
他是一只灰毛兔子,通身除了肚皮是雪白的以外,其他地方都是浅蒙蒙的灰色,在阳光下显得蓬松而又柔软。
听见有人靠近,兔八爷腾一下坐起来,迅速打量周围,看见是金闪闪,翻个白眼又躺下了。
还特意把屁股对着他,一副懒得说话的模样。
金闪闪好笑:“怎么不欢迎我这个朋友?”
兔八爷的声音依旧嚣张:“啷个是你朋友,你莫要挨起我。”
金闪闪不说话,只从衣袖里掏了几颗桃子给它。
兔八爷还背对着他,但鼻子已经一嗅一嗅的,只是还是臭着脸:“你莫要想着收买我,说好了咱们两个练功夫,你一个人跑脱了,都不管我,有了仙人收你当徒弟就是不一样哈。”
这是有点酸了。
金闪闪想了想,绕到他跟前,让他看自己的翅膀:“拜了仙人为师又如何,修炼是个人的事情,你瞧我,我还不是收不了我这翅膀?”
兔八爷当真正眼看他:“……你怎么回事,山上那仙人那么厉害,你竟然还学不会?笨成这样了?”
说是这样说,他还是带了点认真的:“你这翅膀啷个回事嘛,是不是出问题咯?”
金闪闪耸肩:“不知道呢,只能先保持这个状态,等后面应该就能收回去了。”
他把果子都给兔八爷:“吃不吃?我特意从山上给你带的山桃。”
兔八爷冷哼一声:“吃!”
他一把搂过桃子,宝贝地嗅嗅,都揣进了怀里,捧了一个在手里慢慢啃,边啃边问:“你咋个下山来了?”
金闪闪说了来意。
兔八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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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一口:“就知道你,没得事不会来找我,等着,等我吃完这个桃儿。”
他三两口咽下桃子,又去洗了手,这才领着金闪闪往山里走。
站起身,他看见了远远等着的孙悟空,瞅一眼金闪闪,酸唧唧问:“对面那个是你的新朋友?”
金闪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猴哥知道他和朋友说话,刻意站远了不打扰,这会儿正蹲在地上,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感受到金闪闪在看自己,他仰起头,朝他挥了挥手。
金闪闪一下子就心软了。
他说:“是我的朋友,不过不是新朋友,我认识他很久了。”
……
悟空这是第二次和兔八爷见面,知道他是金闪闪的朋友,特意打了招呼。
他自己也本就是精怪,山中学道多年,祖师又是有教无类的德行,他也继承了几分,对兔八爷这个跟脚一般、法力低微的小妖怪也没什么歧视,反而细细问起山中的情况来。
兔八爷自得:“我在这山中呆了五十年了,确实比你们要熟悉得多。”
金闪闪听见五十年,看它一眼,好奇:“五十多岁的兔子?那岂不是年纪很大了?”
兔八爷:“不讲不讲,寻常的兔儿五十多岁都是死兔兔咯,我不一样,我八岁的时候就开智了,后头我家里兔都莫得了,我就一只兔出来流浪,机缘巧合在这里定居下来,又碰见仙人指点,这才多活了许多年。”
平常兔子只能活个十年左右,野生兔子能到将近二十年,也只有兔子精才能活到几十上百岁。
金闪闪闻言笑了一下:“我觉得你还是个天赋不错的兔子。”
能八岁就开灵智,可不是天赋不错么?
兔八爷矜持地点点头,问:“你们两个多少岁了?”
金闪闪和孙悟空对视一眼。
孙悟空先开口:“我至今已有三百余岁,具体么,应该是三百二十?记不清了。”
金闪闪更记不清了,他连记忆都没有,鬼知道大鹏出生多少年了,真想知道,估计得去问孔宣才知道。
他含糊道:“活着的年岁太久,忘记了。”
兔八爷哈哈一笑:“说明我们三个人里,只你一个是老帮菜。”
金闪闪:“……”
哼,什么老帮菜!他现代也才二十一岁好吗?说出来吓死你们!
自觉是嫩瓜的金闪闪抖擞抖擞翅膀大步走了。
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不认识路,又灰溜溜回来了。
兔八爷没发现,还在说着山中的情形:“山中有不少瓜果,果树最多,都在深山哩,平日里我是不敢去的,听说里头有好些大妖怪,一指头就能捏死我,今日有你们,我倒敢往里走一走,不过说好了,要是打不过,你们可不许丢下我就跑……”
金闪闪哼一声:“有猴哥在,那些小妖岂敢放肆。”
悟空摸了摸脑袋:“你对我倒是自信。”
和金闪闪呆久了,他也习惯他日日喊他猴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