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方?
他怎么看起来好像在结婚?
楚檐风吓得立刻站了起来,拍掉身后人的梳子,急得正要说话,突然一股强烈的拖拽感袭来。
一道白光闪过。
楚檐风睁眼,还是那面镜子,还是那身红衣,还是身后笑吟吟的中年妇女,手上拿着梳子。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怎么又回来了?
楚檐风愣在了原地。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明白为什么会诡谲地重复这样的画面。
“三梳儿孙满地,四叔银笋尽标齐。”
就在楚檐风愣神之际,身后的中年妇女已唱完这四句。
一股强烈的恐慌感如狂风一般扫过楚檐风心间。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
天知道在这里结了婚,之后还能不能出去。
楚檐风得离开。
啪的一声。
楚檐风这次推开的是为自己梳头的侍女,他无暇顾及太多,推开人瞬间就把腿往外跑。
逃出去。
逃出去就好了。
楚檐风这样告诉自己。
可那股强烈的拖拽感又一次袭来,又是一阵白光过后。
楚檐风再睁眼。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语调,同样的红衣,同样的镜子。
一切没有改变,楚檐风又被拽回了这个地方。
一个荒诞的猜测出现在楚檐风脑海里。
难道规则是……必须按照婚礼的流程走下去吗?
可楚檐风是跟言珏一起来的,他没在这里看见言珏,更不知道他的师弟现在安不安全,有没有受伤。
他怎么能留在这里陪这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人玩结婚的游戏呢?他应当立刻去找言珏,跟言珏一起离开这里。
如果是这个环节不能走,那等到出了门,是不是就可以跑了?
楚檐风心里猜测着究竟哪个节点是可以走的,自然也付诸于实践。
就这样,楚檐风忍耐了出门前的所有婚礼环节,一路忍到了跨出大门。
就是这一瞬间,楚檐风一把掀掉头上的红盖头,推开身边扶着自己的人,脚步极快地往前方跑去。
这次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楚檐风这样想。
又是强烈的拖拽感,又是那道白光。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楚檐风震惊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不明白为什么还是被拽回了这个地方。
难道……还得再忍一段时间?
楚檐风略一思索,决定等上花轿的时候再试试。
这一次,楚檐风又是忍耐,忍到了坐上花轿,感受着自己被人抬了起来,稳稳地行进在大街上。
他无暇去新奇这些从未见过也不想体验的环节,他一把掀开帘子,连脑袋上顶着的红盖头都没管,猛地往外冲,摔在地上也不顾自己疼,挣扎着就要往前跑。
又是强烈的拖拽感,仍是那道熟悉的白光。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楚檐风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镜子,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不明白,到底要坚持到哪一步,才是可以离开的,难道就这样接受现实,跟连是谁都不知道的人成婚吗?
一阵阵浓浓的不安逐渐充斥着楚檐风的心头,他忽然很委屈。
他从来到这个世界,所有的安全感都依靠言珏,可现在言珏不在。
言珏不在,他不安,他害怕。但他又只能强撑,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他要先挣脱眼前这个诡谲的婚礼,才能去找言珏,先解决问题,不要害怕。
楚檐风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暗暗念叨着“我得去找阿珏”这句话,决定再试一试。
也许能把楚檐风拽回来,一直循环重复这场婚事,是因为离这个“新娘家”太近了。
在家里逃离不行,花轿逃离也不行,那就等到了“新郎家”的位置,下了花轿,再尝试逃跑。
楚檐风在等待的过程中,自己想想好对策,抬眸再看时,身旁的人已经扶着他往外走去。
还是一样的流程,出门,上花轿。
楚檐风耐心地等待着,等到了花轿被放下来,准备把新娘接出来的时候,猛地往外一冲。
还是那样强烈的拖拽感,仍是一道白光闪过。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楚檐风有些应激了。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亦有些恍惚,耳边似环绕着身后人的这句话。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循环往复,身后人明明已经说完了,可楚檐风脑中还是一直响起这两句话。
一遍一遍,仿佛魔咒,将楚檐风死死困在这场诡异的婚礼之中。
楚檐风呆呆的,被人摆弄着,盖上红盖头,上了花轿,下了花轿,跨过大门,一步一步来到那位不知何人的新郎面前。
要拜堂了。
楚檐风忽然醒来一般,泄愤一般推开眼前的新郎,转身往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掀开脑袋上的红盖头,无暇去看身后人的脸。
这次没有被拉回去,楚檐风有些兴奋,他觉得自己做到了。
原来能改变的节点是在这里。
可就在楚檐风跨过门槛的时候,强烈的拖拽感又出现了,又是一道白光瞬间将他裹入其中。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又回来了……
“又回来了……”
楚檐风嘴唇发着颤,心里喃喃,嘴里也喃喃。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崩溃,却无能为力,就像他对眼前这个明知是困局的婚礼无能为力一样。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难道一定得走完全程吗?
可走完婚礼的全程又会发生什么呢?楚檐风不敢确定被迫成这个婚之后,他还能好好儿离开这里。
或许会永远留在这个幻境之中,或许在最后一刻被吞噬。
无论何种,反正都不是好结局。
楚檐风自嘲地笑笑,认命一般受人摆弄,盖上红盖头,行尸走肉一般坐上花轿,被扶着下了花轿。
一应婚礼流程,繁琐复杂,他不再挣扎,只受人摆布着拜了堂,送到洞房之中。
垂眸能看见大红喜被,是绣了鸳鸯戏水的花样,看着喜庆,却因眼前循环往复的幻境,显得有些渗人。
楚檐风扯了扯嘴角,移开目光,看向眼前的一片红,发呆等着那个便宜新郎进来。
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不过,楚檐风来到这个世界后,认识的人也不多。
说不定就是个幻境里随便捏造的路人甲,他不认识,也没见过。
胡思乱想间,楚檐风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
他想,应当是那位便宜新郎来了。
一应婚礼环节还未走完,譬如这盖头,就得新郎来掀开。
楚檐风耐心等着,等着掀开盖头后朝这人发泄一下怒火,反正也是幻境里的路人甲,承受一下他被困的怒气也没什么。
盖头被人缓缓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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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檐风抬眸看去,却是一怔。
怎……怎么会是……言珏啊?!
楚檐风呆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仿佛不认识自己的言珏,看着对方将红盖头放到一边,看着对方拿起酒杯望向自己。
什么意思?
他师弟要跟他喝交杯酒吗?
楚檐风眸中满是震惊,他能感受到言珏身上的气息,知道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幻境中捏造的,就是一直没见到的言珏本人。
但是为什么言珏看见他没有一点点反应?难道言珏没有把他认出来吗?
楚檐风疑惑地回忆了一下镜中的自己,与从前并无什么不同,倒不至于认不出来。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言珏以为楚檐风是幻境里捏造出来的人,所以才无动于衷。
肯定是这样,肯定是误会!
楚檐风点点头,推开言珏递来的酒杯,目光焦急地看着他。
“师弟。”楚檐风试探着喊了一声。
言珏没再无动于衷,但显然事情的发展并不似楚檐风想象。
“你我新婚,娘子连交杯酒都不喝吗?”言珏眉头微蹙,又举了举酒杯,眼神隐隐透出几分强硬。
“不是,我不是你娘子,师弟,你看看我,我是你师兄啊。”楚檐风一怔,没想到言珏竟这样说,对原先的猜测隐隐生出几分怀疑,手上仍是推开言珏递来的酒。
“娘子,事不过三。”言珏不明白楚檐风在说什么,又把酒杯递到他面前,目光冷冷,隐隐带了几分侵略性。
“什么娘子,你清醒一点。”楚檐风现在怀疑言珏根本不清醒,这才会对着他这个师兄喊娘子。
言珏唇角压了压,目光停留在楚檐风那张漂亮的脸上,收起递上前的酒杯。
咦?难道是想起来了?
楚檐风看见言珏的动作,松了口气。
他正要说什么,却看见言珏一口将杯中酒含入口中。
他想干嘛?
楚檐风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往后躲,就一把被言珏扣住后脑勺。
一口酒被言珏强行渡入楚檐风口中。
楚檐风正专心应对这口对他来说稍有些烈的酒,就被言珏抱得更紧,几乎禁锢在怀中。
他下意识挣扎,却一把被言珏抱住,死死按到床上,后背撞到床上一颗一颗的桂圆,硌得他有些疼。
但现在楚檐风根本无暇顾及疼不疼的事,言珏的舌头如凶猛的毒蛇一般侵入,让本就急得忘记呼吸的他更加无措。
他忘记怎么呼吸,憋得双颊涨红,又要应付嘴里乱窜的舌头,急得更是额角冒汗。不仅如此,他还不忘推拒渐渐贴近的身体,挣扎之下原本就被言珏拉扯得有些乱的衣衫更是凌乱不堪。
楚檐风急得不行,他一想到要被师弟按着做什么事,就一阵害怕。
他害怕言珏醒来之后他们之间会尴尬,怕以后说不清楚,因此渐行渐远。
来到这个世界后得到的唯一挚友,楚檐风不想因为这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失去。
所以楚檐风拼尽全力挣扎,连言珏都没想到他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啪的一声。
楚檐风猛地推开言珏,唇齿分开,拉出一根引人遐想的银丝。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清脆的巴掌,让原本还隐隐漂浮在空气中的暧昧瞬间消散干净。
“言珏!”
楚檐风喊出这个名字时,带了几分怒意。
是师兄。
言珏的双眸瞬间清明。
空气中好似有丝线断裂的声音,很轻很轻地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