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天师在柯学世界掉马甲 > 13. 日常的裂痕与松田的危机预兆
    旧住院楼三楼的空气像凝固的果冻,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推开无形的阻力。林墨站在走廊深处,手中的破界符微微发烫,符纸上朱砂绘制的纹路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走廊尽头的黑暗像有生命般蠕动,墙壁上的阴影时而收缩时而膨胀,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臭氧的混合气味——那是“修正力”高度凝聚的征兆,是这个世界对“异常”的排异反应。

    远处传来松田阵平上楼的脚步声。

    靴子踩在腐朽地板上的嘎吱声在空旷的楼内回荡,节奏稳定而清晰。一步,两步,三步。林墨能通过声音判断出松田的位置——刚进入二楼楼梯间,正在向上。他深吸一口气,将破界符举到胸前,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信号grq上。grq还在工作,轻微的嗡鸣声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窗外的夕阳已经完全沉没。

    最后一丝天光消失,旧住院楼彻底被夜色吞没。而楼外的演习场地,探照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划破黑暗,将住院楼的轮廓切g成明暗分明的几何图形。光线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走廊地板上投下扭曲的光斑。

    时间到了。

    林墨闭上眼睛,将神识扩散出去。

    这不是玄门正统的“神识外放”——在这个灵气匮乏的世界,那种奢侈的用法他负担不起。这是更基础的东西:对环境的感知,对气流变化的捕捉,对细微声音的辨别。他“听”到松田阵平踏上三楼走廊的脚步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防爆服特有的橡胶气味,“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平稳,但带着一丝紧绷。

    松田在警惕。

    林墨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上。门后就是演习用的“炸弹”——一个模拟装置,但结构复杂程度足以考验任何拆弹专家的技术。按照“剧情”,松田会在拆除过程中遇到一个“意外”:天花板上一块松动的混凝土会脱落,砸向他的头部。他会本能地侧身躲避,但这一侧身会让他手中的工具触碰到炸弹的某个敏感部件,引发——

    死亡。

    林墨的手指收紧,破界符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

    他不能直接冲出去告诉松田“小心天花板”。那太突兀,太可疑,而且会直接暴露自己的存在。他需要更隐蔽的方式,一种能让“意外”自然失效,却又不会引起怀疑的方式。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墨退到走廊一侧的阴影里,身体紧贴着墙壁。墙壁冰冷而潮湿,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霉菌。他屏住呼吸,看着松田阵平从拐角处走出来。

    松田穿着厚重的防爆服,头盔的面罩反射着探照灯的白光。他左手提着工具箱,右手拿着一个便携式探测器,探测器前端的小灯闪烁着绿色的光。他的脚步很稳,但林墨注意到,他的视线在走廊两侧快速扫过——这是职业习惯,也是潜意识的警惕。

    当松田走到走廊中段时,林墨动了。

    不是身体动,而是手中的破界符。

    他将符纸贴在墙壁上,朱砂纹路接触到墙面的瞬间,暗红色的光芒骤然增强。符纸开始燃烧,不是火焰的燃烧,而是一种无声的、能量释放式的燃烧。符纸化为灰烬,但那些朱砂纹路却像是烙铁一样,在墙壁上留下了一道发光的痕迹。

    痕迹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扩散。

    林墨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

    像是有一只手伸进胸腔,攥住了心脏。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这是使用破界符的代价——强行撕裂局部世界的规则,必然会引来“修正力”的反噬。但他没有停下,而是将更多的“法力”——或者说,是这具身体里仅存的、从灵魂深处榨取出的能量——注入那道痕迹。

    墙壁开始震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更微妙的东西:空间在扭曲,现实在松动。走廊尽头的黑暗蠕动得更剧烈了,空气中传来低语般的嗡鸣声,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远处窃窃私语,又像是风吹过缝隙的呼啸。

    松田阵平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林墨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块本应松动的混凝土,此刻正在微微颤抖。不是要脱落,而是在……凝固。混凝土表面的裂纹在发光,那是破界符的力量在强行“固定”这块区域的物理结构。

    但“修正力”在反抗。

    林墨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的身体,挤压着那道发光的痕迹。墙壁上的光芒开始闪烁,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混凝土的颤抖加剧了,裂纹在扩大和缩小之间反复拉锯。

    松田皱起了眉头。

    他放下工具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打开。光束照向天花板,在混凝土表面移动。他的表情很专注,但林墨能看到,他的手指在手电筒上微微收紧——这是紧张的表现。

    “奇怪……”松田低声自语。

    他看到了那些裂纹,看到了混凝土的异常颤抖。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拆弹专家,他对结构的稳定性有着本能的敏感。这种程度的异常,足以让他放弃这个位置,选择更安全的操作点。

    但“剧情”在拉扯他。

    林墨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影响松田的思维。那力量很微弱,像是一阵微风,试图吹动他的决定。松田的视线在天花板和炸弹之间来回移动,他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犹豫——那是“剧情”在试图让他忽略异常,继续执行原定的拆除方案。

    林墨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他将一口血沫吐在手中,用沾血的手指在墙壁上快速画了一个符号。不是朱砂符,而是血符——效果更强,代价也更大。

    符号完成的瞬间,墙壁上的光芒稳定下来。

    混凝土的颤抖停止了,裂纹不再变化。破界符的力量暂时压制了“修正力”的干扰,将这一小块区域的物理结构“锁定”在了安全状态。

    松田的犹豫消失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杂念,然后提起工具箱,向后退了三步。他选择了一个距离天花板更远的位置,蹲下身,打开工具箱。金属工具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清脆地响起。

    林墨松了口气,但胸口的剧痛更强烈了。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寒意。他感觉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强行咽了下去。血符的代价已经开始显现——他的生命力在流失,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流失。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松田已经开始拆弹了。

    林墨透过阴影的缝隙,看着松田的动作。他的手指很稳,工具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精准地切g、剥离、分离。探照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清晰的轮廓,防爆服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墨一边监控着松田的进度,一边用神识感知着周围的环境。“修正力”的反扑没有停止,反而在增强。走廊里的阴影蠕动得更快了,空气的压迫感越来越强,低语般的嗡鸣声变成了清晰的嘶嘶声,像是毒蛇在吐信。

    突然,林墨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恶意从走廊尽头涌来。

    不是针对松田,而是针对他。

    他猛地转头,看向黑暗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不是实体,而是一团扭曲的光影。光影中隐约能看到人形的轮廓,但轮廓在不断变化,时而拉长时而压缩。光影向林墨移动,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压迫感。

    “修正力”的具象化。

    林墨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没想到“修正力”会直接以这种形式出现——这超出了他的预判。在他的认知里,“修正力”应该是更抽象的东西,通过概率和巧合来运作,而不是这种近乎实体的存在。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

    光影越来越近,林墨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下降。墙壁上凝结出细小的冰晶,空气中飘起白色的雾气。他的呼吸在面前凝成白雾,手指开始发麻。

    他必须做出选择。

    继续隐藏,等待光影靠近,然后被“修正力”直接抹除?

    或者暴露自己,使用更强大的手段对抗,但冒着被松田发现的巨大风险?

    林墨的视线在光影和松田之间快速移动。

    松田的拆弹工作已经进入关键阶段。他正用镊子夹着一根细小的导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炸弹上,对身后的异常毫无察觉。

    光影距离林墨只有五米了。

    四米。

    三米。

    林墨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从腰包里掏出最后一张符纸——不是破界符,而是一张更基础的“驱邪符”。这张符的效果很弱,在这种级别的“修正力”面前几乎等于无用。但他需要的不是驱散,而是……

    干扰。

    他将符纸贴在墙壁上,然后用力一推。

    符纸燃烧,释放出一团青色的火焰。火焰在墙壁上蔓延,形成一个圆形的光环。光环发出的光并不强烈,但在黑暗的走廊里格外显眼。

    松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身后的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一瞬间,林墨动了。

    他像一道影子般从阴影里冲出,不是冲向光影,而是冲向走廊的另一侧。他的速度很快,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松田还是捕捉到了他的身影——一个模糊的轮廓,一闪而过。

    “谁?!”松田低喝一声,手已经摸向腰间的配枪。

    但林墨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里回荡,他故意跑得很重,让声音传得很远。他要引开松田的注意力,也要引开那团光影的注意力。

    果然,光影调转了方向,向他追来。

    松田犹豫了一秒。

    他的视线在炸弹和林墨消失的方向之间快速切换。拆弹工作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如果现在中断,可能会前功尽弃。但刚才那个身影太可疑了——在这种地方,这种时间,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最终,职业本能占了上风。

    松田收回视线,重新专注于炸弹。但他的警惕性已经提到了最高,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声音。

    林墨在楼梯间里奔跑。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放大,像是一面鼓在敲击。他感觉到身后的寒意越来越近,光影已经追到了楼梯口。他没有回头,而是加快速度,冲向四楼。

    四楼的走廊更破败,天花板有大面积的坍塌,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瓦砾。林墨冲进走廊,然后猛地转身,从腰包里掏出烟雾弹,拉开拉环,扔向楼梯口。

    烟雾瞬间弥漫开来,白色的浓烟充满了整个楼梯间。

    光影被烟雾吞没,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林墨趁机冲进四楼的一个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胸口的剧痛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

    他感觉到喉咙里的腥甜又涌了上来,这次他没有咽下去,而是吐了出来。一口暗红色的血吐在地上,在灰尘中晕开一团污渍。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传来嗡嗡的耳鸣声。

    但他不能倒下。

    松田还在下面,拆弹工作还没有完成。而且,烟雾弹只能拖延时间,不能解决问题。那团光影很快就会追上来,他需要更有效的手段。

    林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墨影”系统的监控界面。他快速输入一串指令,启动了预设的应急程序。

    楼下,演习场地的指挥车里。

    通讯设备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所有屏幕同时闪烁,然后黑屏。技术人员惊慌地检查设备,指挥官对着对讲机大喊,但只得到一片忙音。

    “怎么回事?!”

    “不知道!所有设备突然失灵了!”

    “备用电源呢?”

    “备用电源也启动不了!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旧住院楼四楼的某个窗户里,闪过一道微弱的蓝光。

    那是林墨在用“墨影”系统,强行入侵演习场地的电力系统,制造一次短暂的、全区域的停电。

    三秒。

    两秒。

    一秒。

    黑暗降临。

    探照灯熄灭,指挥车的屏幕全部黑屏,整个演习场地陷入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和远处城市的灯光,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旧住院楼里,松田阵平的动作停住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他的视线暂时失明。他保持着蹲姿,一动不动,等待眼睛适应黑暗。几秒钟后,他隐约能看到炸弹的轮廓,还有手中工具的反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工作。

    手指依然稳定,动作依然精准。黑暗没有影响他的判断,反而让他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工具摩擦金属的细微声响,能听到……

    楼上传来的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

    松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起刚才那个模糊的身影,想起那团突然出现的青色火焰,想起现在这莫名其妙的停电。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到不像巧合。

    但他没有分心。

    拆弹专家的训练让他学会了在极端环境下保持专注。他将所有杂念排除在外,手指继续动作,剪断最后一根导线。

    炸弹的计时器停止了。

    红色的数字定格在“00:01:23”。

    松田松了口气,放下工具,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后打开头盔上的头灯。光束照亮了炸弹,也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他转过身,看向楼梯口。

    烟雾已经散去了大半,但空气中还残留着刺鼻的气味。楼梯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松田犹豫了一下,然后提起工具箱,走向楼梯。

    他要去看看,刚才那个身影到底是什么。

    四楼的房间里,林墨听到了脚步声。

    他靠在门板上,感觉到门板的震动——松田正在上楼。他的视线依然模糊,胸口的剧痛没有减轻,反而在加剧。他感觉到生命力在快速流失,像是有一个漏洞在身体里,所有的能量都在向外泄漏。

    但他还不能倒下。

    他强撑着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的玻璃已经破碎,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框架。他看向楼下,演习场地依然一片漆黑,技术人员还在努力恢复电力。

    然后,他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很近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从腰包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微型mz针。这不是给松田用的,而是给他自己用的。mz针里装的是特制的药剂,能暂时压制疼痛,激发身体潜能,但代价是之后会陷入长时间的虚弱。

    他没有犹豫,将针头扎进大腿。

    药剂注入的瞬间,一股热流从注射点扩散开来,迅速蔓延到全身。胸口的剧痛减轻了,视线清晰了,力量重新回到四肢。但这种感觉是虚假的,像是透支信用卡消费——现在花得爽,之后还债的时候会更痛苦。

    门把手转动了。

    林墨转身,看向门口。

    门开了,松田阵平站在门口,头灯的光束照进房间。光束在林墨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快速扫过整个房间。松田的表情很警惕,手放在腰间的配枪上,但没有拔出来。

    “你是谁?”松田问,声音低沉而冷静。

    林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松田,目光平静。房间里的光线很暗,松田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他的脸。但松田能感觉到,这个人的眼神很……奇怪。没有惊慌,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情绪,就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刚才在楼下的是你?”松田又问,向前走了一步。

    林墨向后退了一步,靠近窗户。

    “站住。”松田说,手按在了枪柄上。

    林墨停下了。

    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对峙,空气凝固。松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窗外远处城市的喧嚣,能听到房间里灰尘落地的细微声响。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危险——不是武力上的危险,而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

    “你在这里做什么?”松田问,试图用问题打破僵局。

    林墨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救你。”

    松田愣了一下。

    “救我?”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从什么?”

    “从命运。”林墨说。

    然后,他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松田冲过去,头灯的光束照向窗外。他看到那个身影在下落,但在落地前的瞬间,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然后消失了。不是摔在地上,而是像融入了黑暗,像是一滴水滴进了大海,无影无踪。

    松田站在窗前,盯着下方的空地看了很久。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杂草和碎石。月光照在地上,一片银白。远处,演习场地的电力恢复了,探照灯重新亮起,白光划破夜空。

    松田皱起眉头,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那个人的话,那个人的消失方式,还有之前发生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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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常——青色火焰,突然停电,混凝土的颤抖……

    这一切都不合理。

    但作为一个拆弹专家,松田阵平最擅长的,就是在不合理中寻找逻辑。他转过身,走回房间,用头灯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地面上有脚印,很浅,但能看出来是运动鞋的痕迹。墙边有一小摊暗红色的污渍,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血腥味。

    松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然后,他关上门,走下楼梯。回到三楼时,炸弹已经被后续赶来的队员安全回收,演习正式结束。

    “松田前辈!”一个年轻的队员跑过来,“你没事吧?刚才停电的时候……”

    “我没事。”松田打断他,语气平静,“炸弹已经拆除了,收队吧。”

    “是!”

    队员们开始收拾装备,松田则走到走廊尽头,抬头看向天花板。那块混凝土还在那里,表面有裂纹,但很稳定。他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在空气中缓缓上升,在探照灯的光束中形成一道灰色的轨迹。

    松田深吸一口烟,吐出烟圈。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个模糊的身影,那句“救你”,那个从窗户跳出去后消失的方式。

    还有那摊血。

    “命运……”松田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有意思。”

    ---

    几周后,帝丹高中的校园生活似乎回归了平静。

    林墨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的樱花树。樱花已经开始凋谢,粉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舞,像是一场温柔的雪。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使用血符和mz针的后遗症。医生说他“劳累过度,需要休息”,开了些维生素和止痛药。他按时吃药,按时上课,按时完成作业,像一个真正的高中生。

    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比如,他在波洛咖啡厅遇到安室透的频率,莫名增加了。

    今天放学后,林墨像往常一样走进波洛。铃铛在门框上响起清脆的声音,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烤面包的甜香。店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女学生在聊天,吧台前有一个中年男人在看报纸。

    安室透站在柜台后,正在擦杯子。看到林墨进来,他抬起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欢迎光临。老样子?”

    林墨点点头,走到靠里的位置坐下。

    安室透很快端来一杯热牛奶和一份三明治,放在林墨面前。“今天的三明治是新品,试试看。”他说,语气很自然,就像是对待一个常客。

    林墨道了谢,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烤得恰到好处,外皮酥脆,内里柔软。夹心是火腿和芝士,还有新鲜的蔬菜。味道很好。

    “怎么样?”安室透问,没有离开,而是靠在桌边。

    “很好吃。”林墨说,声音很轻。

    安室透笑了笑,目光在林墨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很温和,但林墨能感觉到,那温和下面藏着审视。安室透在观察他,观察他的表情,观察他的动作,观察他的一切。

    “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安室透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学习太累了吗?”

    “有点。”林墨回答,低下头,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蔬菜。他故意做出一点疲惫的样子,让肩膀微微垮下来,让眼神显得有点涣散。

    他在构建一个形象:一个父母双亡、孤独内向、学习压力大的高中生。一个需要被照顾的、脆弱的学弟。

    安室透果然上钩了。

    “要注意休息啊。”他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饼干,放在桌上,“这个给你,是我自己烤的。晚上学习饿了可以吃。”

    林墨抬起头,看着那袋饼干。饼干装在透明的袋子里,能看到是巧克力味的,表面撒着糖霜。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低声说:“谢谢。”

    “不用客气。”安室透说,笑容更深了,“你经常来,也算是老顾客了。照顾一下是应该的。”

    他转身走回柜台,继续擦杯子。但林墨能感觉到,他的余光还在自己身上。

    林墨低下头,继续吃三明治。他的动作很慢,很安静,就像他平时一样。但心里,他正在快速思考。

    安室透的“关注”在升级。从最初的偶遇,到现在的主动关心,甚至赠送食物。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这意味着安室透对他的怀疑在加深,或者说,安室透正在试图用更温和的方式接近他,获取更多信息。

    林墨需要小心应对。

    他不能表现得太过警惕,那会显得可疑。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依赖,那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他需要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既接受安室透的“照顾”,又保持适当的距离。

    吃完三明治,喝完牛奶,林墨起身付钱。安室透接过钱,找零,然后说:“明天见。”

    “明天见。”林墨说,拿起书包,走出咖啡厅。

    门外的街道上,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晚风吹过,带着樱花凋谢的淡淡香气。林墨沿着街道慢慢走,脑子里却在快速运转。

    通过“墨影”系统的监控,他已经感知到了下一个强烈的“意难平”节点。

    那是一个与“爆炸”、“摩天轮”、“jc”相关的命运扰动。时间还很模糊,但地点已经锁定——东京某座著名的摩天轮。目标人物也锁定了——警备部机动队的拆弹专家,松田阵平。

    林墨的眉头微微皱起。

    松田阵平……他刚刚才救下这个人,从旧住院楼的“意外”中。但显然,“修正力”没有放弃。它调整了策略,选择了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另一个“意外”。

    而且,这次的“意外”会更致命。

    林墨能感觉到,那个命运节点的“引力”很强,强到几乎无法抗拒。松田阵平会在摩天轮的某个座舱里,面对一个无法拆除的炸弹。他会选择让座舱升到最高点,然后……

    死亡。

    林墨握紧了书包的带子。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更精确的时间,需要更详细的计划。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而时间,正在快速流逝。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帝丹高中刚放学。

    学生们涌出校门,欢声笑语在空气中回荡。林墨背着书包,走在人群的边缘。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胸口的疼痛减轻了,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他走到校门口,正准备过马路,突然听到一阵警笛声。

    两辆警车从街道尽头驶来,停在学校对面的便利店门口。jc迅速下车,拉起警戒线,疏散人群。林墨停下脚步,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警车的方向。

    一个穿着防爆服的身影从警车上下来。

    松田阵平。

    他叼着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是叼在嘴里。防爆服很厚重,但他走路的姿势很随意,像是穿着普通外套。他走到便利店门口,和同事说了几句话,然后提着工具箱走了进去。

    林墨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松田身上。

    他能感觉到,松田身上的“命运线”在剧烈波动。那不是摩天轮危机的预兆——那个危机还在几天后。这是另一个小型的、临时的命运扰动,一个“虚惊一场”的□□威胁。

    但即便如此,林墨也能感觉到“修正力”的存在。

    它在周围盘旋,像一只等待时机的秃鹫。它在寻找机会,寻找任何一个可以“修正”松田命运的机会。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一个轻微的受伤,它都会抓住,然后以此为支点,撬动更大的“修正”。

    林墨的视线和松田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交汇。

    松田刚从便利店走出来,嘴里叼着烟,正准备点燃。他的目光随意扫过人群,然后停在了林墨身上。那只是一个瞬间的对视,不到一秒。松田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墨能看到,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松田没有深究,他移开视线,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夕阳中缓缓上升,然后消散。他转身,走向警车,和同事说了几句话,然后上车离开。

    警笛声再次响起,警车驶离了现场。

    人群开始散去,警戒线被撤除,便利店恢复了正常营业。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一个普通的、虚惊一场的小事件。

    但林墨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看着夕阳下街道上拉长的影子,看着天空中飘散的烟雾。他的手指在书包带子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低声说:

    “拆弹专家……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