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有衣服相隔,但冥王格外明显的低体温毫无芥蒂低传到了梁冰月的背后,一面是拔凉拔凉的后背,一面是火辣辣的胸前,一半是太阳的缘由一半是无法停止躁动的心跳声。
九目眠大清早从酒楼回来依然睡得跟死猪一样,按他的解释好不容易来人间一趟自然要把所有美酒喝个够才过瘾。
如今已到第四天,梁冰月可没耐心等死猪苏醒,只好拜托冥王殿下陪同帮忙。
二皇子昨天夜里晕倒后被官府的人发现并送回王府,今日早晨听说是得了失心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大喊大叫说什么怕被报复。
梁冰月越加确定二皇子跟梁府的灭门惨案脱不了干系。
要想知道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她还得亲自再走一趟。
王府目前戒备森严,四周不仅有重兵把守,还有十几名所谓的得道高僧围住墙诵经祈福,毫不夸张地说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我要隐身!我要隐身!我要隐身!”
上次梁冰月借用香囊成功现身,现在想如法炮制一遍却又失灵了。
她只好转头求助冥王,“冥王殿下,孟婆送与我的香囊好像时好时坏?”
“……”
冥王风轻云淡的脸上一阵风云变幻之后,似有迟疑地开了口:“出入阴阳两界的阴差是可以随意现身隐身的,并不需要借助道具……”
??不是?怎么没人告诉我呀?
梁冰月看到冥王殿下那双关爱智障人士的眼神想死的心都有了。
【成为阴差后会有专门的人负责教学技能,梁冰月既属于清旗下,九目眠又是她的监管者,这两人没一个教她的?难道是因为脑子不好教不会?】
可恶的九目眠!贼不靠谱的九目眠!
梁冰月在心里大骂特骂,先不说清大人有没有这个自觉心,九目眠一个多月来同她朝夕相处就不会找个时间教教她嘛?!
害得她像个傻子似的在冥王面前闹笑话!
“冥王殿下,我的脑子其实挺好的!”
梁冰月提溜着两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似反驳实际更像狡辩,昨晚的事已经让冥王对九目眠有所看法,还算义气的她不好再让九目眠落了个失责的名头。
虽然他是真的失责了……
好在冥王没有多加怪罪,伸出了手,“收好香囊,然后把手给我”
冥王的手异常修长,分明的指节在灰白色皮肤上衬显出藏青色,指间处理得很干净,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惯有的小伤口或是薄茧,完美得过于不像话。
哪怕烈日高照,冥王的体温依旧低得吓人,梁冰月搭上手的那一刻不由得轻颤了下。
死人的体温本身就很冷,身为活人的冥王居然比她还要再冷些。
冥王直接握住梁冰月的手,一股异常痒人的电流经由手掌流传四肢,心脏被电流震得越缩越小直至消失,进而同化到逐渐消失的四肢、五官。
然后……她成功隐身了!
冥王紧接着说:“尝试把感觉放大。”
这句话过于意识流了,梁冰月只得在脑海里模拟“将电流放大”这个情景,此时电流是从心脏的某处出来的,放大出原本消失的心脏和肢体。
她又成功现身了!
冥王嘴角轻扯,甚是欣慰道:“你的脑子确实是挺好的。”
梁冰月被夸得得了意忘了形,扭了扭细腰,摆了摆小手,连带冥王的大手也被她晃动了好几下。
冥王立马变了神色,不是愤怒,也不是害羞,而是某种无法理解的疑惑。
“嗷!对不起啊!”梁冰月连忙松开手,“我忘记冥王殿下的手还在我……这”
冥王轻点了下头,双手背过身去以隐身的方式光明正大地从王府正门走进去。
梁冰月也赶紧重新隐身,跟在冥王后头。
大概是怕消息泄漏,大部分仆人被及时遣散,府内人丁凋零基本没多少人在走动。
他们一进府听见内室传来凄凄惨惨的尖叫声,在左庭院的右厢房门口跪着一众嫔妃妻妾掩面痛哭。
房内二皇子身披白衣,头发耸拉在前像个落魄道士,脸上,手上是被他自己抓伤的血痕,喉咙哑了大半还在持之以恒地大吼大叫。
“饶命啊!饶命啊!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梁冰月走过去,故意在他的耳朵边低吟:“不!你错了!好好忏悔你到底错在何处!”
二皇子左右晃了晃头,发现有人声却无人在,神情更是惊恐,“是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伪造证据诬告梁相谋反!是我对不起梁相啊!”
完全符合梁冰月最初的猜测,毕竟偌大的梁相府怎么可能仅仅毁于一场意外,若非皇家暗许,哪来那么大的能耐?
可太子呢?他又在哪?从中做了什么?担任什么角色?
太子与梁家早已定了姻亲,其母皇后与梁母更是有情如姐妹般的交情,不可能对梁家的死活不管不顾!?
梁冰月还想套出更多信息,偏不巧此时来了人。
贵妃娘娘头戴金冠,穿着蓝红相接的华服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把房门前的家眷通通数落了遍,“哭什么!?哭什么!?哀家的儿子你们家丈夫还没死!”
二皇子见到母亲立刻哭得像个小孩子似的,爬过去抱住贵妃娘娘的双腿,“母亲!母亲!孩儿错了!孩儿害怕呀!母亲还是快把哥哥放出来吧!”
哥哥?梁冰月再次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错什么错!怕什么怕!”
贵妃娘娘把人拉起来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天家的孩子怎可如此脆弱?平白让别人看笑话?"
二皇子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懵了神,跑回角落继续哭去了。
梁冰月生前就听说过贵妃娘做事雷厉风行,大开大合,嚣张跋扈,生起气来连天子都不放眼里,张扬至今得亏有个军权在握的哥哥。
其气焰之盛吓得梁冰月脚底莫名发软,回头看了眼依旧镇定自若的冥王才安心起来。
贵妃娘娘很是鄙夷二皇子的软弱表现,结结实实叹了口长气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来人!以后这里除了每日送饭的小厮,其他无关人员没有哀家的命令不准靠近一步!还有这群哭得要死要活的妻妾,只留下有孩子的,其他人通通让她们闭嘴!”
没孩子的妻妾听到这话,吓得连忙磕头求饶:“饶命啊!贵妃娘娘!”
至于那些有孩子的妻妾纷纷躲在角落处用双手捂住嘴,不敢出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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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
跟在贵妃娘娘身后的侍卫应过声不留情面地把这些磕头饶命的妻妾拉了出去。
梁冰月心中不忍,转身拜托冥王殿下救救那群无辜的可怜女子,而他只是事不关己地摇了摇头决定冷眼旁观。
不可以!
眼看侍卫就要用剑刺死女子,梁冰月顾不上什么后果不后果的直接现身企图阻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回冥王身边,牵制住肩膀不让走。
侍卫还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继续举刀刺死了哭得梨花带雨的美貌女子。
梁冰月就这样亲眼看着好几个年龄与她相仿的女子惨死在刀剑之下,血液四溅染红了乌黑细眉。
从身体里出来的亡灵不知所措地看着悲惨的身体,从府院外面穿墙进来的两名阴差及时出现在亡灵身后,看到冥王就在不远处,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生死簿。
【冥历□□二年六月三日,死于刺伤,享年19岁,还请示下!】
冥王朝他们点了点头,阴差连忙抓住尚处于迷茫慌乱之中的三名亡灵缓慢退场。
“为什么?”梁冰月颤抖着声音发出质问,“冥王殿下明明有能力救她们为什么不救?为何不给她们多点活着的机会?”
冥王冷言道:“不要干扰生人因果,梁冰月,这次是你错了,要不是念你初出茅庐又尚在人间界,按冥令规定是要入法修殿接受三道鞭刑的”
“错了?”梁冰月嗤笑一声,大为不解:“她们都是好人家出来的姑娘,一辈子没干过坏事,究竟什么因要造成这样的果?二皇子享尽荣华富贵,草菅人命,最后自己把自己吓傻,却能在金屋子被人伺候?”
“这不是你该管的!”
“小女人是冥界最卑微的引灵使自然是管不了的”梁冰月转身选择直视冥王,“那冥王殿下呢?作为地下的王是否也要继续放任这世间的不公平存在?”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敢跟冥王殿下剑拔弩张,或许是感同身受,她曾经也跟她们一样在无意间被他人夺去性命,生死簿却只给她写了一句“无功无过”?给过她机会嘛?
她猜要是九目眠在场应该被她吓傻吧?
现场的氛围一度降到冰点,冥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怒意。
梁冰月莫名害怕起来,某种直觉让她想起临死前的王道长,冥王殿下在杀死王道长前好像也是这个眼神?
不至于吧?
不过呛个声就要把我给灰飞烟灭了?
梁冰月自是不敢相信,无比诚实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站在她面前的可是连鬼都畏惧的冥王殿下啊!
她看见冥王即将举起手的动作,下意识拿用双手挡住,然后脑袋就被一件格外熟悉的东西用力敲了敲。
“臭丫头!”九目眠没心没肺地跑过来大骂,“怎么不叫醒我呢?还敢劳烦冥王殿下!”
梁冰月闭了闭眼,握紧拳头,暂且忍下想张口骂娘的冲动。
冥王及时收回手,沉声道:“九目眠,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冥王头也不回地走了,梁冰月心想完了完了,她好像脑子一抽把冥王殿下给得罪了!都怪她未免太冲动了!嫉恶如仇却没有与之相应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