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小姐她一统乱世 > 23. 巧计
    两个落汤鸡跟着沈烬回到林子里,蹲在火堆旁边烤火。

    “你们俩要不去换身干净衣服吧?”李文韬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家大小姐武力值再高,那也是个姑娘啊。

    书童一脸的可怜巴巴:“我们的行李落在蜂巢那儿了,当时急着保命,扔下就跑了。”

    李文韬无奈:“我这还有身干净的,你们谁先换上一个吧。”

    一边的府兵也接话:“我这也有身替换的。”

    青年闻言站起身行了个谢礼,袖子上的水啪嗒啪嗒往下滴:“多谢诸位,只是在这山林之中更衣颇为不雅,湿衣事小,失礼事大,还是不必劳烦了。”

    话音刚落,沈烬就从府兵搭起来的遮挡后面走出来了,换了件新外衣。

    青年听见动静转身看见这一幕,有点尴尬:“在下只要求自身,公子侠义之心,无拘无束,让人羡慕。”

    窘意爬上脸颊,只不过现在他那张脸面目全非,别人也看不出来。

    青年尽力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裳,向沈烬行了个长揖大礼:“在下许尧臣,幸蒙公子救命之恩,不敢或忘。”

    他顿了顿,脸更红了:“只是眼下我囊中羞涩,无以为报,不过他日必定答谢公子恩情。”

    李文韬很不理解。

    换衣服不君子,穿着湿衣裳晃悠就有礼了?

    沈烬不以为意:“你们遇到的那个蜂巢在何处?”

    这蜂战斗力不错,她当时一眼就看中了。

    许尧臣一听就慌慌张张地往沈烬那边走:“公子不可!”

    “我知公子武艺超群,又是菩萨心肠,但那蜂并不会平白蜇人,公子不必以身涉险去除掉这个隐患!”

    他边说边走,直到更大声的啪嗒响起,方停下低头看了一眼。

    在两条一线天的视野里,他看见了一碗洒在地上的白粥。

    沈烬看着扣在地上的碗,难得沉默了。

    “这位公子,你踢翻了我的早饭。”

    深秋的水冰凉,许尧臣才从水里出来,刚才还在打寒战,现在他突然又感觉脸上升起热意。

    李文韬偷笑,去给沈烬盛了碗新的,然后把倒在地上的打扫干净。

    打扫的时候还憋着笑,只觉得这读书人有出不完的洋相。

    沈烬随后坐下,终于喝上了热粥。

    许尧臣也跟着在一旁坐下,眼看这人又要说话,沈烬连忙打断了他:“那群蜂伤不了我,你只管告诉我在何处就是了。”

    “在后面大概半里地的一棵老树上,树下还有我们的行李,应当是好认的。”

    许尧臣从尴尬中回神,一本正经地答话,又恢复了翩翩君子的气度,只是顶着他那张脸和落汤鸡的样子,太过违和。

    说完接过李文韬递过来的干巾,聊胜于无地擦了擦衣裳。

    “你说这蜂不会平白蜇人,你们是怎么招惹上的?”沈烬问道。

    “我们本在林中空地休息,天亮后有几个孩子爬树捅蜂巢,许是附近的村民。蜂群跑出来蜇人,我和墨书上前相助,结果也惹上了。”

    书童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我家公子是救人!那几个小孩跑了他都没跑!所以蜂都来蜇我们!”

    沈烬呛了一口。

    许尧臣感觉脸上更热了。

    许是秋日天凉,又落了水,他觉得自己好像得了风寒。

    他接过一碗李文韬递来的热粥,道谢后认真地看向沈烬:“公子可是要清了那蜂巢?我可与公子一道去。”

    “不用。”

    “我认得方向,还是与公子一道去吧。”

    “不必,你们在此地休息,等我回来即可。”

    “我知那蜂巢的具体位置,有我一起去也好认一些,免得误伤了公子。”

    眼看这人实在劝不动,沈烬终于把碗放下了。

    她看着对面的人,目光从他一绺一绺的头发开始,扫过核桃仁一样的眼睛,到肿得比馒头还高的脸,再到沾着河泥的衣裳,衣摆还破了个洞。

    从头打量到脚,一言未发,却胜过千言万语。

    许尧臣可耻地懂了。

    之前喝进去的水已经吐完了,但他还想咳。

    墨书见他家玉一般的公子落得这副模样,还被对面的人嘲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手里的粥实在是香,他跟着公子离家后净过苦日子了。

    反正对面是救命恩人,该忍就忍忍吧。

    这就是他家公子从前说的,大丈夫能屈能伸!

    没错。

    于是墨书忽视了他家公子的窘意,继续埋头吃饭。

    沈烬看对方又露出了羞赧的神色,却还要再坚持的样子,有些好笑:“那就去吧。”

    “我待会儿带着几个人一块过去,你们可以在后面跟着。等我把蜂巢处理干净,你们也可以放心取回行李再赶路。”

    许尧臣听罢顾不上尴尬:“这如何能行?我还不知恩人姓名,尚未报答,如何能说走就走呢?”

    “我叫沈行,你遇见的那个蜂窝我大有用处,就当做报答了。”

    “这如何使得?怎能如此草率地报恩呢?”

    “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公子冒风险出手相救,事后又赠以药膏,好人当有好报。”许尧臣一脸认真。

    沈烬看这人又开始较真,无奈问道:“你待如何?”

    许尧臣正了神色:“不瞒沈弟,我乃青阳县新任县令,此行正是要去赴任。若沈弟不急,可以随我一道去府衙歇息几日,缓一缓赶路的疲乏,不至于夜宿山林,也好让我款待一番。”

    “县令?”沈烬有点怀疑,“你好似年岁不大,如何就做了县令?”

    追着讨债的她见过,追着报恩的也算是遇见第二个了。

    青阳县来了个这样的县令,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旁边的书童一脸神气:“我家少爷可是大启最年轻的探花郎!你竟然不知道?”

    沈烬眼睛一亮。

    原来是许家的那个小儿子,真是打瞌睡来枕头。

    她看着许尧臣笑得真心实意:“探花郎啊,听过听过,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许尧臣见状倒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用过早饭,沈烬点了李文韬几个人去找蜂巢,刘万财等人在原地等候。

    不多时,就到了许尧臣二人遇到蜂巢的那片林子,地上还有散落的行李。

    沈烬抬头看去,蜂巢外面还有几只黄黑色的蜂绕着巢穴打转。

    灰褐色的巢穴,没有蜜香,果然是她想要的那种马蜂。

    沈烬十分满意,接过李文韬递过来的布袋,让其余人离远点,无视了许尧臣欲言又止的动作。

    打量完蜂巢周围的树木,她在心中计算好落脚点,随即运功登上离蜂巢最近树木的树干,双脚快出残影,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如履平地。

    快要和蜂巢的高度齐平时,沈烬脚下使力,整个人腾空而起之时,迅速掏出腰间刀片朝蜂巢的巢柄掷去。

    巢柄应声断裂,蜂巢正欲落下,有受惊的马蜂想要飞出,沈烬的药粉紧随刀片之后,随即撑开布袋,在双脚落到蜂巢树干上之前,稳稳兜住了蜂巢和它的原住民。

    沈恪合紧袋口后一个翻身,自高空稳稳落在地面上。

    毫发无损。

    潇洒依旧。

    许尧臣主仆在旁边顶着肿眼泡,看得叹为观止。

    莫非这就是话本里的飞檐走壁?

    沈烬随意地拎起布袋开始折返:“收收下巴,走了。”

    李文韬得意地跟在沈烬后面,好像把蜂巢弄下来的是他自己。

    墨书回过神赶紧去拿行李,乖巧地跟上,顺便给了他家少爷一个肯定的眼神。

    这么一来还怕什么安全问题,还是少爷有眼光!

    这个大腿抱的好!

    不是,这个恩报的好!

    沈烬回到队伍后,对到手的蜂窝略做了一番布置,用马车里带的药箱,临时调制了新药粉,给腰间的两个香囊又补上点存货,然后三队合成一队,再次出发。

    行至黄昏,官道左边传来异动,前方稍远处,官道右边的河面还停着几艘没人的船。

    沈烬装作不知,继续向前,直到一批拿着长刀的山匪从林间窜出,凶神恶煞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男人须发茂盛,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马车和成堆的好箱子,还有后面装茶的车架,露出了满意的笑:“全都给老子下车!”

    对面山匪有六七十人之众,沈烬一行人二十个出头,看起来能顶事的只有她带的十六个仆从和刘万财带的六个壮汉。

    忽略两个不识真面目的闲杂人等和一个中年弱男子,四舍五入一共二十二个人。

    除非沈烬带来的人能以一敌三,不然就死定了。

    刘万财慌的要命,下意识地看向沈烬。

    或许沈公子天生神力,一个顶俩?

    然后他就看见沈烬现在像个吓破了胆的贵公子,正忙着让好汉饶命。

    刘万财眼前一黑,真是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带着全村希望的刘万财此刻脑瓜子疯狂转动,正在心里琢磨怎么样才能保住小命,旁边的许尧臣开口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如此明目张胆抢人钱财,难道就不怕被官府捉拿归案吗!?”

    正气凌然,义正言辞,荡气回肠。

    如果对面不是一群杀人如麻的恶匪,刘万财都想拍手叫好。

    但他现在只觉得眼前黑上加黑,生机渺茫。

    对面的匪徒闻言笑得合不拢嘴,几十个人不停地讥笑嘲讽,猖狂非常,许尧臣才意识到不对,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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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胡子笑完了,目露凶光:“何止夺你钱财,爷爷还要收你的性命!”

    大胡子正要下令,沈烬见状赶紧往许尧臣腿窝踹了一脚。

    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顶得住沈烬这一脚的力道?

    扑通就跪下了。

    沈烬笑了两声,对大胡子作了个揖,看起来贪生怕死的:“好汉饶命,这人轴得很,不懂事儿,您别跟他置气。”

    “我这后面的箱子里的东西都是值钱货,加起来万两不止。”

    “还有个好宝贝,用机关盒装着,只有我能打开。我这小命要是没了,好汉们就亏大发了不是?”

    “只求饶了我们性命,这些身外之物,权当给兄弟们改善伙食了!”

    许尧臣和沈家府兵都惊诧地看向沈烬,一个好像明白了她要干什么,另一批是难以置信。

    只有刘万财好像已经认清了现实,一副生无可恋,予求予夺的样子。

    旁人的目光落在大胡子眼里,就成了沈烬舍财求命,没有气节的明证,反而降低了警惕。

    更别说他们本就人多势众。

    大胡子让沈烬等人离开她们的行李,聚在一块,冲着他们扬了扬手中的刀:“那就要看你这宝贝,值不值这么多条人命了!”

    “二当家的,咱们直接把人全杀了不就行了?什么盒子不盒子的,直接砸开不就成了?”大胡子旁边的一个小弟把伸头到他旁边,小声说道。

    大胡子听完啪地就给了眼前脑袋一巴掌:“你个土鳖!”

    “不知道有种装好东西的盒子强开会自毁吗!”

    “真是没见过世面!”

    站在不远处的沈烬非常及时地奉承:“正是正是,还是好汉有见识。”

    大胡子闻言冲沈烬阴森森地笑:“不着急,先让爷爷看看你们都带了什么好东西。”

    说罢,带着身后的几十个小弟往前,开始逐个打开沈烬带的箱笼。

    为了防止沈烬一行人逃跑,只派了两个人堵住他们的后路。

    六十多个土匪浑然不把沈烬一行人放在眼里,站在前面的开始七手八脚地开箱子。

    “二当家的,这绸缎也太香了!你摸摸,这也忒滑溜了!”刚才出声的小弟道,边说边把里面的丝绸扯了出来,去看箱子下面的绸缎成色:

    “这匹颜色好看,拿回去能给我媳妇裁新衣裳!”

    大胡子也伸手摸了几下,确实柔软极了,他们劫上一年也难得见几回这么好的料子。

    旁边的人也打开了一箱:“二当家,这绸还有呢!”

    周围的人都挤着往前凑,还有人伸长了脖子去嗅那飘散在空中的香气:“二当家,你不能只偏心李狗子那个蠢货啊,我们也想要这绸,肯定比茶值钱!”

    大胡子笑骂:“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先看看后面还有什么好东西。”

    匪徒们兴致高涨,把开盲盒的机会交给了大胡子,旁若无人地奉承着,把大胡子簇拥在中间。

    大胡子也咧着大牙笑,估计后面的也是值钱货啊!

    这一趟真是赚大发了!

    他伸手再要打开后面的箱子时,沈烬给了身后府兵一个眼色。

    箱子打开的瞬间,里面的机关启动,带着香气的生石灰块朝三面喷射而出,在空中炸开十米之远,直冲进围观匪徒的眼睛里。

    “啊!”

    “我的眼睛!!”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大胡子率先中招,大量石灰进入眼睛后瞬间放热,碱性物质开始腐蚀眼体组织,让人恨不得自戳双目。

    变故发生的同时,蹲在最后面的两个府兵瞬间起身夺刀反杀,一刀封喉。

    接着箱里的马蜂循着石灰中的香气,倾巢出动。

    沈烬对面的匪徒不停地惨叫,早已丟下手中兵器,双手紧紧捂住眼睛,指缝间不断流出混着石灰的血泪。

    越是揉眼,碱性物质就越进入眼球深处,破坏力成倍增加。

    有人的双眼迅速红肿起泡,角膜变成浑浊的灰白色,视线里只剩下无尽的灰雾。

    倒地哀嚎者甚众,站着的人也早已分不清方向,踉跄着乱撞,时不时就带倒一片。

    还没等他们从突发状况中回神,蜂群已经找到了目标。

    被香气吸引的马蜂蜂拥而至,冲着裸露的面部和手掌疯狂蛰去。

    沈烬在蜂巢里也加了料,被蜇的部位几息之间就开始肿胀发黑。

    前排被生石灰波及最严重的土匪里,有人的眼睛开始出现溃烂。

    天地黑暗,苦痛钻心,还有蜂群作祟,土匪下意识地想挥刀驱赶,却误伤了身边同伴。

    姑恶鸟哀怨的啼鸣自芦苇深处传来,如泣如诉,为沈烬奏响了收割性命的乐章。

    大河边,山林旁,夕阳下。

    在惨叫和怒骂的交织声中,她扬起了手中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