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小姐她一统乱世 > 17. 准备(2)
    沈烬从济慈堂出来后放慢了脚程,听着路边百姓的交谈。

    “你听说了吗?沈国公府的夫人和大小姐,就要离开京城了。”

    “唉,两位国公都是有大功劳的人,结果她们母女却得背井离乡,真是世事难料。”

    “不过沈家的下人可是忠心呢!好像大半都愿意跟着一块走,剩下的还愿意留在京城守宅子。也是有人记着沈家人的好的。”

    “可见沈家是个好主家啊,不然谁会跟着去听都没听过的地方?那可是一辈子的前程!”

    “我听过我听过,是去苍山郡!”

    “也不知那苍山郡是什么样,夫人和大小姐这一走,往后再想看见沈家的人,怕是难咯。”

    沈烬心满意足地听着,途径闹市后绕开主道,一路走到靖北伯府后墙外的街巷,此时已到了午时用饭的时间。

    伯府墙头上还留着专门给陆承昭放的瓦砾,先前乔装的护卫已经撤了。

    沈烬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抬眼打量周遭动静。

    等巷子里方才的几个行人离开后,沈烬抓住这几息的时间掠到墙下,右脚脚尖点地蓄力,整个人借着惯性凌空掠起。腾空之际,她左腿顺势抬起,脚掌蹬向墙面,借力翻旋身形,右手扣住墙头,转瞬便翻过数丈高的院墙,稳稳落地。

    只落叶一颤,没发出半点响动。

    沈烬确认四周无人,开始借着花木回廊的遮挡在陆府中穿行。

    一路避开沿途视线,沈烬悄无声息溜进陆承昭的院子,院中格外安静,仆婢大多去用饭了,书房没人值守。

    她从后方侧窗进入书房,落定站稳。

    屋内案几上散落着一卷没读完的书,砚台里的墨汁还有余润。

    如果没有书上的鬼画符,兴许也能看得出主人的用功。

    沈烬从怀中取出了几样物件。

    一样是她自系统中兑换来的练武秘籍。书中招式自成体系,比这个世界的武学更加精进。沈烬刚学完不久,深知其中珍贵。

    还有一把小型折叠匕首。外表看上去是个刻着月牙纹的挂饰,只要按动机关就能弹出短刃,不用时即可收回。匕首也是系统产物,平时随身携带,危急时刻可以防身。

    最后是银两票券。一万两的现银银票,还有几张京城及其周边钱庄的汇票,共计十万两。

    沈烬都放在了书桌底部的夹层里,那是平时陆承昭藏东西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沈烬四下环顾,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仍从那扇侧窗翻了出去。

    院落中有几个仆役走动,沈烬把身形压低,脚步无声,不断遮挡身形,片刻后就来到后墙下。

    确认墙外没有动静,便纵身翻越而出,重新回到进来时的小巷。

    靖北伯府于她而言,如入无人之境。

    方才的凌厉退去,沈烬迈开了不慌不忙的步子,开始往沈国公府的方向折返。

    先前派忠叔去给陆骁送东西,沈烬没料到陆承昭会在门外偷听。陆骁行事谨慎,若他知道沈烬打算离京,必不会主动告知陆承昭。

    可陆承昭若是先知道了,想来不会袖手旁观。

    此番离京南下,前路吉凶未卜。

    沈烬不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回京城。

    离京一事宜速不宜迟,算算日子,赶不上陆承昭的笄礼。相隔千山万水,她不知还能为陆承昭再做多少事情。

    许多念头一闪而过,沈烬走出巷尾,拐了个弯发现前面被一群人乌泱泱地堵住了,路过的也去看热闹,围堵的人越聚越多。

    沈烬视力极佳,顺着人群的方向望过去。

    一辆马车被正前方骑在马上的男子挡住了去路,男子后面跟着两队仆从,气势张扬,看着像世子府的下人。

    两边百姓将双方围在路中间,留出一段空地,在旁边交头接耳。

    马车车帘垂落,车里的人没有下来,看标识是礼部尚书上官家的车驾。沈烬发挥自己的身高优势,挤到了人群中靠前的位置。

    沈策出殡的时候,上官家是设过路祭的。

    萧若水年方弱冠,是燕王的儿子,燕王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

    他背对沈烬,沈烬只能看见这位世子周身配饰叮铃啷当挂了一圈,说话间自带宗室亲贵的骄矜:

    “久闻上官姑娘雅好菊花,本世子近日偶得了一只御窑好瓶,世间罕有,最配姑娘雅趣。今日偶遇,便想赠予姑娘,以作秋赏。”

    萧若水身后的下人托着锦盒,走到上官芸马车的纱帷旁,打开盒子,露出了瓶身。

    上官芸隔着墨绿色的纱帷,看到了那只红釉凸刻菊瓣纹瓶。

    器型线条流畅,瓶口外撇,圆肩圆足,细长颈,长圆腹,瓶身挺拔修长,弧度温婉,恰到好处。

    釉面是极难烧制的红釉,遍布细密错落的冰裂纹,纹路深浅交织,宛如天成。

    阳光落于瓶身之上,折射出细碎流光,澄澈通透,确是千金难觅的珍品。

    萧若水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对着车帘紧闭的马车道:“佳甁赠佳人,不失一桩美谈。正逢秋日,我府中金桂开得正好,夜间飘香,不知今日可有幸邀姑娘共步月下?”

    此言一出,人群中的议论声更大了。

    马车之内,一道柔和的女声传出,透着得体的疏离:“多谢世子,只是无功不受禄,这般贵重之物,还请世子收回。”

    萧若水闻言有些不快:“不过一个玩物罢了,何谈贵重?本世子诚心相赠,姑娘却推辞,未免太过生分,莫非是想要我亲手相赠?”

    “世子厚意,芸不敢承受。府中尚有要事待归,还望世子行个方便,容我等马车过路。”上官芸道。

    萧若水刚从下人手中接过花瓶,正欲亲自送去,闻言脸上再不见笑影。

    他面无表情地舔了下后槽牙,策马逼近马车:“世人皆言上官家是书香门第,上官姑娘知书达理,可我怎么看连当面待人接物的礼数,都不曾习得?”

    围观百姓的私语声小了些,萧若水此话已经是当众诘难了。

    上官芸的语调依旧沉稳:“世子见谅,我近日偶感风寒,身子不适,不便下车见礼,还望海涵。”

    旁人看不见的马车里,云禾气得恨不得冲出去撕了车外那个浪荡子!

    当街拦下闺阁女子马车,折辱她家姑娘体面,又步步紧逼,平日里仗着燕王圣眷优渥,在京中素来横行无忌,今日竟欺负到了尚书府头上!

    沈烬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已经有路人看不下去了,窃窃私语:“话说的好听,要赠风雅之物,可也不能堵在路上拦人家的马车,当众强赠吧?岂不是成了逼迫?”

    “对啊,逼闺阁女子当众下车相见,真是蛮横霸道!”

    还有刚挤进来不明真相的群众发问:“大娘,这是出了什么事?好好的路怎么被堵住了?”

    那大娘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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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是不忿:“具体缘由咱也不清楚,不过瞧这架势,肯定是燕王世子看上那姑娘了。”

    接着道:“别说这些贵人了,就是咱们平头百姓家里,看中谁家姑娘想要结亲,也得挑个好日子,备上礼,托媒人正正经经地登门,跟人家父母商议。”

    “这王爷的儿子,竟还不如我们懂规矩!”

    沈烬听完大娘的吐槽,不动声色退了出去。

    不知是燕王还是哪方势力看中了上官芸,欲与上官家联姻,萧若水却不循正统礼法,用这般手段施压,折辱世家体面。

    沈烬觉得自己在朝堂的眼线还是太少了,有些消息不灵通,难以理清其中关窍。

    不过也并不影响她此时行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路中间时,沈烬退到街口拐角,踩上墙角的水缸边缘,身后靠向墙壁,从怀里摸出一个牛皮弹弓。

    沈烬抬眼,隔着错落的人头,目光锁定在那只花瓶上,右手扣住了石子。

    秋风平稳,时机恰好。

    沈烬眸光一凝,手腕微震,松开了指尖。

    咻——

    一道极轻的破空声,淹没在嘈杂中。

    下一秒,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响,石子正中瓶腹!

    那只绝世菊瓶整个瓶身瞬时四分五裂,化作数个锋利的瓷片飞溅散落。

    尖锐的瓷碴崩裂,划破了萧若水的手掌,割了数道细小血口,血珠当即渗出,沿着掌心向下滴落。

    石子击碎花瓶后余势未散,继续向前,击中了萧若水拿着花瓶的右手。

    萧若水始料未及,痛呼脱口而出。

    他下意识猛地松手后撤,飞溅的碎瓷没能伤及他的脸,但他□□那匹高头大马已然受惊。

    马匹突闻爆响,登时前蹄腾空跃起,狂躁地扭动身躯,脖颈高扬,昂首长嘶。

    萧若水周围的仆人惊的围着他团团转,却无计可施,也没人敢上前,只瞪大了双眼,扯着嗓子叫世子。

    萧若水整个人惊恐不已,被迫跟着马匹打转,和他的仆人一起喊。

    情急之下,他想要攥紧缰绳,可掌心伤口被勒得钻心刺痛,力气稍一泄,顿时重心失衡,从马背上滚了下来,重重跌落在地面上。

    正滚着,又被自己正受惊的马匹后腿踢了一脚,一声哀嚎响彻天际。

    马蹄正中脑袋。

    萧若水彻底昏死过去。

    直滚到上官芸马车的车轮下。

    锦缎衣袍和尘土亲密无间,腰间玉佩碎裂,先前的高傲仪态荡然无存,说不出的狼狈难堪。

    方才价值千金的珍瓶,转眼沦为一堆废瓷碎碴。

    满地散落的瓷片玉块,混着萧若水滴落的血迹,鲜艳夺目。

    墙角的沈烬收了弹弓,露出笑意。

    真是一抹好颜色。

    王府仆从大乱,慌忙蜂拥上前,七手八脚地去扒拉晕死在车轮下的萧若水,要把他们的主子拖出来。

    变故突生,满街人瞠目结舌,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马车里的上官芸亦是一惊,着急向外望去。她没看见躺在她车轮底下安静休息的萧若水,只看到拐角一道清瘦的身姿。

    只一个侧影,转瞬便消失了。

    上官芸还没来得及细想,思绪就被人群中的惊呼打断。

    “礼部尚书大人和巡逻的金吾卫到了!”

    而街角之外,沈烬加快了步伐,与人群渐行渐远,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