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反派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她几眼,然后从她手里拿回袋子开了门就要出去。
温纾当即攥住对方后衣领把人扯了回来。
小反派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巴掌大的消瘦小脸皱着一副生活无望的模样,温纾觉得如果自己能听到对方心声,估计都能被骂的破防。
系统:[程序内确实设置了你能听到林弃男心声的奖励,但奖励要求他对宿主好感度超过60,当前好感度-100086,请努力。]
温纾没忍住捏了下小孩的脸,这娃还挺记仇的,说错一句话好感度就能降八个。
“小孩,我昨晚说了你以后光吃饱饭好好上学就行了,捡垃圾卖钱补贴家用这种事不用你做。”
男孩仰起脸看温纾,“可是我会饿死的。”
?
温纾都能猜到他这畜生爹和贪婪奶给这小孩灌输了怎么样倒反天罡的理念。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那一堆皱巴巴的钞票,从里面抽出来五十和一些零钱全部塞给小孩,手握住他的肩,表情认真:“看着我的眼睛,你爹现在决定当个人,不当畜生,以后会努力赚钱把这个家撑起来,以后你生活费和学费我都会按时给你,不需要你这么个小孩自己赚钱。”
小男孩漆黑得圆眼珠不眨得盯着她,小嘴鼓着像是听不懂,又像是第一天看到转到人世的自己爹。
温纾听到卧室那传来动静,估摸着是那个抠搜老奶醒来了,计划着势必抢也要从对方那拿来十二万五把他儿子欠的赌债还清,拍拍小孩的背:“你去拿着这些钱出去吃个早餐,在外面溜达一圈,给我带两个素包子,回来后收拾一下我们就去派出所改名字。”
小反派到底是藏不住心思得年纪,眼珠子一瞬亮的跟玻璃珠一样,温纾都看笑了,“不骗你,从现在起我答应你的每个承诺都会做到,会让你变成幸福小孩的,去吧。”
“林弃男,你给我起床,多大的孩子了还睡懒觉!”叫叫嚷嚷的声音从卧室门开了个缝就在吵,温纾将小孩推出去,门一关,转过身就凶神恶煞的朝胡娟冲了过去,进入完全的战备状态。
胡娟又换了身崭新的衣服,唯一不变的,是外面穿着旧的泛黄的马褂,整个家里,就胡娟一个人衣着整洁。
温纾冲过去把人堵在卧室门边,一把攥住对方领子,逼着胡娟后退几步,进到卧室里,活像是一片净土。
“大床,衣柜,还有空调,吼,大彩电!胡娟,你拿着我老婆的死亡补助款日子过得倒是挺舒服的啊!”
胡娟脸都没洗,被温纾高喝着嗓子一喊,眼里的睡意荡然无存,眼神一瞬间清澈藏满恐惧。
她狐假虎威拄着拐,哆嗦着看自己的儿子:“你想干什么?我一分都没拿你老婆的钱,都被你赌光了,你现在又怪我说拿了,你一天喝的醉醺醺的钱都被你昏头的赌光了。”
温纾看着她演,老婆子哎呦一声就坐到地上,这一下,温纾也注意到这屋子里瓷砖都被换过了。
“我老婆子真的是不活了!哎呦,什么都怪我老婆子身上,我哪里拿了你的钱,你冤枉我一个半截子入土的,你到不如去问问你那个杂碎儿子,一天贼眉鼠眼的怕是个偷盗惯犯……”
“你再说一遍?”温纾扯住她的领子把人拽起来,瞪着眼睛看胡娟:“你在满口胡诹冤枉我儿子一个字,你信不信我把你牙全掰了!”
胡娟眼睛都不敢眨,演戏蓄在眼眶的眼泪都不敢往下掉,温纾撸起袖子,露出肥壮顶胡娟大腿粗的小臂,摁住她的肩,眼神阴狠:“还有二十五万对不对?“
老婆子颤了下眼皮,温纾手下力道一重:“我不全要,留给你养老的钱,我只要一半,还清那些赌债。”
“我把老家房子都卖了给你还债,你现在又问我要,我是你妈不是提款机,你是真的要气死我吗?”眼泪滑溜溜全部掉了下来,温纾一咬牙,几乎是吼了一声“我是个畜生,我对不起您,这次赌债还完,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这话温纾都觉得假,老婆子被她嗓音震撼到,一时没吭声,温纾把关了静音还在震动的手机仍床上:“要债的一天一夜就没停过,您儿子窝囊废进去过,现在就算出去找活也只能干最低工资的苦力,九万多的欠款十几年都还不完。”
“那些要债的如果知道家里您这里有钱,您觉得这往后的日子您能过得舒坦吗?”
温纾看老婆子不停转眼珠子,直起身,“而且这些年,从我儿子生下来,你我一分钱的生活费都没给过,还不停虐待打他,您要是今个不给这个钱,我待会儿就去派出所自首,您孙子身上那些伤一鉴定就知道是你和我干的,虐待未成年,私吞他妈死亡补助金,您要是想跟我一起去蹲几年,也行,那现在收拾收拾咱俩一起进去吃牢饭。”
老婆子还不说话,温纾转身就要走,边走边喊:“到时候警察一搜身卡里的钱全部都会留给我儿子,您孙子,做几年牢出来您五十多快六十,养老怕是困难,说不定还有追债的在盯上你……”
“你别恐吓我!你个杂碎,你以为把我送进去你就没坐牢的份吗?”
温纾啧了声,看来这老婆子是选择性听她说话,索性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眼神挑衅:“我做过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我不怕,你一个老婆子进去说不准被人怎么欺负,要是民警在找街坊邻居求证,知道那孩子长大一直在捡垃圾吃,你说会不会有个正义的律师争取让咱俩被判死。”
“你,你别恐吓我!”老婆子还在扯着嗓子喊提高气势,温纾估摸着自己儿子要回来了,没了耐心,“最后给你一分钟时间,你是要你那十万,还是选进去吃几年牢饭,我都可以。”
温纾刚走出去,老婆子就喊“站住”,门有人从外面打开,她抬头跟小孩碰了个面,将他染着雀跃的表情收入眼底,转过身关上了房间的门。
胡娟不情不愿的把藏在黄马褂里的卡拿出来,温纾站在那盯着她,胡娟冲她唾了一口:“我真的是做孽,遇到你们这两个讨吃鬼。”
温纾淡笑:“那你就祈求着,咱们一块死了,一死百了。”
胡娟攥着卡百般不愿,温纾走过去一把将卡抢了过来,在胡娟着急的眼神里,把卡举高:“就十二万五,多一分我也不要,取完钱你发现少了,就去报警,说你儿子偷你钱,让他进去再蹲几年。”
温纾往外走,胡娟站起身叉着腰谩骂:“我呸,我看你就是仗着我不敢,你个杂碎要是敢再去赌,老娘我跟你拼命!”
这间屋子里唯一拥有干净内饰的卧室门打开,温纾跟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提着包子的男孩对上视线,她捏着手里的卡,身后是胡娟难听的骂声,身前,是过后即将迎来的好日子。
温纾把身后的门关上,骂声被隔绝,变小了。
她走到男孩身前,低腰摸摸他的头,“户口本和身份证我都找到了,现在我们就出去公共澡堂洗个澡,买身新衣服换上,去给你改名字,然后我们开开心心去上学。”
小反派没吭声,看了她几眼低下头去,手指不停揉搓着装包子的塑料袋子。
温纾默默他的头发,郑重承诺:“开心点,好日子真的来了。”
九月初的天,艳阳高照,温纾先攥着小反派的手去了最近的菜市场,找到集中的卖衣服小摊,一父一子一身新衣,最后齐齐站在公共澡堂门口,驻足。
视线里进进出出光膀子的男人,多的是和她这具身体里大腹便便的,但是,就是那么的,无法说服自己。
温纾甚至想跟系统商量洗澡的时候能不能让她短暂恢复女生身份。
没出半秒,系统就警告的滴了一声:[请不要乱生事端!警告!请宿主不要模糊身体原本性格!]
天杀的。
温纾在小反派疑惑的注视下拉着自己儿子的手多加了十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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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单人澡堂。
舒畅洗完澡换上新衣在门口跟自己儿子对望,穿衣镜里面崭新的面貌和身体,且算一种重生吧。
起码她原身体的粘腻脏乱少了一半。
绑定了系统还是很方便,改名字需要的材料申请都是系统逐字指导输出,材料递交完毕,排到他们,女工作人员看了眼小反派的原名字,用责怪的眼神看了眼温纾,“怎么给孩子起这样的名字!当父母的是要对孩子负责的!”
温纾歉说抱歉,看向身旁小板凳上的专注看着工作人员迫不及待的小眼神,侧身问他,“你想要改成什么名字呢?”
小孩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张了张嘴巴,最后摇了摇头。
温纾淡定着把小孩乱掉的头发弄规整,而后在心里咆哮呼唤系统。
“系统!快点!叫什么名字!快说啊!”
系统:[貌似您是他父亲吧,还问我?]
温纾心里流汗:“我像是几秒钟能想出来一个含有深意和祝福的好名字吗?你给点力,大数据搜一下啊!”
系统又不吭声了,温纾跟小男孩对视完跟工作人员对视,空气诡异凝寂十几秒,在办业务的人就快要眼神杀死她之前。
系统终于出声:[系统检测到,取出林弃男这个名字之前,其母亲曾给他取过充满美好祝愿的姓名——林昀舟,取自‘昀光日新,白鱼入舟’,寓意乐观明亮的少年,驶人生之舟,欢畅前行。]
“就叫‘林昀舟’。”温纾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登记人员问明白具体的字后,温纾转过头去看同样望向她的小孩,她摸摸他的干净头发,在他小小的手心写下这三个字,“林昀舟,我们本该就是叫这个名字的,是你妈妈为你取的名字,只是后来出了点差错让你被喊了六年不好听的名字。”
“林昀舟,从今往后,希望你乐观开朗,人生路畅快前行,健康快乐的长大成人,你妈妈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话说到这里,温纾停下来。
系统却开口:[再补一句,让他好好活下去,他妈妈一直的心愿就是他好好活下去。]
温纾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改好的户口本,听到对方隔着玻璃喊小反派:“小朋友,林昀舟小朋友,带着你崭新充满美好寓意的名字开开心心的快乐成长下去,阿姨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很厉害很棒的大人,世界都会为你此刻的新生祝福的。”
林昀舟接过户口本,翻到自己那一页,手指不再用力去磨花那个名字,只是定定的瞧着,看着,确认不是一个美好一瞬的幻觉。
温纾将他从椅子上报下来,蹲在他身边,跟他握了握小手,林昀舟抬头看她,眼眶真真切切的红着,温纾还是没忍住抱了下他。
“你妈妈跟我托梦说她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林昀舟,改了新名字,接连的,新的生活也在跟你招手,好好活着,让妈妈也能开心,好不好?”
温纾带着林昀舟先去吃了午饭,下午一点多带着他进了学校,跟老师说了小孩已经改了名字的事,女老师拉着穿着崭新新衣的林昀舟开心的直说“好,太好了,我会跟所有同学都说明的,我们以后就叫林昀舟,多好听的名字。”
林昀舟只是一直沉默着,用圆溜溜的眼珠时不时的看着温纾。
温纾走到他身边,手撑着膝盖弯下腰跟他对视:“林昀舟,好好上课,下午我按时来接你。”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走出青春洋溢的校园,街道对面报亭摆放的报纸被邪风吹起飘落到地上。
温纾看摊主是个头发花白行动不便的老人,便走过去拾起。
黑白报纸那页,醒目的宣告着现如今正是经济转型发展关键时期,大标题呼吁年轻人要有闯劲干劲。
温纾眯了眯眼,即然来到了这个时代,现下做苦工养大一个孩子也确实困难,倒不如她借着时代发展的风好好的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