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不知道。”那人瞥了她一眼,看见少女眼上的薄纱,顿了顿继续道,
“就前段时间啊,那蓬莱仙岛得罪了不知名大能,啧啧啧,直接就被毁了一半,现如今就是个末流宗门。”
唐风撇撇嘴,“至于青云门,我是看不上而已。”他才不会说是对方不收他。
乐无忧状似明白,点点头应和,“原来如此。”
这时另一人插话:“你个瞎子怎么也来昆仑山,昆仑山可不是什么废物垃圾都要。”
乐无忧转头看去,线条勾勒出一矮胖的男人,让她无端想起李金宝。
声音冷了几分,嗤笑道:“只允许胖子来,不允许瞎子来?”
“你!”那人说着就想要动手,却被同行的人拦了下来。
“在这动手,你不想报名了吗!”
见状,那矮胖男人啐了一口,“呸,你最好是进不了昆仑山,不然我要你好看。”
乐无忧:“好啊,我等着你。”
唐风拉了拉乐无忧,担心道:“你别和他较劲,听说这人是某长老的亲戚。”
乐无忧:“关系户?”
“额,是......是吧。”
巧了不是,她也算半个关系户。
报名截止最后五分钟,乐无忧终于站在登记弟子桌前。
朱嫣然抬眼,漫不经心地扫来,视线落在乐无忧眼上的薄纱时,当即明白这人就是近日抢了她风光的人。
一个眼盲的废人,无背景无天赋,也敢痴心妄想踏入昆仑山?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傲慢,一字一顿道:“时辰已到,报名截止。”
乐无忧无奈叹气“哎”,在朱嫣然看来就是她放弃了。
正要再次开口赶人时,乐无忧率先发问:“台上计时香还没有燃尽,怎么就截止了?”
朱嫣然话锋一转:”我说时辰已到,便是时辰已到。“
话毕。她抬手凝诀,指尖灵力微动,一缕风骤然卷过桌案。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原本缓缓燃烧的香,瞬间变为香灰。
朱嫣然抬眸,双手环胸,瞥了一眼乐无忧:“香已燃尽,报名结束。”
登记完毕尚未走远的唐风在后方小声嘀咕:“这也太欺负人了,明明还有时间,分明是故意刁难。”
山门值守的几名昆仑山弟子修为不低,耳力敏锐,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登时脸颊发烫,他们不敢惹朱师妹,但此刻被人这样说也面上难堪。
他们心中皆清楚,朱师妹此举不妥。
可无人敢出声辩驳,朱嫣然背靠长老,只需一句,便能轻易将他们这些外门弟子逐出宗门,众人只敢缩着脖子当没听见。
而远处躲着看热闹的内门弟子不少都皱起了眉头,外门的人都是眼瞎吗?这都看不见?
方才寻衅的矮胖修士见状,立刻上前谄媚附和,“朱师姐秉公办事,做得半点没错!
昆仑山乃是名门正道、修仙圣地,岂能是什么阿猫阿狗、残障废人都能进的?可不是收容破烂的地方!快滚吧。”
说罢便抬步上前,手中灵力汇聚,心中想着替朱嫣然教训教训这个瞎子。
下一瞬,带着灵力的攻击就朝乐无忧肩膀冲去。
他修为已是练气中期,力道十足,这一击若是打中,毫无防备的乐无忧定然会失足滚落百丈石阶,轻则筋骨尽碎、重伤致残,重则直接殒命山门之下。
乐无忧对氛围和气流的感知早就远超常人,早已察觉对方扑面而来的恶意,此刻灵巧侧身,堪堪避开。
谁说她没修为了?她早就炼气了,眼前这人的攻击与她而言不过是小儿科。
不过还是秉承着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的原则,乐无忧故作惊讶,神态受伤,“道友此举何意?”
有些时候扮演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受害者更能让人同情。
果不其然,看见这一幕,不远处有几名正义感爆棚的弟子当即就想冲过来主持公道,但还是忍住了,她们也想看看这瞎子少女会如何应对。
矮胖修士被她这般姿态气得面色涨红,这个死瞎子刚刚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青筋暴起,双拳死死攥紧,眼底戾气翻涌,却碍于当众场合,不敢再动手。
乐无忧面上神情委屈,心底却在冷笑,全程都被留影石完整记录,她倒要看看,区区一个长老亲传弟子,权势再大,能否大过宗门掌门?
若真是如此,这昆仑山不待也罢。
她不想惹麻烦。
乐无忧再次委屈开口:“诸位同门当众见证,你们这般刻意刁难,联手欺凌我一个瞎子,呜呜呜。”
说着还假装擦眼泪,“就没人为我主持公道吗?”
朱嫣然闻言,当即环视全场,眼中警告意味明显:“欺凌?我昆仑山秉公行事,严守规矩,谁亲眼所见我刻意刁难你了?”
全场排队修士人人噤若寒蝉,个个缩起脖颈,大气不敢出。
没人敢得罪手握权柄的朱嫣然,没人愿意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瞎子,赌上自己的修仙机缘。
全场死寂,无一人敢出声作证。
乐无忧心底平静,她根本不指望这些陌生人会主动出来帮她。
她微微皱眉,语气染上丝丝哭腔,却字字清晰:“我不过是无依无靠的普通人,道友为何要如此针对我,我也只想寻一处安家之所。”
不远处树上一弟子道:“我去,这女修都哭了,朱嫣然还真不是人,平时欺负人就算了,今天连个盲人都不放过。”
“咳咳,小声点,别被她听见了。”
朱嫣然冷笑一声,在内门有桑妤和仇泽压着她,可到了这外门就是她的地盘,想收拾一个瞎子还不容易?
今天就算把人打死都没人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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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打死前,先让她出出气也是好的。
乐无忧见朱嫣然准备动手,嘴角不可察觉地弯了弯,时机刚刚好。
正当朱嫣然的巴掌即将落在乐无忧脸上时,清冷悦耳的女声骤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金丹后期的威压,朱嫣然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此处山门重地,喧哗争执,所为何事?”
听到这声音,朱嫣然却半分不惧,袖中十指从容收拢,缓缓收回手,眼底没有半分慌乱怯意。
她知道自己爷爷权重位高,便是大师姐桑妤,也不会轻易动她。
往日里她表面恭顺,心底却从未真正忌惮这位大师姐。
她缓缓转身,神色坦然,静静立在原地。
任由桑妤审视打量,
身侧,楚沐泽轻摇白玉折扇,眉眼带笑。
乐无忧立在桌前,静观事态发展,她早算到桑妤会赶来,方才特意告知楚沐泽自己的去向,便是为了此刻。
“大师姐。”朱嫣然微微颔首行礼,“弟子一直在依规登记招生,不曾违规。
只是这位道友执意拖延纠缠,耽误报名流程,最后时辰届满,未能登记,还反咬一口,污蔑弟子徇私。”
桑妤并未应声,缓步上前,伸手拿起桌上的登记册细细翻阅,又指尖轻捻,拾起桌案上残留的香灰。
朱嫣然依旧神色坦荡,静静伫立,毫无半分心虚。
“大师姐莫非是怀疑弟子徇私枉法?”她主动开口,语气不卑不亢,反倒隐隐带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
乐无忧不着痕迹地挑眉,装无辜?那她可比不过她。
楚沐泽折扇轻摇,俯身轻笑,“哟,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涉嫌徇私,我还以为你全然不知,肆意妄为呢。”
桑妤抬眸,目光冰冷,直击要害:“本次招生名额与计时香时长皆充足,为何登记在册者,仅有二百三十余人?足足缺额六十余人。”
朱嫣然眼神微闪,没有丝毫慌乱,立刻有了说辞:“弟子全程严守规矩,不曾私自拦人。
许是底下值守弟子行事莽撞,私自把控节奏,耽误了诸多修士报名,与弟子无关。”
楚沐泽当即冷哼,收起白玉扇:“出了事就推给手下?好一手干净利落!”
正当众人以为她要继续狡辩之时,朱嫣然眼神骤然一厉,转头看向身侧一名站得最近,跟在她身后跑腿打杂的年轻外门弟子。
那弟子一愣,心底瞬间一慌,下意识低头垂手。
朱嫣然语气骤然变冷,当众沉声呵斥:“林师弟,今日值守登记,看管计时香,本是交由你辅助打理,我再三叮嘱你严守时辰,公允登记。
如今名额缺失,可是你自作主张、私自掐断香火、肆意刁难报名修士?”
楚沐泽轻摇折扇,调笑道:“朱嫣然,你今天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平时在内门你可不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