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三人收到冬雪的消息赶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沐汐朝祁南绥那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们去帮个忙。
几人点点头,春风和冬雪留在沐汐身旁以防意外发生,夏雨秋霞上前帮祁南绥应付。
夏雨率先冲到前面帮祁南绥挡住两人,秋霞跑到他身边,将手中长剑抛给他,没时间打招呼,等祁南绥刚接稳,她就没了踪影,跑去帮夏雨。
有了助力,祁南绥轻松得多,分出几分心神观察那几人的来头,他从最开始就感觉,这招式似乎有点眼熟。
心中大概有了猜测,耳边兵器碰撞声不绝,有人已经避开夏雨秋霞冲他来了,他此时正站在窗边,随意往外面河面瞟了两眼,却蓦地发现,河灯已经比原先多了十几盏。
他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必须速战速决了,再这样任由船只漂下去,迟早会被河灯引燃。
祁南绥耳朵动了动,听见一丝破空之声,猛地转身往旁边撤了一步,后背抵着窗边的舱壁,一只弓箭从他刚才站的位置穿过,直直钉入对面的木头里。
他眼神更冷,窗外还有。
顺便侧头避开前面刺来的匕首,抓住那人衣领往地面猛地一砸。
刺客整个人摔在地上,忍不住闷哼一声,死死咬着牙,整个后背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碎成渣渣,面具中露出的一双眼睛像是冰冷的毒蛇,吐着信子,要缠着祁南绥的脖颈让他窒息而死。
下一瞬,眼眶冒出一阵鲜血,眼睛一翻,没了生息。
祁南绥看见这一幕松开手,手指探在他脖颈处,那里已没了动静。
这是,服毒了?
有个黑袍看情况不对,四处张望一圈,看准时机想从窗口跳下去,被祁南绥的剑拦住,他盯着横在自己脖颈的长剑,咽了口唾沫,眼神一狠,抬起匕首就要刺向祁南绥握着剑的手。
祁南绥另一只手抓住黑袍的手腕,用力握住,快硬生生将那人的手腕掰碎。
黑衣刺客被面具遮盖的脸上露出几分痛苦,冷眼盯着祁南绥的眼睛,抬脚往他腿上踹去。
祁南绥后撤一步避开,身旁又冲上来一个,他刚想抬脚,夏雨从一旁出现一刀划过那人脖颈,动作利落,那人瞬间就没了声息,手上武器掉落,被夏雨伸手捞过,左手匕首右手大刀,尸体则“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无人在意。
夏雨脸上满是被溅到的血点,她朝祁南绥点点头,没说什么,又跑到旁边拦住其他妄想逃跑的刺客。
祁南绥盯着她利落的动作,视线扫过角落,不再分神,转头用剑挡住刺来的匕首,两刃相接,发出“铮”一声。
知道沐汐这几个侍女不简单,没想到身手比他想象的还要好,果然,她敢嫁到夜临,必定准备周全。
沐汐在一边抱臂静静观察,有些漫不经心。
春风也瞧着里面场景,脚上挪了几步移到沐汐身边,瞟了眼她的脸色,悄声问:“公主就这么告诉他了?”
在她走过来时,沐汐抱臂的姿势没变,往她那边歪了歪脑袋,听见这话,轻笑一声:“总归也是瞒不住,倒不如提早暴露,省的以后惹人非议,说啊,”她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祁南绥身上,手指在胳膊上轻点几下,接上后半句,“我这公主心眼子多。”
难道不是吗?
春风不敢把这话说出来,毕竟,她家公主可是个温婉老实的太子妃,怎么可能有心眼子呢?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战场”恢复平静,沐汐站直身体,把衣服扒拉两下,显得乱了些,让春风看看差不多了才走上前去。
祁南绥正扯着衣袖看上面溅到的血滴,明明极力避开了,结果还是留有几点印子,余光瞥见沐汐的鞋子,他直起身,脸上又挂上温润如玉的笑容,“公主没事吧?”
“多亏太子在前保护,我并无大碍。”沐汐面上带着温婉体贴的笑,却半分没有进到眼底。
“那就好,真是万分抱歉,让公主初来乍到就遇此祸事。”
沐汐的目光越过他落到地面堆叠的尸体上,匆匆扫了两眼就移开视线,嗓音多了点不易察觉地颤抖,仿佛极力保持镇定,全心为太子考虑的模样。
“我看他们都不顾我,全冲太子去了,可是以前的仇家?”
祁南绥环视一圈船舱内的环境,刚想张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动静,是东宫的人来了。
见状,他也没再多说,“先回宫吧,今日遇到这么多事都有些乏了。”
“好。”
回宫之后,祁南绥还要去处理今日遇刺的事,没法休息。
他眼神暗含羡慕地看着沐汐离去的背影。
你说说,怎么他就这么忙呢?他也困了,也想休息!
可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他默默咬牙,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沐汐没注意身后人的羡慕,打着哈欠慢悠悠走着,春风夏雨跟在她身后,秋霞二人则去打热水了。
等到了院内,春风暗中观察一番,走进屋内,悄声关上房门,冲坐着喝茶的沐汐摇头示意。
夏雨见她探查完,朝沐汐一拱手,道:“祁南绥应是没使全力,收着手防着咱们呢。”
春风嗤笑一声,“我们公主都摊牌了,他还演起来了。”
沐汐坐在原处没说话,本想拿起茶杯喝几口,却又觉得大半夜的,喝了茶水怕是要睡不着了,便又放下。
夏雨想起什么,右手握拳轻砸在摊开的左手上,“我隐约看见窗外还射进来一只箭,但后面就没了踪影,不知是为何。”
“一开始那个侍女呢?”沐汐淡淡开口。
春风与夏雨对视一眼,望向门口推门进来的冬雪。
当时她们三人还没过去,是冬雪隐在暗处保护公主。
冬雪将手中热水放下,走到沐汐跟前微微倾身,道:“之后没见过她。”
“跑了一个啊。”
祁南绥手肘撑着书案,若有所思。
对面的墨一站在原地低着头默不作声。
“笃,笃笃。”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墨一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祁南绥坐直了些,伸手理理衣袖,道:“进。”
门推开来,是平日里照顾他起居的宫女,素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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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巧呢?”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都是墨巧来送茶水。
素兰低着头不敢多看,脚步匆匆走到书案前,轻轻将茶水放下,听见祁南绥的问话,低声回道:“墨巧姐姐今日告假了,中元节她要去祭拜父母,说是明日回来。”
回答完见祁南绥没了吩咐,她后退半步,垂首躬身,捧着承盘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将门带上。
直到门彻底关上,她才轻呼一声,额间都有了一层虚汗,往日这些事都是墨巧姐姐来做,今日偏偏轮到她,真是倒霉。
太子也太吓人了,她刚才差点呼吸不上来,太紧张了。
她偏头朝房门瞥了一眼,打了个哆嗦,朝门口侍卫点了下头,匆匆离开这里。
待门口的人离开,墨一现了身影,又站在原本的位置当个摆设。
祁南绥看着他这模样,往后一倚,“你这天天躲得倒是挺快,什么时候我让你办的事也能这么快办好?”
墨一就当作没听见,面无表情。
祁南绥看他这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还站着干嘛,当门神呢?查去啊。”
一天天的,没一个有用的。
墨一也不废话,一拱手就溜了。
很快,屋内只剩下烛火与他作伴,他的影子映在墙上,看起来都比平时要劳累,书案上还摆着几摞奏折等他批阅。
他看着就心里来火,其实不用查也知道,大概率是温宜良那几个,一天天的给他找不痛快,只是他有些意外他们会在今天动手。
这是,忍不住了?
不论如何,这账他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还真当他好欺负了。
说是如此,眼前的奏折不会少,他都怀疑温宜良几个把他推上来一是为了挡刀,二嘛,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务。
他们那等身份的人,要想知道点消息,可多的是办法。
凭什么要他整日累死累活的?
祁南绥越看越恼火,将奏折往前面一推,开始摆烂。
谁爱批谁批去,他要睡觉!
*
第二天一早,沐汐就带着春风去书房找祁南绥,以示她对太子殿下的关切。
结果到了门口却被人告知,太子早朝还没回来。
这还真是稀奇事,现在时辰不早了,竟然还没下早朝?
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沐汐暗下思索,面上还笑着回答侍卫的问题:“没事,我只是来看看太子用过早膳没。”
还没等她继续说,那侍卫目光移到门口,表情严肃起来,拱手道:“殿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祁南绥含笑的嗓音,“公主找我有事?”
沐汐嘴角扬起,连眉眼都柔和下来,她转过身,微微躬身行了个礼,“来找太子一块用早膳。”
“正好,我也有些饿了,一起去吧。”
祁南绥走到她跟前停下,眼尾弯着,嘴角噙着笑。
看着好像极其真诚,可落在沐汐眼里,不过是跟她一样的装模做样。
她仰起脸,依葫芦画瓢,朝他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