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川昭有了一个刚刚出炉的女朋友。
被迫的。
直到回到宿舍,谢川昭才回过神,望着手机走神,小弟们在疯狂给他发消息,都是一些类似于“谢哥我们对不起你”“都是为了我们你才卖身给女魔头”的废话。
他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还是没有动。
算了。
之前说好的,也不能反悔。
“你在想什么?”司京叙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学生会会长今天难得回宿舍一趟,本来他出于礼貌不想过多打探谢昭野的隐私,结果对方盯着手机看了半天,耳垂也红得不像话,一看就有问题。
基于认识多年的友情,他出声关心了一句。
谢川昭缓缓偏头,眸光还有些呆滞,落在他身上时才慢慢清明起来,“没事。”
他不想多说,司京叙也理解,但是少年的视线却越来越诡异,他背对着都能察觉到那股灼热的视线,司京叙忍了一会,谢川昭还在这样看着他,他终于忍无可忍,嗓音似冰,“你在看什么?”
谢川昭敷衍,“看你好像多了一根白头发。”
司京叙:“……”
谢川昭懒洋洋说,“别太操劳,避免英年早逝,便宜了你那几个便宜兄姐。”
司家不比谢家这几家,司京叙的父母都风流多情,婚姻也只是联姻,这么多年各玩各的,他们有默契,只有司京叙一个婚生子,也只承认他的地位,可是便宜兄弟姐妹倒是造出不少,个个都对司家偌大的财产虎视眈眈。
司京叙在这样你争我抢的环境下长大,心思越来越难以捉摸,起码谢川昭已经看不透司京叙的心思了。
男生扶了扶镜框,他并不近视,眼镜是特制的,用于缓解疲劳,镜片后是一双含情潋滟的眼睛,睫毛卷翘浓长,微微抬起时眼角下的美人痣也随之一动,看着就很斯文败类。
司京叙冷静道,“闭上你的嘴。”
谢川昭嗤了声,不太懂曲弥岁为什么会看上这个表里不一的笑面虎。
哦不对,她现在不喜欢司京叙了,改喜欢孟千岁了。
这个更是不理解。
想到什么,他拿出手机,唇角轻微往下撇,还是打字询问弥岁,“周五聚会,孟千岁也会去,你去吗?”
“当然去。”
弥岁回复完,拿起一旁的平板继续画画。
夏琦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牛奶,弯腰看了一眼弥岁的进度,“这就画完了。”
“对。”弥岁细化完,检查一下画稿没有其他问题,上传到平台,并call了一下买家。
“弥岁,”夏琦慢吞吞地喝杯子里的牛奶,“你今天晚上又和谢川昭出去了吗?”
“对啊,”弥岁大大方方地承认,“我们在交往。”
夏琦瞪大眼睛,很是震惊,“这么快。”
“谁谁谁?”舍友刚做完兼职回到宿舍,话只听到半截,“弥岁有男朋友了?”
“对啊,”弥岁笑了笑,杯中的牛奶温热,她喝了一口,晃了晃脑袋,“谢川昭,你们应该也认识。”
舍友当然听过这位名人的名字,比他们小一届的学弟,谢家的大少爷,出生就在罗马的人生赢家,但她没有想过弥岁会和这种人有关系,颇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比我们小呢,弥岁你这是谈了个弟弟啊。”
弥岁淡定,“小不到一岁,问题不大。”
“也对,”舍友放下书包,“夏琦,弥岁,我周末有个家教要去面试一下,你们谁有空能陪我一起去吗?”
夏琦首先摇头,“我周末要回家,恐怕没空。”
弥岁应下,“我有空。”
“谢谢弥岁,”舍友亲亲热热地靠过来,从兜里掏了一块巧克力,剥开喂给她,“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她们宿舍除了弥岁和夏琦是美术系的以外,剩下两个是其他专业的,但是关系一向不错,已经实习的舍友也经常会在群里,吐槽自己遇到的脑残上司和奇葩同事。
“对了弥岁,”夏琦想起什么,“你出国的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下个学期吧,”弥岁坦言,“应该还会在学校里待几个月。”
“哦哦,”夏琦了解了一下进度,也有些担心,“你下个学期就走,那谢川昭怎么办?分手吗?”
“看情况吧,”弥岁含糊不清地说,“反正还有几个月,说不定到时候就分了。”
夏琦点了下脑袋,暂且放下了担心。
几天时间转瞬即逝,周五傍晚,谢川昭在S大校门口接到了弥岁。
女生上了车,“去哪里聚会?”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不怕我把你论斤卖了?”谢川昭声调扬了扬,哼笑,漫不经心地回答,“山庄那边,一群人非要玩赛车,京叙要去看着一点,苏唯辞和孟千岁也会去。”
“不怕,”身旁女孩的嗓音温吞,谢川昭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他问的怕不怕他把她卖掉,黑发学姐今天是蔷薇粉的缎面A字裙,长及膝盖的长度,她侧脸看过来时,耳垂上的雪白珍珠泛起一点微光,语调认真端庄,温软道,“我相信你的人品,不会干出拐卖人口的事来。”
谢川昭敛眸,倒也没问她哪来的相信。
宾利一路畅通,驶到了山庄。
他来得晚,其他人基本到齐了。
赛车还没开始,一伙人都坐在包间里玩。
山庄里的侍应生早就认识了谢川昭,看到人了也没多问,只是在看到旁边的弥岁时略有些诧异,谢大少爷一向独来独往,也不开窍,他身边别说女生了,就连母蚊子也罕见。
“司京叙和孟千岁都到了?”少年潇洒地将宾利车钥匙甩给侍应生,问。
“对,两位少爷都在包间里,苏少爷还没到。”侍应生接住钥匙,说。
“曲学姐,”听到苏唯辞还没来,谢川昭弯起唇,似笑非笑,“你弟弟今天也会来,想好怎么跟他解释了吗?”
苏唯辞可是很怕他这个坏学生会带坏好学生呢。
弥岁目不斜视,“这个不是应该归你管的吗?”
谢川昭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听到弥岁面不改色地说,“如果唯辞要骂你,你多担着一点吧。”
“……”
“毕竟他现在,”女孩子拖长了嗓音,柔软的声线好似初春的一场樱花雨,雪意未散寒意溶溶,轻而带笑,“也算是你小舅子,多包容一下他吧。”
“……”
谢川昭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难不成还真把这场交往当真了?
少年神色略有些古怪,弥岁却没看他,少女侧脸秀丽温婉,一副好学生的派头。
他垂眸,牙尖有些发痒,抵住唇肉,磨了磨,脑海里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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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曲弥岁是借着追孟千岁的借口接近他吧?
侍应生在一旁听得不敢抬头,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分外温柔的女生竟然会是苏唯辞的姐姐,没听过苏小少爷有姐姐,但是,苏家的婚礼就在前不久,他也知道苏总迎了一对母女进苏家,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苏唯辞的继姐。
但不管是什么关系,这些内情都不是他们该听的。
侍应生假装自己是个聋子,将人带到包间前,推开门。
包间里正热闹。
有些人来得早,便凑在一起玩游戏,孟千岁抬起脸,雪白的脸上还有被贴上的纸条,他鼓起腮帮子,有些郁闷地吹了吹纸条,抱怨道,“京叙哥,你下手怎么那么狠?”
司京叙慢条斯理地洗牌,“技不如人,下一场谁来?”
孟千岁赶紧跳开,“反正我不来了。”
“哎,”对面的沙发里挤着一群女生,有人捅了捅今天格外安静沉默的孟千宜,或许是因为大病初愈的原因,女生脸色苍白,身形也削瘦了不少,也没和以往一样挤在司京叙的身旁,“千宜,你要不要去玩?”
“对啊,”另一个女生接话起哄,“司少爷今天可是在,你不来,就让别人占便宜了。”
孟千宜抬头,恰巧对上了司京叙的视线,他神情波澜不惊,依旧温和从容,完美的像是假人,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她心底泛起熟悉酸苦,想也不想地拒绝,“算了……”
“谢川昭来了。”
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将她掩盖。
她迟钝望向门口,身形高大俊美的少年慵懒走进来,混血容易出美人,但是美貌到他这种程度的也是万里挑一,分外罕见,他半张脸都沉浸在阴影里,更显出一种矜冷的美丽妖冶来。
她手旁的女生托起脸,沉浸式欣赏美貌中。
虽然谢川昭性格不讨喜,但是漂亮却是实打实的。
然而孟千宜的关注却落在了谢川昭旁边的女伴身上。
羊毛般蓬松软绵的卷发,黑眸透彻,她今天的装束十分甜美柔和,人畜无害的长相,脆弱似一只落在掌心,轻易就可以掌握的淡粉蝴蝶。
孟千宜如坠冰窟。
曲弥岁。
上辈子,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柔软无辜的女生,害得谢川昭司京叙和孟千岁苏唯辞反目成仇,昔日的好友四分五裂,她也因为不甘心司京叙爱上曲弥岁屡屡陷害她,最后犯下大错被赶出孟家,惨死街头。
“哇哦,”孟千岁支起脸,饶有兴趣,“川昭哥,你怎么把曲学姐带过来了?”
像是找到了有趣的玩具一样,他的视线在谢川昭和曲弥岁之间反复跳跃,樱花粉的唇也愉快弯起,洋娃娃般精致梦幻的长相,看不出半分恶意。
“你们是什么关系?”
“谁?”
苏唯辞的声音慢一步在门口响起,他抵达山庄只比谢川昭和弥岁晚了一步。
少年衬衣袖口潦草挽到小臂,露出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苏家大少爷长相日益成熟,越发清冷禁欲,仿若只会出现在中古世纪的血族一样,昳丽又高冷淡漠。
“我来晚了,抱歉。”
他致歉,发现弥岁时微微一怔。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嗓音,淡声问。
“川昭,弥岁姐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