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叔叔的女人 > 7. 需要一点点的甜头
    俞清愫咽了口唾沫,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站了起来,问:“黄大哥,是不是只要我喝了,你就立马跟我们签合同?”

    谢谨言拉了拉她的胳膊:“清愫,没必要。”

    黄大哥跟张强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俞清愫脑中闪过很多画面,最开始开店的时候只图混个温饱,养活自己,后来想买房子,想买好一点的车子,想开分店……

    而现在她只想保住店铺,给大伙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她走向酒杯,端起一杯,老远就闻到了酒的醇香。

    她想起自己开店前是不喝酒的,后来渐渐地也会了,还能体会到其中迷人滋味。

    “说来,平时难得喝一次这么贵的酒呢。”俞清愫微微一笑,打趣道:“我喝了可就没你们的份了。”

    她说完便将量酒杯凑到唇边,仰脖痛饮,高度白酒的刺激味道冲得她的眼眶发红,鼻子塞涩。

    很想吐,但还是要用力往下咽。

    她心中叹了口气,早知道是这样,刚刚该多吃点菜垫下肚子的。

    现在胃里空唠唠,才半杯酒下肚就跟受了寒一样瑟缩起来,有点抽抽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喝完这事儿就算了了,上医院也认了。

    再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店里每个人都会开心,生活会回到正轨。

    她还是那个能为大家遮风挡雨的俞老板。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神情各异,谁也没说话,包间只剩她白酒下肚的细微响动。

    “剩下的,我替她喝怎么样?”

    一道清冷但有些熟悉的男声骤然在狭小的包间响起,俞清愫停下喝酒的动作,缓缓地转过头。

    左云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此地,他穿着剪裁得当的深蓝色衬衣和黑色西裤,酒红色的领带被扯得有些松。

    他面色不虞地从臂弯的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巾,十分熟稔地替她擦去嘴角遗留的酒液。

    俞清愫觉得脸上发热,恍惚中闻到方巾上传来的冷冽檀木香味十分好闻。

    左云骁锐利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阴鸷的眼神落在张强脸上,语气森寒:“怎么都不说话了?”

    张强虽然不认识他,但也迫于他的气势不敢作声。

    黄姓大哥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不知这是何许人也,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人不好惹,最好不要得罪他,所以决定以静制动,也不说话了。

    左云骁拿起黄大哥手边的几页合同纸张,扫了两眼然后嗤笑一声。

    他漫不经心地将其撕成碎片,挑衅一般将碎片一点点洒落在张强面前的地毯上。

    俞清愫着急地问:“你做什么?”

    左云骁对上她的眼睛,放轻了语气:“姐姐,这件事交给我,好吗?”

    俞清愫摇了摇头,她怎么能把所有人的希望放在一个这样萍水相逢的人身上。

    她还想跟黄大哥说点好话,结果左云骁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走廊上,谢谨言追了上来,挡住他们的去路,质问道:“你要带她去哪儿?”

    左云骁从上到下打量他一眼,有些不屑地说:“带她去一个没人逼她喝高度白酒的地方。”

    谢谨言本身就有些愧疚,言语匮乏,听此愣住。

    俞清愫略一思忖,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有些好奇左云骁能有什么办法。

    “谨言,你别担心,既然事情没谈成,去把咱们的十万块拿回来。”

    看着谢谨言重回包间,俞清愫对左云骁正色道:“我还差两杯就谈妥了,你坏了我的事情。你要是只会说大话……”

    想了半晌,她才补充道:“你就自罚三杯!”

    “六杯。”左云骁有些好笑地说道,“平时看你挺机灵的,怎么今晚变得傻乎乎的?”

    俞清愫甩了甩头,回想了一下整个过程也觉得自己有点傻。

    张强之流,本就是一些地痞无赖。

    他们让喝就喝,万一喝了他们还是不给签合同,她又能怎么办呢?她手里没有任何底牌。

    “心急吃了热豆腐。”俞清愫自失地笑了下,问:“话说,你怎么在那儿?”

    左云骁说:“来给家里老人打包点菜。”

    他在前头带路,似乎对这家店很熟悉,俞清愫跟着他走到一间宽敞的包厢,说:“这儿的菜式确实地道,你是荣市本地人?”

    “怎么说?”

    “只有老一辈荣市人才比较钟爱这里的味道。”

    左云骁勾了勾唇:“我母亲是荣市人,我父亲北方人,这怎么算?”

    俞清愫笑道:“那就是荣市人,但你说话一点口音都没有,还是不算地道的荣市人……”

    她说完发现左云骁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她抬手摸了摸脸问:“怎么?”

    “那姐姐教我?”

    左云骁意外于她每次都能这样轻易地捕获他的目光。

    今天离开公司后,他想着久不回家看外婆,顺路打包一些外婆爱吃的菜带回去。

    这家饭店原是外婆章玉乐创立,在荣市远近闻名,如今她年岁大了交给了他这个唯一的外孙。

    他平日忙碌,得空才会过来看一眼,结果今日不经意地一瞥,直接将他定在原地。

    她今天精心装扮过,长毛绒开衫和棕色绸缎长裙混搭在一起,洋溢着和平日截然不同的知性气息,对着一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言笑晏晏。

    他看着她被逼得走投无路,绞着手指像个无措的小学生,然后鼓起勇气故作豪迈地谈判,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他以为他能淡然地欣赏完她的窘迫和不堪,就像以前一样,隔岸观火地看着她苦苦支撑,像个陌生人一样。

    后来他还是被她脸上的悲戚勾出一丝怒意,几乎是内心的本能,他再也无法当她是个陌生人。

    此刻,她殷红的唇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两只杏眼已经被烈酒晕染出一片迷离之色,怔怔地望着他。

    像一只无措的幼猫,根本不知道自己面临怎样的处境。

    他从未以这么近的距离观察过她。

    浓密的眉毛,黑白分明的双眼,英挺的鼻梁,五官轮廓如此立体,室内的光影可以在她脸上自然地分出明暗的交界线。

    左云骁觉得自己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他已经等得太久,需要一点点的甜头,才能继续扮演一个绅士。

    俞清愫感觉不对劲,他靠得越来越近,近得她能看清楚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漆黑瞳仁中自己酡红的面容。

    腰上陡然多出一条有力的手臂,将她拉向他。下一瞬,她的唇瓣被他吻住。

    温热的气息灼人,腰间的手臂箍得很紧,像是怕她逃走。

    俞清愫瞪大着双眼,刀削斧凿的轮廓赫然在目,他闭着眼,专心致志,旁若无物。

    像是感知到她的游离,他的另一只手覆在了她的后脑,轻触她的发丝。

    他没用多大的力道,像是一种隐约的试探,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他温热的唇挨着她的,轻柔地张合捻磨,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乖巧地讨要她的回应。

    俞清愫只觉得心脏跳得很快,鼻翼翕动,酒精让她感觉有些熏熏然,他衬衣上的冷香檀木味道又让她感到些许安心。

    本来打算推开他的手,转而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

    不算太坏的感觉。

    只是有一点意外,她以为他还要过一段时间,他才会显露他的心思,毕竟他看起来不太像那种能自如地表达感情的男人。

    大部分女人都能凭直觉感受到来自异性的好感和兴趣,俞清愫也一样。

    况且,他追逐的眼神,似乎从未刻意隐藏过这一点。

    有时候在店里与他视线相撞,他总是先闪躲的那个人。

    如果以前只是有这样的感觉和猜测,此刻这些都得到了印证。

    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孩,对自己的感情开始于什么时候呢?

    或许已经很久了,她记得他第一次来店里就待了很久,那时还是春暖花开的时节。

    片刻之后,左云骁终于放过她的唇,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音色暗哑:“对不起。”

    正在这时,一个大堂经理模样的人拎着一袋打包好的食盒走进来,俞清愫迅速与他拉开距离,侧过身子,脸颊绯红。

    左云骁轻咳一声,接过说:“再去重新做一份。”

    然后他把这一份拆开递给俞清愫:“刚才没怎么吃吧?”

    俞清愫胃里正烧得难受,想着吃点东西会好受一些,于是垂着头对他欠了下身,也不跟他客气。

    她借着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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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头消弭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所带来的不自在。

    左云骁则坐进沙发,从黑色皮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处理工作。

    空气中余温未散,但两人都默契地没开口说话。

    吃完了饭,大堂经理送来了另一份打包好的食盒。两人一同往外走,都因为刚刚那突如其来的吻沉默着。

    路过一家药店,左云骁说:“你等我一下。”

    等他再次出来时,递给俞清愫一个纸盒,她拿起一看,是解酒药,笑着对他道了声谢。

    俞清愫不想气氛那么僵持,想开个玩笑,于是带着一点促狭的语气说:“你平时都这样随便亲别人吗?”

    左云骁难得露出一丝赧然,说:“你是第一个。”

    *

    将俞清愫送到家后,左云骁驱车径直去了外婆章玉乐家。

    自从外公三年前去世后,外婆章玉乐平日就变得深居简出,很少露面出席商业活动,平日里只有李嫂照顾她的起居。

    左云骁大概一周回来看她一次,陪老人家聊聊天,主要是汇报一下最近外界的情况。

    章玉乐住的老洋房外表已经有些破旧,好在内里前两年翻修过,还是一派现代化的装修,生活还算便捷,门锁也是指纹识别。

    左云骁解锁后刚推开门,就听见外婆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念叨:“哎呀,教你多少遍了,按‘跳跃’键,那边是悬崖,你直直走过去不就摔死了吗?”

    外婆年轻时就是个女强人,一手创办光华老卤,做高端中餐,现在老了也不甘落后,不仅熟练操作电脑,智能手机,对新潮的游戏机也是手到擒来。

    可怜了李嫂,一辈子没玩儿过电子游戏,被外婆强行拉来陪打。

    左云骁一边换鞋一边说:“外婆,我来陪你玩两把。”

    李嫂如蒙大赦,说了句“少爷,我去给你做点宵夜。”然后便溜之大吉。

    章玉乐见自己大外孙回来了,刚刚还气呼呼的,一下就露出了笑脸:

    “哎哟,你可算回来了,这个小李啊,才四五十脑袋就跟生锈了一样,以后啊,得送她去上那个老年大学才行。”

    左云骁深知外婆的个性,从来都是以自己的标准来要求所有人,在他小时候也深受折磨。

    他拿起游戏卡的包装外壳看了下,是最近才推出的一款新游戏,风靡全网,需要两人团队配合。

    他小时候有一些游戏基础,所以上手很快。

    李嫂做完宵夜,见两婆孙还乐此不疲地玩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了声就去睡觉了。

    快到十一点钟,终于通关,章玉乐高兴得跳了起来,左云骁连忙扶住她,吐槽一般说了句:“悠着点,您老已经六十多岁了。”

    章玉乐重重拍了下他的脑袋:“六十多也比你好,年纪轻轻天天愁眉苦脸的。”

    她说着像是想起什么,锐利的眼神上下扫过外孙的脸庞,说:“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你怎么今天跟我有说有笑的,你今天不对劲!”

    左云骁小时候敢在爸爸妈妈面前撒谎,却从不敢在外婆面前撒谎,因为她总是一眼看穿,然后毫不留情地拆穿。

    他赶紧当做没听到,去厨房把打包回来的菜加热,又端出李嫂准备的绿豆汤。

    好在吃东西的时候外婆好像忘了这回事,没有对他的情绪寻根问底,两人聊的都是公司方面的情况。

    吃完夜宵已经快十二点钟,左云骁刚想收碗,章玉乐恍然大悟道:“既然公司没什么特殊情况,那你肯定是恋爱了!”

    这个想法让她异常兴奋。

    “是哪家女孩子,什么时候领回来我看看?虽然你现在年纪不大,但要是能早点把终身大事定下来,也是好事一桩,最好还能生个曾孙给我玩玩……”

    左云骁抚了抚额,有些无奈:“外婆,您想多了。作为一个老人家,您应该早睡早起,您看看现在几点了?”

    章玉乐有些失望,嘟囔道:“整天老老老的,不老也给你说老了,我跟你说我精神得很,熬通宵都没事。”

    “好好好,不老。”左云骁有些无奈地说,“那要不要我再陪你聊聊?”

    章玉乐想想挥了挥手说:“算了算了,你明天还要去公司,快去洗澡,我回房间看电视了。”

    看见外婆进了房间,左云骁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