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叔叔的女人 > 5. 只是想要她的身体
    荣市的风雨来得快,也走得急,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俞清愫刚到店里,就看到房东老太太已经在等着了。

    大白天的,房东找到店铺,想必不是什么好事。她回忆了一下,上半年的房租已经付过,下半年的房租还要等一个月呢。

    老太太自个儿拉了条凳子坐下,说话也直接:“小俞啊,合约呢,我们不续了。开发商马上就要来拆迁了,你们赶紧另外找地方吧。”

    长久以来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还是落了下来,拆迁这个消息得到了确认,俞清愫可算体会到内心拔凉的感受了。

    俞清愫叹口气问:“押金会退给我吧?”

    老太太啐了一口:“我马上要进一大笔拆迁款,我会稀罕你那点儿钱?”

    晚上的生意依旧红火,有些消息灵通的顾客已经知道了夜市街拆迁的事情,向她打听之后要搬到哪儿去。

    她根本不想搬,在这儿积累了几年的客户,每日起早贪黑才有了如今的排场,如今再要重头开始哪里这么容易。

    三周年店庆的广告牌还贴在门口,俞清愫感觉有些头疼,不知是不是昨日着了凉。

    店里的服务员、后厨和保洁大姐也很快得知了消息,各个愁眉苦脸,俞清愫知道自己是他们的主心骨,得撑住,强颜欢笑地劝他们: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打起精神来,我明天先去附近考察一下,说不定能找个更好的地方。”

    她明白店员们担忧,他们各有各的苦楚,而且早已经把这家店视为家一样的存在。

    若是没了这家店,他们在其他地方可能很难找到待遇同等的工作。

    相比他们,俞清愫自己更加留恋这个收留了自己三年的地方,可惜很多事情没办法改变,她只能努力寻找出路。

    接下来几天,她在附近到处找店铺,可那些消息更灵通的人早就抢占先机,她只能无功而返。

    又过了两日,该办的店庆还得办,熟人们都来捧场,座无虚席。

    俞清愫那个在大学读书的弟弟俞清裕也赶了回来。

    俞清愫问弟弟:“不是说今天明天有考试吗,今晚还过来干嘛?”

    俞清裕没好气地说:“考试是白天,又不是现在,今晚忙完我再回学校就是。再不过来,我怕下次过来店都没了。”

    俞清愫笑道:“哪有那么快,放心吧,天塌不了,看你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像个小老头。”

    俞清裕撇撇嘴,然后熟门熟路地去后厨帮忙。

    俞清愫叉腰站在店门口,衣摆随风飘动,手机又开始不停震动,冷昊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想也知道没什么好事儿,她实在不想接。

    路过的杨子妤打手势提醒她:“发什么呆,你电话响了。”

    俞清愫不得不找个地方接电话,男人的声音波澜不惊。

    “谁惹我们宝贝不开心了?”

    俞清愫语气棒读地回道:“只要你不再来骚扰我,我每天都会很开心。”

    如果不是心情实在欠佳,她是不敢这样和他说话的,可是当她脾气上来了的时候,任对方是天王老子也不管用。

    冷昊宠溺般轻笑一声:“看来是真生气了,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通常他的惊喜更多是惊吓,俞清愫瞬间脸色就变了,左右来回看了一圈,没什么异常。

    刚放下心来,突然听到长长的刺耳的嘶鸣声,紧接着便是烟花爆炸的声音。

    人群安静下来,纷纷望向天际,五颜六色的烟花拔地而起,在夜色中放出夺目璀璨的烟火,俞清愫恍惚了一瞬。

    几年前,冷昊对她也是极好的。

    她初入职场时背着债务,像千千万万个普通打工人那样起早贪黑,被甲方磋磨,还遇到甲方四十岁中年男人的性骚扰。

    那时冷昊像个天神那样出现在她的生命中,救她于水火,把那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打得满地找牙。

    她以为他们是灰姑娘与白马王子的故事,后来才发现他不过是觉得她缺爱又好骗,而他正好博爱又滥情。

    像她这样的‘灰姑娘’,他养了一沓。

    绚丽的烟花没完没了地往天上窜,熟客们都惊讶于她的大方,竟然肯花这么多钱来搞店庆,毕竟大家都知道这家店开不了多久了。

    “喜欢吗?”

    电话并未挂断,俞清愫细不可闻地叹口气,说:“想跟你的女人很多,为什么一定要来纠缠我?”

    “因为你不一样。”

    一个磁性的男声陡然在耳边响起,不是从手机里传出的声音,而是近在咫尺,俞清愫心里打了个突,回身一看。

    果然,高大的男人从暗处走出来,挺括的大背头,笔挺的西装,锃亮的皮鞋,冷峻的面孔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定定地看着她。

    她条件反射地退出两步,却当即被他扯入怀中。

    “你不要乱来!”俞清愫的声音如同她的躯体一样开始变得有些战栗,“不然,我……”

    冷昊只是拥着她,戏谑地问:“不然,你又捅我一刀?”

    俞清愫怕被人看见,将他拉到暗处,用警告一般的口吻说道:“你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当初一个陌生女人给了她一个地址和一张房卡,她将信将疑地搭车去了那个酒店,果然看到冷昊和一个女人躺在床上。

    那是第一次体会到被背叛的感觉,她浑身发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冷昊让那个女人赶走,然后对俞清愫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俞清愫想要走,冷昊偏偏不让,妄图用男人天生更加强壮的身体磨灭她的意志,让她臣服于他。

    斗争越来越剧烈。

    她几乎是本能地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向冷昊腹部刺去。

    从那以后,两人决裂,冷昊认了这一刀,没有报警。

    俞清愫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只是最近冷昊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又开始来骚扰她。

    在她看来,他们已经分手好久了,甚至他们曾经在一起那段日子,也是因为欺骗,算不得数。

    在冷昊看来,他们似乎从未分手过。

    冷昊只是笑着,只是把她当成一只发了狂的野猫,需要主人来顺顺毛。

    “宝贝,咱们谈谈?”

    俞清愫心生厌恶:“从我捉奸在床那天起,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冷昊轻笑一声,为她的固执感到无奈:“这事儿还过不去了是吧?心放宽一点,你的日子好过很多。”

    “看看你现在灰头土脸的样子,我送你的鸽子蛋都没机会戴吧?整天跟这些下流货色打交道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冷昊说话,向来高高在上。

    俞清愫冷言道:“我怎么生活,跟谁打交道,不关你的事。”

    冷昊双手抱臂,继续说:

    “那我们谈谈条件吧。你要是想继续在这儿开店,就回到我身边。不然我跟你保证,在荣市,你绝对找不到任何人愿意租铺面给你。”

    俞清愫脸色微变,这人终于还是露出本来面目,她问:“你拿到了这块地?”

    冷昊说:“不然呢,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怎么会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

    他说着将她拉近自己,深情又从容地看着她,却遭遇负隅顽抗。

    俞清愫离他两步远,嗤道:“可惜你来晚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想用这招逼退冷昊,可好像起到了反作用。

    冷昊向来冷峻的脸庞像是凝固般渐渐变得阴鸷,冷声问:

    “男朋友,就是那个连份正当工作都找不到、得靠你养活的劳改犯?他叫什么来着,谢谨言,听说你跟他眉来眼去很久了……”

    俞清愫当即打断:“你听谁说?”

    紧接着,她立马反应了过来,脱口而出:“你派人监视我?是谁?”

    冷昊没有否认,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冷昊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屑于跟她说谎,不管做了什么卑鄙无耻的事情,都可以厚颜无耻地承认,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怪不得他总能知晓自己的近况,俞清愫在脑中将店里的所有人过了个遍,找不到可疑对象,只觉得一阵后怕。

    冷昊松开她,理了理衣服:“好好考虑一下,不然,我虽然舍不得你遭罪,但我可不会饶了跟我抢人的劳改犯。”

    看着冷昊冷着脸走远,俞清愫烦躁地抓了抓头,深呼吸几次才恢复情绪。

    只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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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月她常常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不知名猛兽在远远地注视着自己,让她后背发凉。

    一开始她怀疑过冷昊,因为他爱这样的把戏,但现在冷昊刚走,不会是他。

    俞清愫内心涌起一股烦愁,但又很快克制住,她现在办店庆呢,可不能甩脸色给客人看。

    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隐匿在行道树的阴影里。

    左云骁远远地看着男人和女人间发生的争执。

    男人背对他,夜色中难以辨认,女人情绪激动,但嘈杂中很难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他眸色愈发暗沉,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有些用力。

    终于,男人转身走了,女人从暗处走向热闹的店面,再次陷入忙碌中,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未曾发生。

    俞清愫忙中出错,算账给人多算了一百,被客人奚落一番,不得不赔笑打了五折。

    她抬头审视烧烤店的每个成员,谁可能会被冷昊收买来监视她呢?

    看了一圈,她悲哀地发现,谁都有可能。

    后厨的老周,之前在工厂上班,被机器搅断了一根手指,现在养着两个大学生,正是用钱的时候;

    谢谨言的徒弟小杰,不到二十岁,年轻不知节制,花钱大手大脚,典型月光族;

    吴春芳阿姨也穷,家人和房子都被一场大地震带走。她因为年纪大了进不了厂,找不到其他工作才留在店里。

    两个服务员杨子妤和王伶俐也是花儿一般的年纪,平日里就喜欢谈论旅游和奢侈品,偶尔还需要往家里寄钱。

    冷昊向来喜欢用钱收买人心,自己这个店,到处都是他的突破口。

    “姐姐,在想什么呢?”

    俞清愫猝然惊醒,映入眼帘是年轻男人干净无害的脸庞,一脸关怀地看着自己。

    “你……你来了。”

    左云骁说:“对啊,上次你说今天店庆,看来我没记错日子。”

    俞清愫恢复了以往的神色,对他笑了下,看他这次是一个人来的,便将他单独安排了一桌。

    她说:“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吃吧,很快就好了。”

    此时已经十一点过,正是结账的高峰期,俞清愫忙得不可开交。

    她红彤彤的脸颊鲜活又妩媚,侧面看着像是某种成熟诱人的水果,让他想要咬一口。

    左云骁收回目光,在一旁拿着平板处理工作,偶尔抬头时,她似乎也在看自己,只是迅速而又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

    人群在起哄。

    他顺着人群的朝向看过去,见到了难忘的一幕。

    不知从哪来觅食的两只流浪狗,丝毫不顾及路人的眼光,众目睽睽之下将尾部连在一起。

    那条黑色的狗骑在白色的狗身上,白狗发出连续的‘嗷嗷’声。

    所有人都在笑,年轻女孩们都羞红了脸,想看不敢看。

    她倒是大大方方地看,也在笑,还跟一旁的服务员打趣,对那只毫无廉耻心的大黑狗说:

    “还不赶紧走,等大黄来了看见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大伙儿当即津津有味地谈论起大黄和大黑狗的争夺史。

    这几只流浪狗都是附近几家餐饮店养活的,皮毛油光水滑,一点都不像流浪狗,住在这儿的人都认识,还根据毛色给它们取了名字。

    左云骁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扎眼。

    他不由得想象这一幕要是发生在他的办公楼里,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他们私下里多肮脏多丑陋的交易都可以做,但表面上一定是正人君子的模样。

    他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浸淫数年,他也快变成了他们。

    荒诞、愤慨又可笑,连狗都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欲望,为什么自己不能?

    他又看向她,极具韧性的眼神、挺拔的身姿、笔直的双腿,人群中独特的亮色——

    这二十多年厮杀屠戮又沉闷繁冗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像她那样鲜明直接地闯入他的欲念里。

    “我只是想要她的身体吗?”他这样想着,啜了口她刚端过来的苦荞茶,“或许只是生活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