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蔺安与漫律娱乐签下合同已经过去三天,今天是他搬进练习生宿舍的日子,祝锦希和刘珍琪一同前往蔺安的住处接人,可以说是非常重视了。
那天,祝锦希带着蔺安直接找到艺人总监周瓒,如祝锦希预想那般,周瓒仅仅看了一眼那张脸,当即决定将人留下,没有任何试镜考察,迅速让法务起草合同,同时启动背调工作,不给他留任何反悔的机会。
最后还是祝锦希良心过不去,提醒蔺安仔细翻阅合同条款再做决定。
“怪不得总监当初让你兼职星探呢,”刘珍琪按着导航的指引,边开车边感叹,“眼光真好啊,一出手就带回来一个符合大众审美的帅哥。”
不仅刘珍琪这样说,许多同事也感叹过祝锦希的审美,她对自己的审美向来自信,没有客气,欣然接受称赞。
祝锦希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如果能顺利进入出道组就好了。”
签下蔺安时,祝锦希突然鼓起勇气,主动和周瓒提出将“一次性签约奖金”改成分成模式。上一次签下温青柏选择一次性提成后,虽拿了一笔不菲的年终奖,但看到他蒸蒸日上的事业和不断上升的身价,祝锦希有些后悔当初的选择。
若是当选择分成,温青柏出道起五年内每赚一笔,她能从中提2%,得到的远比年终奖多,所以她想赌一次。
新男团计划迟早重启,如果蔺安争气,一年之内就能跻身出道组进入娱乐圈,不需要等太久,便能成为她的摇钱树。已经放到口袋里的钱祝锦希舍不得掏出来,但还未到手的奖金,她是愿意赌一把的。
祝锦希转着手腕上的转运珠,安慰自己,赌输了不过是损失三千的提成,少喝几次喜酒就省出来了,赌赢了,她的房子就有着落了。
车子沿着一条小路开过去,路面坑坑洼洼,车身来回颠簸,祝锦希抓着车内扶手,仍然难以坐稳。
刘珍琪握紧方向盘,忍不住吐槽:“这小孩儿住的是什么鬼地方。”
路面狭窄,几辆电动三轮不按规矩停在两旁,路边时不时窜出一辆电动车,稍不注意就会剐蹭,刘珍琪只好把车停到不碍事的斜坡上。
“咱们走过去吧。”
祝锦希连忙点头,解开安全带,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晕车了,今天差点被颠吐,脚踩在地上时人还是轻飘晃悠的状态。
她喝着矿泉水压下胃里的不适,按照导航的方向给刘珍琪之路:“在那边。”
密密麻麻的楼房挤在一起,杂乱的电线挂在空中,墙体上的漆面开裂掉渣,空气中满是潮湿的馊味,祝锦希从兜里掏出两个一次性口罩,将其中一个递给刘珍琪。
两个人顺着小路走到最里边的一栋楼,才发现楼内没有电梯。
祝锦希绝望道:“蔺安住在顶层。”
“......”
阴暗的楼道里,声控灯不太敏感,祝锦希轻咳两声没见亮,只好硬着头皮往上爬。
终于到了顶层,两个常年不运动的打工人早已气喘吁吁。
903的门虚掩着,是蔺安的家。
祝锦希在门口轻敲两下,房间里响起脚步声,接着门从内推开。
屋内狭窄的空间里放着两个大号编织袋,除了老旧的家具什么都没有留下,蔺安没有让她们进去做客的打算,将编织袋拎到门外,然后给铁锈斑驳的防盗门上锁。
“我去给房东交钥匙。”
说着,他一手拎起一个沉重的编织袋走下楼,瘦削的身板却没有因为重物摇晃,每一步走得都很稳当。
祝锦希和刘珍琪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祝锦希:“还挺有劲。”
刘珍琪点头:“早知道帮不上忙就不上楼了。”
房东不在这栋楼,祝锦希让蔺安把行李放下,省得带着行李跑来跑去累得慌。
男生丝毫不领情,看都没看她们一眼:“不用。”
刘珍琪第一次遇见这样有个性的男生,忍不住骂道:“好心当成驴肝肺。”
祝锦希却心头发热,隐隐有些期待,有个性好啊,这种体质最是腥风血雨,不正是周瓒心仪的出道组人选吗。
离出道又进一步。
进度比预想得要快,原本以为蔺安需要多收拾一会儿,结果他提前收拾好所有行李,算上给房东送钥匙的时间都没有超过十分钟。
两个编织袋放到后备箱,祝锦希跟蔺安坐在后排,给他讲练习生宿舍的管理制度。
“练习生宿舍是六人一间,每间卧室住两个人,你分到的宿舍目前只有三人,后续可能还会有其他人搬进来。”
“每人课表不同,训练时间不一样,晚归时不要打扰到其他人休息,”祝锦希强调,“宿舍禁止带外人进出,违反规定会有相应的惩罚,一定要注意。”
蔺安漫不经心地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
没礼貌的摇钱树。
祝锦希瞪了蔺安一眼,忽然注意到他搭在腿上的手,指尖反复抠着指腹,留下几道明显的划痕,心里那点不满渐渐消化掉。
祝锦希看过他的背调资料,可以说是白纸一张。
简单的学生经历停在高二那年,父母家人一栏也是空白。
十八岁,刚成年,许多人还在家里当父母的宝贝,蔺安却要独自一人奔波讨生活。
冷漠就冷漠吧,认真训练就好。
练习生全天有课,中午会留在公司用餐不回宿舍,因此祝锦希三人到达时,宿舍里没有人。
祝锦希领着蔺安来到其中一个房间:“你的室友叫宋焕,比你大两岁,之前在食堂里碰到的那位,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没印象也没关系,我和珍琪提前和他打过招呼,让他带你熟悉公司。”
蔺安敛着眸子,沉默地点头。
祝锦希提醒:“训练后不能再这样沉默了,老师问话要出声音回答。”
“知道了。”他轻轻道。
祝锦希松了一口气,幸亏不是犟种。
“一会儿我把生活助理的微信发给你,日常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她。”
蔺安没有出声,祝锦希被这个闷葫芦弄得已经没有脾气了。
半晌,她听到蔺安开口道。
“那你呢?”
“什么?”
“你不管我?”
祝锦希:“管啊,你在公司有事找我。”
看蔺安的表情不像是明白的样,祝锦希总结:“简单来说,生活助理是宿管,我和珍琪是班主任。懂了?”
蔺安点头:“哦。”
下午要带蔺安去练习室见一见培训老师,三人没有耽搁,到公司食堂草草用过午饭,又是一通忙,期间还碰到了温青柏的助理。
年轻的生活助理两个月前刚刚入职,暂时没有被工作的摧残,每天乐呵呵对生活充满希望,打招呼都格外热情:
“咦?小祝老师,刘老师,好巧呀。”
“你好。”祝锦希问,“青柏回来了?”
选秀限定团解散后,温青柏回到公司,转型成为演员,前阵子一直在阳市拍戏,所以今天在公司看到他的助理,祝锦希有些意外。
小刘点点头:“嗯嗯,温哥昨天杀青后直接回霖市了,上午来练习室练舞不小心把水杯落下了,我来帮他拿水杯。”
说完,他把手中的水杯抬起来给祝锦希看。
“那你快去吧,别让他久等。”
小刘挥手道别,临走前看了一眼祝锦希身侧的蔺安,反被对方瞪了一眼,于是缩着脖子跑开。
温青柏的保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小刘匆匆忙忙找到车牌,跳上车。
温青柏正靠在躺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后眉头抽动:“急什么?有狗在后面追你?”
小刘连忙道歉,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怕温哥等太久,所以跑着回来的。”
“温哥要喝水吗?”
“可以。”
连续的夜戏加上舟车劳顿让他疲惫不已,温青柏按了按眉心,额头的胀痛未能得到缓解,让他甚是烦躁。
小刘递来温水,忽然道:“对了,刚刚碰到小祝老师和刘老师了。”
温青柏睁开眼:“她在公司?”
“啊?”小刘不知道温青柏说的“她”指谁,回道,“嗯嗯,她们在公司。身边跟着一个眼生的男生,可能是新来的练习生。”
温青柏没有说话,清秀的眉毛微微蹙起,喉头挤出一声不屑的笑。
.
安顿好蔺安,祝锦希以为可以过上几天轻松的日子,没想到蔺安的融入比她预想的还要困难。
似乎是因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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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团企划突然暂停的缘故,所有人神经紧绷,不光男练习生对蔺安抱有敌意,已经进入出道组的四人同样产生了危机感。
小型团出道位置少,对成员要求更加严格,每个人必须有自己的功能,不能出现撞型的情况,属于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蔺安免除试镜直接签约,这样的优待除温青柏以外的独一份,足以看出艺人总监对他的重视,极有可能空降出道组。他又从来没有接触过唱跳,基本上就是门面担当的位置,影响最大的便是原定的门面许一轻,若是在培训期间发现了蔺安唱跳天赋,那么另外三人也会受到威胁。
临门一脚的事,谁都不敢放松警惕。
总之,与本次出道计划相关的人员全部提心吊胆,根本没有心情照顾蔺安融入团体,巴不得他不适应训练日常自己退出出道竞争。
祝锦希站在练习室外,透过玻璃观察里面的情况,蔺安原本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被舞蹈老师叫到最前排精心指导,其他人趁机挤眉弄眼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但祝锦希和这群练习生接触多了,自然能从这些眼神里品出恶意。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在笔记本上做好记录。
舞蹈课结束,祝锦希推开练习室门,朝蔺安招了招手。
待人出来后,问道:“感觉怎么样?”
他依然一副冷淡的样子,但祝锦希能看出他心情不太好。
“还行。”
祝锦希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没关系,来这里本来也不是为了交朋友,心情不好就多吃几碗饭,多占公司便宜,咱们也不亏。”
蔺安嘴角牵起,难得一副乖顺的样子,点头道了声“好”。
“回去吧。”祝锦希小声提醒,“防人之心不可无,发现不对劲就往监控下面跑,听到没有。”
蔺安垂着头,鞋跟轻嗑着地面,迟迟没有动身。
“有事?”
蔺安闷闷道:“我会努力训练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能从中听出真心,传到祝锦希耳朵里就好像金币碰撞发出的脆响。
她瞬间打起精神,给蔺安打鸡血:“好孩子,你可一定要说到做到,好好练,早日挤进出道组。”
她的奖金全靠蔺安了。
看到蔺安状态渐好,祝锦希功成身退,朝办公室走去。
她步子轻快,心思停留在对未来美好幻想当中,一时间没注意到转角处突然出现的人影,猝不及防撞了上去,发出一声闷哼。
清甜的梨花味道扑面而来,祝锦希向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
温青柏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调侃道:“看来小祝姐姐是真的想我了,见到我这么激动地扑上来。”
祝锦希抬眼,对上那双温润的眸子,语气不自觉放轻了几分:“刚杀青就回公司,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这是她进入公司的第一棵摇钱树,哪怕现在所产的金币与她无关,依旧会给足情绪价值。
温青柏俯下身,他直视祝锦希的眼睛,轻轻道:“再不回来,怕是有人要取代我在姐姐心中的位置喽。”
两人之间挨得太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祝锦希果断退后一步,拉开安全距离。
三年前,是她带着温青柏来到漫律娱乐,十九岁的少年怕生,总会黏着她,偶尔会说些黏糊的话。祝锦希体谅他年纪小,没说什么,导致他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等到温青柏出道后,再让他改,他口头答应,睡一觉又会忘掉,弄得祝锦希紧张兮兮,生怕被谁听到曝光,影响他的事业。
祝锦希不知道他说得是谁,思考间温青柏又贴了上来,凑到祝锦希耳边,低声道:“姐姐,不会有第二个温青柏的,放弃吧。”
清甜的空气中突然混入熟悉的冷香,祝锦希还未来得及思考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小臂一紧,紧接着一股霸道的力量将她从温青柏身侧扯开,撞进一个结实温热的胸膛。
祝锦希茫然地仰起头,看到了男人清晰流畅的下颌。
看清来人,祝锦希更懵了。
“你怎么来了?”
裴斯延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来谈工作。”
“顺便找你拿铃兰。”
裴斯延掀起眼皮,视线落在温青柏身上,话却是对着祝锦希说的:“不介绍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