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露水打湿了路边的野草,朱莉做了一点伪装,小心地跟在玛门身边。
玛门满脸不情愿,嘀嘀咕咕地说着“没必要”、“反正总是没什么用”、“就是浪费时间”等话语。
布莱尔沉默地走在前面带路——昨天她已经从唐克那里得到了路线。
朱莉瞄了眼她的背影,小声道:“不要怕,昨天就是修女姐姐帮你的,你也觉得轻松很多了对吧……”
“如果不是昨天,我都不知道你一直在忍受疼痛。”
玛门感觉到自己的臂弯被挽得更紧。
“我也不是一定要你陪我出门的,完全可以等在一边……”
少女的担心、愧疚几乎要凝结成眼泪了。
玛门嘴角拉平,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
溪默然着。
他只擅长战斗,或者说,擅长处理可以处理的意外情况。
他其实不太能理解灰癞子的焦虑,主要是这次准备虽然不多,但绝对充分。
“我的理性告诉我应该试一试,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我有点……”
很难描述这种感觉,灰癞子选了一个有点模糊的词,“害怕。”
他的畏惧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要不你喝点酒吧,你昨天晚上不是这么说的】
【而且你现在还只知道人家的长相和特点,其他的都不知道,也不是第一时间就要到最后,你先接呗】
观众们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竭力拱火。
溪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没有回答地等着队友做出决定。
每次这种场面其实也不需要他给出建议,不管建议是什么,灰癞子通常只相信自己的“感觉”。
过了好几分钟,在弹幕明确表达了不耐烦后,灰癞子咬着牙点了【是】。
他立即就感觉到一种奇妙的牵引,让人既兴奋又恐惧。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灰癞子也不是拖延的人,“我肯定是对的……我们今天就去看看……你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虽然他一进副本就找地方放纵,但那也是因为身边有人在,所以一点也不担心会漏掉什么。
他赢来的钱还给队友用了呢……
溪习惯了他的状态,“两个修道院,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出来。”
“男女是分开的,我不确定哪个是修女住的地方。”
灰癞子还等着后续,“……没了?”
溪没有不耐烦,“他们不太谈这些事,估计是因为场合不合适?”
说实话,又不是不在意逻辑的战斗型副本,他觉得这么小的镇子里有地下赌场已经够奇怪了。
【反正就两个,随便挑一个去呗】
【难道你等着我们告诉你?说了你又看不懂】
“有道理。”
灰癞子站着,脊背也不直,“我们随便挑一个,一般来说,任务中,我的运气会让我走到目的地,你离我远点就行。”
溪用上能力,模糊了身体的轮廓,似乎融入了空气。
从镇民旁边走过,他们也只能感觉鼻腔里钻入了一点湿意,仿佛就要下雨。
“可现在是晴天啊。”
正准备外出捕鱼,奥林德有些不放心地观察了下天空,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他很快抛弃这奇怪的遭遇,往河边的方向去。
虽然方向与他相反,但灰癞子也很快看到了那栋显眼的尖顶建筑。
刚好有人走出来,明显是男人。
虽然这不是最终目的,但来都来了——他每次的意外收获都是这么来的,根本不会造成时间上的浪费!
找准机会,好运的“赌神”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去了。
可能关注到这里的人被其他地方突然发生的意外吸引住了目光,完全忽视了“入侵者”。
进入修道院内部,灰癞子小心了一些,用上了潜入的技巧。
在专业人士看来这或许很拙劣,但配合上本身的能力,灰癞子的表现堪称完美无缺……
这个过程中,他还顺利偷听到了一些消息,清楚了修道院内气氛紧张,明白了院长的房间在哪里。
他看到某个角落有纸条一闪而过。
溪提醒里面有人后便等待起来。
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灰癞子知道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果不其然,没等多久,就有一位穿着黑袍的修士急急忙忙来找人。
修士脸上是麻木的恭敬,“大人,那边好像答应了什么,镇长那边不接受我们的要求。”
胖乎乎的院长也有些着急起来,以至于跟着走的时候忘记了关上办公室的门。
没有一点被发现的害怕,灰癞子钻过门的缝隙,进入内里。
扫视了一圈看似朴素的装潢,他把视线锁定在立着的柜子上。
经过快速地翻找,两人都更深入地知道了这个修道院的情况:信仰凋敝、人心散乱。
也就只有争资源的时候比较团结了。
这里没什么太大价值的东西,灰癞子胡乱放回去,也没刻意复原,反正就算回来的人发现了,也不会找到他头上……
桌子上的东西就更少了。
但有个名字被圈起来,很用力。
弗西里·威尔斯。
阿卡丽斯之外,这是他们获得的第二个名字,应该是个关键人物。
灰癞子,“我觉得这就是那个修女,你觉得呢?”
溪:“我怎么知道,这又不是我过副本的方法。”
觉得没什么东西要找了,灰癞子站起来,“走,我们去另一个,应该也很简单,文件里有所有人员的相关信息……”
他露出个猥琐笑容,“不知道对身体的调查算不算的上是调查,嘿嘿。”
溪深吸了一口气,硬邦邦劝阻,“不要多事。”
灰癞子摆手,“没事的,又不会影响什么。”
“我们绝对会拿到东西的,难道还有失败的可能?”
溪想说自己不是因为担心任务会失败……
他皱起眉毛,觉得自己等会儿可以直接动手把人扛走,防止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
转移目标,经过相似的流程,两人迅速混入了另一座修道院内部。
上楼稍微要困难一点,因为这边明显有秩序很多,漏洞更少。
可这时候的修女们似乎围在一起商量什么,有空子可以钻。
【有乐子可以看】
【我准备好了】
【赌一万金苹果,我赌灰癞子赢,输了就去那刷】
【跟一个】
【跟】
……
付惜年刚坐到办公室没多久,就有修女找上来说有人找。
下到空旷修行场地一看,果然就是玛门和那个女性,外带一个遮遮掩掩的朱莉。
除此之外,她还感觉到了从空气里投出的目光。
扫过来源,那里空旷安静,没有异常。
受选人……付惜年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加上昨天晚上路过看到的,应该就是副本内的全部受选人了。
【是不是被发现了?】
【但是道具明显就发挥了作用啊?怎么会被发现】
【隐蔽了声音,扭曲了空间,这个道具一向都停无往不利的,但我感觉不是道具的问题】
【嘶我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这人也太夸张了,我们真的还能拿到东西吗】
【应该可以吧,相信会长的判断,既然没有亲自来就说明问题不大?】
用弹幕缓和刚才猛然升起的逃跑冲动,宋连易缓缓放松肌肉,但不敢再看那位修女。
收回目光,付惜年转向已经躺到垫子上的玛门,对上了玛门那双暗含忐忑的眼睛。
哪有小孩不害怕病痛?
准备好一切,用手指小心按压她身上的各个部位,付惜年同时观察着她的脸。
朱莉按捺不住,出声询问,“大人,她怎么样?”
刚才她听到别的修女喊这个姐姐大人,大概就是爸爸说的那个很凶的院长?
可是……
朱莉忍不住看了一眼大人皱起的眉毛,紧闭的嘴唇。
她很难过……
她和爸爸说的不一样!
这个世界既没有科技,也没有超自然力量。
付惜年已经试过,仪式无法生效,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少出门,多喝药,我去找了一些新的药物,镇子边缘就有。”
拖着小玛门的后脑勺,感觉她在颤抖,付惜年改蹲为坐,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声安抚,“只要有药,不会太痛的。”
“很抱歉,我没办法治好你。”
眼睛酸涩,孩子不知道要说什么,但在这样的环境里,玛门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可是,如果我没有承受痛苦,就不能登上天国了……”
单手在身前点出长剑,付惜年语气依旧温和,却异常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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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你是个小孩,心灵纯净无垢,不需要领受苦难。”
玛门似乎被这样的话语安慰到,不再那么害怕。
她露出笑容,仿佛阳光照入阴影,“那我还是可以出门的!因为我们镇子太小啦!根本不会很累……”
她希望人生的最后时光是快乐的!
再次确定好友真的没救了,朱莉还是不能接受。
可玛门的笑容实在没有一点勉强,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哭出来,所以竭力提起两边嘴角。
估计是她的表情太难看,有位修女主动挡在了两个女孩中间,闭目祝福,“愿主庇佑你。”
其他修女仿佛梦醒,纷纷效仿。
整齐又带着空灵的祝祷里,玛门忍不住伸手握住那只仍在安抚自己的手。
慢慢地,她的内心安定下来……
检查过后就是新药材的给予,付惜年教布莱尔和朱莉辨认它们,讲明她们自己也可以煮。
只要主要材料的量没问题,辅助的那些只要不是太夸张都可以,就是味道可能会有些奇怪……
【不是,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不去上面找线索?】
【刚才唐克和[小熊]对了眼神,发现什么了?】
【不知道啊,但这个小镇不是没有信仰吗,为什么这小孩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等等,灰癞子两个过来了】
【耶?这是都没发现对方?】
【哈哈哈,我就知道灰癞子能成,可以期待一下之后的发展】
玛门的状态好了很多,付惜年扶她起来,同时对布莱尔点头,“好了。”
她转身进入建筑,速度比下来时快了很多。
而进入内部后更是手脚并用,借助楼梯扶手几下上楼。
灰癞子和溪正在鼓捣门锁。
本来两人没察觉被发现了,但对方似乎是故意为之——直到距离很近时,两人才听到了近在咫尺的脚步声,皮质的鞋底在地面碰撞出闷响。
两下闷响,人在背后停下了。
一瞬间,灰癞子汗毛直竖。
他本能地往旁边翻滚,同时开启了一个防护道具,身上泛起金属般的流彩。
溪则把抱着的剑抽出,准备战斗。
但没散去遁术,他心怀侥幸。
转身看到了来人。
是那个修女。
溪头皮发麻地看着对方的视线略过了自己,看向灰癞子。
她发出了真诚的疑问,“你们在做什么?”
打不过。
话音没落,溪假作进攻,一击不成立即捞起灰癞子冲向长廊的一边,直接破窗而出。
付惜年丢开武器,从腰侧解下一个铃铛摇响。
这有不同寻常的意义——敌袭!
修道院立即进入警戒状态。
还在空地上的修女们迅速把“普通人”保护起来,莫拉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把刀,直迎上方坠落的两人。
短暂的兵刃接触,她退后两步,踩裂了地面的石块。
灰癞子已经感觉那股莫名的拉扯力有点不对了,心惊肉跳地抬头,看到了正翻窗而出的修女。
这个时候他什么都想不了,求生欲疯狂地催促他做些什么。
溪迅速判断局势:“不行,我们会被抓住。”
灰癞子呼吸越来越急促。
终于,他伸出手,摸向前方虚空。
【来了!!】
【我靠,这么夸张,[溪剑]竟然打都不打直接跑?】
【坏了,不会真的出意外吧】
【但不就是出了意外才刺激吗哈哈哈哈】
弹幕一片欢乐中,脸上长着瘤子,身体总是有些歪斜的灰癞子拿出此行的底牌。
那真的是一张牌,刚脱手落入空气就燃起了明亮的火焰。
火焰没有下落,而是缓缓升空,固定成一个面具。
这面具后,有个人影在火焰中从朦胧转向具体。
他嘴角一直翘着,面具下的眼睛简单扫视,迅速锁定了目标。
付惜年也看到了他。
脚步一顿,修女闭上眼睛,嘴唇张张合合,吐出的话只在睁眼时被人捕捉到最后一句。
“……免于凶恶。”
【我靠,这**谁啊】
【这副本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疯子]的分身都来了?】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4席和首席关系好的很】
【这下肯定没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