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惜年拿出准备好的纸,轻轻擦掉了妹妹的眼泪,“好,那每天我们都来送饭,如果她没吃,我进去喂她。”
“可以一点点尝试,我认识一些药草,可能会有作用。”
听着她说话,妹妹慢慢安静下来。
“可是,可是……”
“没关系,我很厉害,你不是看到过了吗?”
付惜年握住她的手,避开上面的伤口,“不要抠,它是已经长好的伤疤了。”
妹妹很不好意思地抽回去,“之前长肉的时候很痒,就习惯了,我轻轻的,不会把疤抠下来。”
“我知道……这样会长不好的。”
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付惜年站起来,“去拿饭盒吧。”
脸小眼睛大的小孩重重点头,“好!”
付惜年则叹了一口气,站起来。
她明白了。
【姐姐说话慢慢的,我好喜欢,今天睡觉就把姐姐的话放到一起】
【感觉跟我见过的一些神职人员不一样,没那么神棍,也不爱装*】
【确实,但我感觉这才是神职人员真正应该有的模样?】
【应该?你见过谁家的修女要拥有这么强大的体术,我敢说,除了那个,其他的前一百里,至少有一半打不过她,别忘了,这才是第一阶段的能力】
【确实,还很有脑子,但目前没有哪个榜有[位置]啊?难道她这种实力都没办法上榜?】
【等着吧,反正我不信这人籍籍无名,除非跟¥#%一样,自己作死掉榜】
【掉榜了,实力没掉,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行了,要吵你们就别看了,好好吵】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个问题进行了激烈深入的讨论。
付惜年没接触过类似的事,地球上没什么特别的、古怪的事发生在公众面前,而异世界的堕落一旦开始就不可逆……
她只能说,在没有期限的时间里,可以让妹妹试着用“爱”感化——可以看出来,阿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妹妹身上。
妹妹是阿婆的精神支柱,是她不愿就此离开世界的最大原因,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她会尝试制作一些可以使人、使野兽失去行动能力的药物,确定合适的剂量,留给妹妹。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家”里没有任何别的信息,带回来的书籍里也没分析出有用的东西,自身没有相应知识储备,付惜年向外也找不到合适的解决方法。
结合副本名称和任务目标,付惜年认为现在最好不要做太多余的事,或许是成功的契机还没有到来,也或许是彻底的失败还没有显露。
总之,她能做的很少。
而仅是付惜年展现出来的态度,就让妹妹好受了不少,没再每天默默流眼泪,一直很有精神地跟着她出去挖草药。
付惜年本身也没有吝啬一些知识——某些植物她当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气味和长相却和异世界里的同类异常相似。
经过在自己身上的试验,可以确定,那确实具有相同的效果。
她怀疑这是直播间给受选人刻意营造的“环境”。
没花多久时间,经过简陋的步骤,付惜年做好了一罐药泥。
它们气味难闻、颜色古怪,但配合上她制作的勺子,可以非常精准地放倒房间里异变的阿婆。
付惜年在旁边看着妹妹照顾安静下来的阿婆,没有提供帮助。
等到一切结束,重新把门锁上,过了很久,里面才再次传来移动的动静。
“这样也很好了。”
妹妹满足地清洗碗筷,没对姐姐的“偷懒”行为产生任何不满。
付惜年则还不满意,“还不够,阿婆应该还有回转的余地。”
第二次的提示似乎不再包含“保护妹妹”这层含义,而转向其他。
她看清楚了吗?她当然看清楚了……可直播还未结束,任务还未完成,这就说明程度还不够。
就付惜年自己的体验来说,所谓的“副本”难度不大,符合某些弹幕对“定位副本”的说法。
也有观众提及,一旦通过定位直播,确定了所谓“能力”,副本难度将迎来阶梯式的提升。
现在的大部分受选人都还在搏命,所以风格在某种意义上是非常类似的,危机困境接连不断,几乎让人没有喘息的时间……有观众喜欢这样的刺激,当然就有不愿意长时间接收压力的。
这也是013直播间人数不断上涨的重要原因之一,当然还因为这个编号非常靠前。
付惜年几乎没有和观众交流,但依旧在看弹幕,除开某些无法看到的内容,她获得了不少,依稀勾勒出受选人整个群体的模样。
一大群在死亡边缘癫狂求生的人,或许还有动物。
且受选人似乎还有组织,组织的名称就像招牌一样会吸引观众们的注意。
经过思索,付惜年认为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深度加入任何一个。
或许之后会有自己组建的,不过独自行动往往会让问题变得简单。
她至少要弄清楚其他人、其他副本的基本情况,才能有确切规划。
也需要找个时间和观众们交流,用答案换取答案。
思索中,妹妹已经收拾完灶台上的事物,举着一双湿漉漉的手要来烤干。
她把手背手心翻来翻去,埋着脸开口,“姐姐,你是不是要去读书了。”
【所以主播读过书吗】
【应该吧,就算没有那种比较正规的学校,也是有过‘学徒’阶段的,但是我更倾向于家庭教师】
【为啥?】
【你们看主播这个状态,虽然大部分时间下都很放松,但你不觉得主播穿着这身衣服有些不搭配吗】
【终于有人说了,之前还有人猜是干体力活的园丁,怎么可能?这气质要是园丁,我倒过来*%¥】
【文明一点,不要这么粗俗,我们这里还有小孩子呢】
【没事的,他们又看不见】
付惜年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要走,“应该。”
她感觉小孩应该还有什么想说的,所以回答简短。
过了好一阵,妹妹才有些窘迫地开口,“我,我想给你织一个帽子……太丑了,我还没有学得很好。”
“但是我会做花了,我想……”
后面她没有接着说下去。
但付惜年领会了她的意思,“嗯?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用帽子,有朵花更好。”
妹妹轻松了一些,收回手,又开始抠那块增生了的疤痕。
“就是,就是阿婆帽子上的那种。”
毫不敷衍地赞扬两句,付惜年突然联系起来,有了个想法。
妹妹突然提起的“礼物”并不突兀,就像远行的人总会从家里带走些什么,但……
但那应该是从阿婆那里学来的。
“我们可以一起和阿婆做一个帽子,她原本的那个弄脏了。”
付惜年看着火堆提议。
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跳跃得这么快,妹妹呆呆地抬起脸,露出了那双漆黑的大眼睛。
“啊……家里没有太多布料了,但是还有毛线……”
付惜年勾起嘴角,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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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你来教我帽子的步骤,至于上面的装饰,就交给你了。”
【咦?难道是俗套的爱感化一切的故事?】
【这个走向,有点像,说实话,我没看懂这个定位直播到底定了主播的什么位】
【你以为我看懂了吗】
【不过主播挺全能啊,既能战斗,又会点治疗方面的东西,还可以做手工!】
【你管把人毒倒叫治疗?】
很快,妹妹找了一个破旧的篮子提过来。
里面装着成捆的毛线,它们粗细不一,但有着同样的柔软质地,和妹妹身上的毛衣触感一致。
而剩下的一些布料就不太相同了,有的颜色明亮,更柔软一些,有的就只是普通的粗糙布料了。
还有针线、剪刀等事物存在……
不记得在地球的时候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了,付惜年一点相应的熟悉感觉都没有,她虚心讨教,学会了织帽子的手法,很快就开始了动作。
动作越来越熟练,用木头磨的钩针下有长条类似围巾的东西成型,但一边紧缩一边外扩,这最后会成为帽檐……
妹妹则在一旁用针线和剪刀努力。
夜以继日,把拼凑起来的碎布缝为内层,一顶宽大的帽子就做好了。
它正面的右侧有三朵依偎在一起的花朵,一大两小。
经过双手严密的测量,付惜年完全没有熊阿婆戴不上这帽子的担心。
她拿着成品踏入那间一片狼藉的房间,用力量强迫那只灰黑的熊类戴上帽子。
一完成,付惜年就退开了一定的距离。
野兽原本混沌的眼睛里隐约的红光渐渐褪去,变成了泥水一样浑浊的双眼。
但里面已经有不属于野兽的灵光了。
她无视了门口的付惜年,迈着急切却蹒跚的脚步渐渐远去。
她嘴里发出含混的呼喊,“……%¥……”
那大概是妹妹的名字。
【居然真的就这么简单?】
【那这个定位直播是不是要结束了,舍不得】
【完了,刚才我去试着看了一下别人的……看得我尸体有点不太舒服了,但在这里,就算战斗场面非常血腥,居然也没有反胃】
【又栽一个哈哈】
【主播你理理我们啊】
【事情都要结束了,任务很圆满啊,如果再有什么发展就超出定位直播的强度了!】
付惜年望向弹幕的位置,“我会留一些时间给你们。”
【哦?哦!】
【主播竟然在看吗,我还以为主播完全不看弹幕的[撇嘴]】
【好好好,我好好奇啊】
【定位直播一点都不让人难受,所以不要休息太久,尽快开直播,不然我怎么过啊……】
【这个等会儿再说,这个副本后面应该还有些什么】
【先看先看】
弹幕交流的时间里,付惜年已经离开大厅,穿过屋檐下的区域,来到了厨房门口。
两个背影互相依靠,边缘有暖光镶嵌,只有安静的、温暖的热量在屋子里流淌。
看着这一幕,付惜年有些感怀,失神了几秒,没有进去。
她转身出去,坐到了大门不那么干净的门槛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主播有些伤心。】
【这竟然是直播间的人应该有的情绪吗】
【本来的问题都问不出口了】
付惜年迅速抽离情绪,把投影板摆到自己对面,笑着自我介绍,“你们好,你们可以叫我弗西里·威尔斯。”
“这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