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接轨[末世] > 4. 004
    “祝潇女士,经过我们的综合评估,你的实力很出色,心理素质、应变能力、分析判断和体能都达到了优秀标准。可惜有一点小问题……所以抱歉,你不能加入我们的计划。”

    ……

    “祝潇,又是你?”

    ……

    “你在这一轮的极端状态下坚持了17分42秒,远超我们目前所有测试者的极限,但我们需要确定这是否有后遗症,以及我们不得不关注那个问题……先继续下去吧。”

    ……

    “祝潇,看到这个结果我们实在太高兴了!你对多类辐射都表现出了适应,这就意味着你如果真的去到了那里,自身安全已经有了保障。”

    ……

    “……选择权在你手中,我斗胆代表现在和未来的所有人感谢你留下来,但出于私人感情,也建议你再次慎重考虑。”

    ……

    “你的力量会分三次恢复,或者说,苏醒。第一次将恢复到30%左右,这是确保安全性。之后的恢复将取决于环境刺激和你的适应程度。”

    ……

    “武器?哦,当然有,我们为你准备了很特别的武器,大家都说你会喜欢。”

    ……

    “……我唯一的建议是,祝潇,当你醒来时,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的记忆。”

    ……

    黑暗中回响起一道沉稳又权威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跨越了很长的时间。

    祝潇逐渐苏醒,那声音就变得模糊起来,像浸入水中的录音带,最后被淹没。

    接下来,她感觉到力量与她一起苏醒。

    它从她的脊柱深处开始蔓延,沿着神经和血管扩散到四肢百骸,带来十足的安全感。

    祝潇觉得自己好像冰雪下的一颗种子,一边感知春天的第一缕温度,一边蓬勃向上。

    好舒服……

    可是祝潇却皱着眉头。

    这些零碎而陌生的声音,是来自她的记忆吗?

    什么计划,什么留下来?

    到底都在说些什么?

    祝潇确定自己忘记了一些事,而且很重要。

    但她大学毕业之后,就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整整一年时间。

    她不记得在什么时候发生过如此重要的事情。

    意识完全清醒。

    祝潇没有立刻睁开眼,她感觉到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而危险的环境里,许多双目光对她虎视眈眈。

    不是吧,她真的倒霉到被那个什么猎犬帮的人带走了?

    祝潇心里估计着,她一身是伤,行动不会很灵活,想要从这里安然无恙地出去,似乎不太可能。

    等一下……!

    祝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身上几乎没有疼痛了,伤口已经愈合。

    异能,治愈。

    .

    半坍塌的旧时代购物中心地下层,零星的灯光照耀在布满涂鸦的墙壁和堆满杂物的走廊。

    最里间的门紧闭着,门外站着两个持枪守卫。

    门内,四个人围着一张临时拼凑的金属桌,桌上躺着昏迷的祝潇。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啐了一口,不耐烦道:“阿鸢那小杂种就用这半死不活的货糊弄我们?要我说,直接扔去喂变异犬。爷爷个腿,浪费老子时间!”

    坐在他对面的瘦高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俯身仔细观察祝潇:“耐心点,相信我,她很特别,你们看她的脸色。”

    众人凑近。

    祝潇的脸色确实苍白,但那种苍白与辐射污染后的灰败不同,皮肤也没有出现辐射病的红斑或溃烂。

    可此时此刻,她微卷的乌发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淡淡的金色,发尾过渡成一种润泽的浅蓝,就像晴空下的一段水波。

    刀疤看得愣了一下。

    眼镜男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兴味,身体往后躺回椅背上。

    “这不像是被污染,倒像是正在异化,只不过比我们这里很多人的异化都温和许多。”

    “胡扯。”

    接话的是一个独臂的中年女人,仅剩的左手随意抛接着一把保养良好的手枪,“异能和异化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别忘了,我们捡到她的时候,她浑身都是伤,现在身上连一条口子都看不见了,很明显是她的疗伤或修复类的异能在起作用。”

    刀疤反驳不了。

    确实,他在据点看到这个被带回来的女人时,血淋淋的肩膀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那又怎样?就算有异能,也是个要死的人。”

    刀疤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拔刀,赶紧结束这场浪费时间的讨论。

    “她手指上有苦棘草的汁液,多半是误食了苦棘草,那种汁液里的辐射浓度是正常环境的五十倍,吃下去的人没一个能活过两小时,无论是异化者还是异能者,都不可能抵抗已经进入了体内的严重辐射污染。”

    他出刀的动作很快,也没有同其他人打商量的意思,冰冷刀光斩下,手腕却被人紧紧攥住。

    “二哥,干嘛?”刀疤不悦地瞪向眼镜男。

    后者松手,慢条斯理地推了一下眼镜:“可她现在还有一口气。你们为什么不敢认为,她本身具有辐射抗性?”

    光头和独臂女人异口同声:“不可能!”

    眼镜男一脸不想再和蠢货说话的无奈表情,扭头看向坐在中间的光头男人,神色变得恭敬严肃了许多。

    “头儿,我的建议是再观察半小时。如果她真的具有辐射抗性,同时又拥有异化与异能,那她的价值将超出我们的想象。”

    “想想看,如果我把她改造成一个行走的净化站,能在辐射潮中自由活动,可以清理污染区,那她和主城区的净化系统有什么区别?”

    光头男人是这个据点的首领,一锤定音:“先留下,是或不是,都不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哭天喊地的骚动。

    门被推开,两个守卫押着一个少女走进屋,抬脚踹在她的腘窝。

    阿鸢被踹得摔倒在地上,一抬头,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个据点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居然全都凑在这个屋了。

    她心里暗骂,收住了哭声,自觉爬起来在原地跪好,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脸上有新添的瘀伤,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

    “头儿,抓回来了,这小杂种想从排水管溜走。”守卫说。

    刀疤站起身,走向阿鸢身后,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拖了起来。

    “小畜生,说,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你他妈拿个快死的人糊弄我们?”

    阿鸢疼得龇牙咧嘴,被迫抬头看向桌上,忽然愣住了。

    在她这个角度,不仅能看到祝潇身上的伤口愈合了,还能看见她平稳起伏的胸口。

    还有气?!

    再细看,状态居然比她逃走之前好得多。

    阿鸢心中一喜,大脑飞速运转。

    “我、我没有糊弄!”

    阿鸢的声音里立刻带上了哭腔,指着祝潇,“我跑是因为害怕!这女人就是个蠢货,我一不留神没看住,她就吃了苦棘草,我以为她死定了!我怕你们怪我带个死人回来……这真的不是我的错啊!”

    刀疤松开手,看她重重地摔回地上,冷笑:“那她现在怎么没死?”

    “我不知道啊!”

    阿鸢眨眨眼,泪水说来就来,倒也不全是演技,也有真实的恐惧作祟,真话掺着谎话脱口而出。

    “但我在路上就发现了,她绝对不是普通人,她受了伤,但伤口好得特别快。被变异狼围攻时,她能一个人就能对付三只。所以我猜……我猜她可能有异能,才想把她带给你们!”

    刀疤回头看了眼桌上,眼镜男不知从哪里取来了一台辐射检测仪,探头的尖端直接刺进了祝潇的手指。

    读数,0。

    这时,祝潇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眼镜男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抄起了放在墙边的棍子,独臂女人已经举起了手枪。

    阿鸢脸上的表情已经僵硬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祝潇一醒来就揭穿她……

    该死!

    早不醒晚不醒,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坑她!

    祝潇实在受够了蠢人们的吵闹。

    她缓缓睁开眼睛,涣散的眼神很快聚焦,平静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阿鸢身上。

    阿鸢屏住呼吸。

    “你醒了。”刀疤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祝潇,“感觉怎么样?”

    祝潇撑起身体,先是把那根刺进自己手指的探针拔了出来,随手扔开,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古怪的发色证明她的身体的确发生了异化。

    按理说,应该忐忑和恐惧。

    可祝潇更多的是好奇,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就像之前遇到的那些丑陋狰狞的怪物吗?

    她垂眸思索着,没有出声。

    面对她这样一个异化形态未知,又不把一屋子的人放在眼里的神秘女人,所有人都不打算轻举妄动。

    终于,祝潇活动了一下双手,又抬眼:“是你们救了我?”

    她问得很平静,听不出感激或恐惧,就好像即便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包围,也没太明白自己的处境危险。

    刀疤和眼镜男交换了一个眼神。

    “算是。你被一个小骗子扔在路边,我们捡了你。”

    眼睛男指了指阿鸢,“她说你有异能,能吃苦棘草不死,还能自我净化辐射。是真的吗?”

    祝潇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感受自己的身体,然后伸出手:“有水吗?”

    眼睛男轻笑了下,递过一个水壶。

    祝潇接过,小口喝着,动作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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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完后,她将水壶递回:“谢谢。”

    “回答问题。”独臂女人的枪口不客气地戳了戳她的太阳穴。

    祝潇声音依旧平稳:“我不知道什么是异能,但我确实吃了那种植物,也确实还活着。至于辐射净化。”

    她指了指桌上的检测仪,“如果那东西没坏,那我猜我确实有某种抗性。”

    刀疤怒吼出声:“别跟老子说废话!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打爆你的头?”

    光头抬手制止了他。

    他盯着祝潇看了很久,突然笑了:“好。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你的价值我看到了。”

    光头说完,转向阿鸢,“你,小骗子。虽然动机不纯,但确实带了个好货回来。按规矩,该给你酬劳,你想要什么?”

    阿鸢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努力克制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舔了舔唇:“我不敢要奖赏,只求诡界放我一条出路,我想进主城区。”

    “放,当然放。”

    光头似笑非笑,从腰间解下一块金属牌,扔在地上,“主城区临时身份牌,有效期三个月。拿着它,你能通过外围哨卡,进入主城区外环。至于能不能留下来,真正成为那些光鲜亮丽的主城区人,看你自己本事。”

    阿鸢立马扑过了去,死死护住了身份牌,确定没有人来抢,欣喜若狂地把它捡起。

    身份牌薄薄一块,捧在掌心只有冰冷的温度,上面刻着编码和日期,还印着主城区的标志。

    阿鸢握紧它,指尖激动颤抖。

    “谢谢老大!谢谢!”

    她连声道谢,眼睛却下意识地瞟向祝潇。

    祝潇坐在桌上,没再给她眼神,像是已经忘了她,或者从来就没在意过她的所作所为。

    光头挥挥手:“滚吧,趁我还没改主意。”

    阿鸢快速地喘了一口气,转身冲出房间,双腿却像是在门口焊住,回头看了一眼。

    祝潇正好抬眼,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阿鸢张了张嘴,似乎想对她说什么,最后变成了不知在愤怒什么的粗鲁骂声:

    “狗屁护身符!”

    “白痴,世上才没有什么护身符!”

    “在诡界能拥有健康,不死在辐射潮中的人,除了异能者和具有抗性的倒霉鬼,还有异化者!”

    阿鸢骂完,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异化成一只白骨狼,跑了。

    门重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祝潇和猎犬帮的四人。

    光头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巨大的压迫感朝着祝潇笼罩而来。

    他说:“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出路。”

    惨白的光线在祝潇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眼眸深处摇晃着凶戾的光。

    祝潇问:“你想给我什么出路?活着被你们研究切片,或者死了被榨取最后的价值?”

    光头笑了一下,表情变得阴沉:“原来你都听见了,也好,省得我再解释。”

    他缓慢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响,房间里剩下的三人无声地围拢上来,形成了一个严密的三角包围圈。

    “抱歉,不知从哪里来的尊贵女士,但在诡界,生存就是这么回事。”

    光头摊开手,“要么吃人,要么被吃。我今天选择吃人。”

    祝潇点头:“你说得对,我也明白了,在诡界,生存确实是一门学问。”

    她说完,又遗憾,“但有一课你可能还没学会。”

    光头挑眉,语气戏谑又嘲讽:“哦?”

    祝潇突然动作,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借势从桌沿滑落,右腿凌厉扫出。

    咔嚓一声脆响,离得最近的刀疤被扫中脆弱的腓骨,痛吼着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同一瞬间,祝潇左手在地面一撑,旋身而起,抬脚就将整张桌子踹向了对面追来的人群。

    独臂女人愤怒拔枪,只看到一道残影朝自己扑了过来。

    祝潇扣住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女人痛呼松手,掉落的枪支在空中翻转。

    祝潇看也没看,伸出右手,顺势接住下坠的枪柄,食指自然地滑入扳机护圈。

    咔嗒。

    子弹上膛。

    光头怒吼:“一群废物!还不给我好好收拾这个贱人!”

    砰!

    一声利落的枪响,格外惊心。

    光头倒在了地上,嘴唇还保持着怒吼的动作,眉心的弹孔中喷出一股血水,很快流淌满地。

    祝潇的身影暂停在惨白的灯光下,右手稳稳平举手枪,几缕发丝因为刚才激烈的动作而高高扬起,又从空中轻轻落下。

    她的视线从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抬起,扫过对面三双陷在震惊与愤怒中的眼睛,傲慢得仿佛她才是占据此地已久的主人。

    “最后一课是,见到了你们祖宗,先,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