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官的办公室进行了大改造。
首先因队伍人数扩张原因从一张办公桌变成了三张办公桌,墙角窗边放了几盆活的盆栽,柜子里摆上了昂贵的酒,闲置的墙壁也装上了屏幕,连接智脑,将行政大楼的情况无死角播放。
三张办公桌分别坐楚寻言、谢斯憬和孟源。
纸质的资料叠成山,AI机器人的机械手都抡出残影了。
一堆资料里,楚寻言伸长脖子望向沙发。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双皮靴架在沙发扶手上,看不到人,除了办公区哗哗的纸张声,休闲区一点声音都没有,她都要怀疑报信鸟是不是睡着了!
不能因为是个伤患就使劲揉搓他们三个健全的人吧?
楚寻言看向斜对角的谢斯憬。
西装革履银框男,坐得板板正正,像那种坐在办公室里给人敲章的。
再看看对面的孟源。
身形魁梧肌肉男,沉默寡言,看着就不像是在查资料,而且在挑选下一个目标。
再看看她。
可爱纯良白兔女,活泼开朗,应该和小姐妹出去逛街拍照玩乐才对啊。
越想越坐不住,楚寻言刚撑桌而起,下一秒徐时岸走了进来。
望向办公区,三人加两位AI机器人正在处理资料。望向休闲区,皮靴主人毫无动静。
叩叩。
祝栖睁开眼,隔着面具,徐时岸的笑印入眼帘。
徐时岸微笑问道:“很累?”
祝栖没打算让位。
连她都没想到才几天的功夫,她和徐时岸就对调了位置。
她拍拍吊起的左手:“没有徐执行官这么好的医护条件。”
“你也可以换一只机械手,如果你下不了手的话我很乐意帮这个忙。”徐时岸用他的机械手指点了点面具眉心,“行政大楼出入需要办理通行证,你要顶着一张张面具进进出出吗?”
“我也可以不走大门。”祝栖撑坐起来,扶正白面具,“这只是我个人和你的合作,案子结束后我们的合作关系也就结束了,需要办理这张通行证吗?”
祝栖微微侧仰头看着徐时岸:“所以不要纠结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来查案子吧。”
终于要查案子了!
楚寻言高高竖起耳朵,听到这里后,她抱起一堆资料起身。
“你是在哪里遇袭的?”
楚寻言腾地一下坐了回去,动静还不小。
谢斯憬和孟源都投来了一抹视线。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
楚寻言投去强烈的探究视线,可惜被沙发背挡住了,只能看到两颗头。
“一场慈善晚宴。”徐时岸道,“环星城科技发达的同时市民的贫富差距也在逐步拉大,违规建筑拆除的同时也会有一批市民无处落脚。”
但这只是这场慈善晚宴的开胃小菜。
要让环星城走向更高科技的时代,需要付出的金钱、技术无法给出一个具体的数字,但维持现状只会让情况持续恶化,尤其是在深潜者出现之后,对旷野的探索必须推动进程。
树屋保持着落后的传统思想,他们就像一群野生的猴子,无法驯服,但对自然的探索却有着一种近乎天赋的本事。
但再聪明的猴子又怎么比得过训练有素的猎狗呢。
“参加晚宴的人群无非那几种,进出都有检查。”回来后徐时岸已经查过晚宴的所有人,那些酒侍服务员都没有嫌疑。
要说不对付的人也有,但在他看来,不对付的最坏结果也就是恶语相向,来点身体问候,上来就是这种程度的话,那就是奔着要他死来的。
要他死的人啊……
徐时岸仰头放空想了想。
然后一扭头——
祝栖:“……”
祝栖把当枕头的资料放腿上,刚翻开就是一份名单。
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祝栖一目三行粗略看完,手指在一个名字上点了两下:“从他开始。”
徐时岸垂眸。
——公共信息通讯公司董事长廖**
-
药剂喷洒结束后环星城进入了一周的人工雨期。
一早天气就阴沉沉的,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晚已经在凹陷的地面积了水。上班族撑着伞夹着公文包快步走到屋檐下,掸了掸衣服上的水珠,看着湿透的裤腿,脸色十分不好看。
雨幕中,高楼与高楼间的灯条像电量不足,显得朦朦胧胧,空中巴士行驶速度很慢,车内乘客看着时间,急躁的心情逐渐平静。
肯定迟到了,那就不急这一时半刻了。
忽然,咚的一声闷响。
乘客们下意识追着声音回头——
只见一个男人倒在地上,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血丝,像一根红线从身体里抽出来,被拼在一起的肉块开始移动,掉落……
巴士还在行驶。
车内寂静无声。
……
站台。
警戒线把站台都围了起来。
卫队队长风鸣站在安全线内,两手叉腰,皱着眉头,看着被血液喷溅得没有一处空白的巴士。
“没有活口,没有监控,没有痕迹,没有作案凶器,所有乘客的信息已经在进站站台的系统里查到了,中途也没有人下车,具体死因要等死者们被拼起来后才能进一步调查。”
风鸣:“……”
风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就没有一个能让我看到希望的好消息吗?”
“有。”
“什么?”凤鸣眼睛一亮。
“徐时岸执行官来了。”
……
风鸣做了很长的心理建设才去见徐时岸。
倒不是与徐时岸有恩怨,是他自己有微妙。他是士兵出身,按理来讲军校毕业后就会被分配进军队,但家庭变故让他不得不选择薪资更高的巡逻卫队,而卫队又恰恰隶属教堂,中间曲折多得他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很敬重徐时淮,更可以说把徐时淮当偶像,这也就避免不了会听到一些关于徐时岸的传言,再加上身份背景,又在所难免会脑补一些豪门争权夺势的狗血桥段。
远远的风鸣就看到了徐时岸,他身后各站着一个身形魁梧和身材削瘦的保镖。
身形魁梧一看就是军队派过去的,那那个身材削瘦的肯定就是圣殿派过去的了,在教堂任职的女人都是雷厉风行的类型,鲜少有这么弱不经风的。
“执行官。”风鸣上前问候。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风鸣就听到徐时岸说:“你前脚刚点名,后脚我们就来收尸了……我真诚地建议你改个名字,报丧鸟小姐。”
那个弱不经风,戴着面具的女人回了一句:“那你怎么还没死?”
风鸣:“……”
哇噻……
祝栖头一回觉得面具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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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冷眼和徐时岸对视了几秒后,她朝巴士走去。
等人走近了,风鸣才看到她左手还吊着,一时难言于表。
弱不经风,身形削瘦,牙尖嘴利,还带着伤……不是他搞歧视啊,就是他不懂现在这个凶案现场带这个女孩来有什么用?
法医吗?
……先不说死者们都死成丁了,法医一只手能干活?
正想着,一道视线轻飘飘扫过来,风鸣一激灵,还没走到徐时岸面前呢就转过身,引着祝栖往巴士走去。
身后,徐时岸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风鸣的背影,笑眯眯地跟上去。
“死者们……难舍难分,现在能确定上车的乘客都在这里,更具体的要等把死者们分出来。”风鸣绞尽脑汁组织语言,“现场粗略地查了一遍,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脚印,没有凶器,就像是忽然间大家伙都分崩离析了。”
风鸣连看祝栖三眼,欲言又止:“前段时间不是才出现一个新生深潜者吗?会不会是……”
“还分出来做什么,送到圣殿去。”徐时岸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风鸣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执行官。”
徐时岸眼眸半垂,抬起左手:“乘客的资料给我。”
风鸣劈手夺过平板,双手捧着放进徐时岸手里。
划了两下就看到了那位廖董事长的个人照,稍加一想也从记忆里提取到了部分片段。
他把平板递向祝栖:“他在晚宴现场,当时穿着深棕西装系着同色领带……”
话音一顿,徐时岸看着祝栖转身走到他身后站着。
他微微挑眉,无声询问。
祝栖:“刚想起来你是领导,你站前面。”
然后看了眼平板,说不上是敷衍还是冷漠:“知道了。”
徐时岸就这么维持这个姿势定睛看着祝栖好几秒。
就是面具太碍事了。
徐时岸想。
他收回视线,回身把平板还给风鸣,准备进巴士看看。
刚跨出一步,余光里左侧多了个人。
祝栖侧头回望:“怎么了?我不能进去看看?”
徐时岸停下来笑:“奇奇怪怪的,在琢磨什么鬼点子?”
“你这是污——”祝栖眼神陡然一厉,抬腿回身一踢,腿风差点扫到风鸣。
同一时刻,孟源挡在徐时岸右侧,目光一寸一寸沉默扫视。
站台的气氛瞬间变了。
风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放在后腰环顾四周。可站台上就他的卫队成员,再远点就是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一点也不拥挤,随便一扫心里就有个差不多的数了。
徐时岸敛起神色。
“孟源。”
孟源抿了抿嘴,不太确定道:“……感觉有人。”
“你呢?”
祝栖回头看着徐时岸,还没开口,她和孟源再次同时出手!
祝栖右手抓住徐时岸后颈摁向自己,孟源的拳头同时擦过徐时岸后脑勺挥向右侧。只听到咣当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打落了。
“徐时岸。”
徐时岸垂眸,白到晃眼的面具占据他整个瞳孔。他没张嘴,从喉咙里应声:“嗯?”
白面具又往前凑了凑。
“你开始调查孩童失踪案就有人来杀你,这次派的还是个‘天赋’杀手,这是一定要你死才肯罢休啊……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天的慈善晚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