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呜嘀呜——
警报声在环星城上空突然拉响,防护网平地而起,朝环星城高空合拢。接着,红光自头顶出现,瞬间覆盖整座城市。在办公楼内的,街道上的,小巷里的人都走出来望向上空。
与此同时,树屋这边——
越宋南看着环星城升起的防护网,脸色严肃。跟在他身后的人看到防护网内通红一片,神情有些担忧:“越先生,环星城突然启动一级戒备,难道是……”
越宋南抬手打断:“看看能不能联系到树屋的人,问问是怎么回事。”
一级戒备需要军队和教堂两方同意,什么样的事件会触发一级戒备……
人群中,安尚看到防护网的时候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再一听越宋南的话和他身边人严肃的脸色,他立刻退到人群后方,掏出通讯器联系祝栖。
……
通讯器在口袋里震动。
光源从墙边亮起,祝栖看了眼屏幕,双手插外套兜,找准时机混入人群。
通讯一接通,安尚正要开口,就听到那头传来嘈杂的人声,他愣了愣,堵住另一边耳朵聚精会神地听。
“……是一级戒备,我就说环星城有大事发生!之前一直被压着,现在终于是压不住了!”
“最近闹很大的事不就是孩童失踪案吗?难道——难道那些失踪孩子的尸体被发现了?!”
“如果真的是尸体,那就说明此时此刻环星城藏着一名连环作案者!还是专门挑小孩下手的!”
纷乱的声音灌进耳朵里,周围还有交谈声,安尚挤出人群跑到墙角,确定附近没人才开口:“怎么回事?!你才去一天就闹出个一级戒备出来?你杀人了?!”
还没等祝栖开口,一个人陡然跳进安尚脑子里。
“你把教堂的老东西杀了?!”如果是他的话那一级戒备是轻了。
祝栖顺着人流往前走,下一秒,她快步走到屋檐下,扶住老太太,同时拉开便利店的门。
不远处,正在排查的士兵收回视线,拦住探头探脑的市民。
老太太坐下正要开口道谢,可眼前哪还有扶她进来的好心人的身影。
祝栖走到建筑的背面,找墙壁借力抓住栏杆,翻上了安全梯。
一路翻到建筑顶楼,祝栖伏低身体,拉下帽檐来到墙角。
一双眼睛从墙体露出。
祝栖看着下方情况,回答安尚:“不知道。”
等了那么久就等来三个字,安尚噎了一下,朝环星城望了眼。
“一级戒备的红光弄得跟要毁灭了似的,连护城河水都被染红了,我长这么大这样的阵仗还是在深潜者第一次出现的时候……”
话音戛然而止。
通讯器两边都愣了愣。
好一会儿后,安尚才开口,语气迟疑:“……环星城出了深潜者?”
祝栖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前脚刚看完那段视频,后脚环星城一级戒备,如果是因为深潜者启动的一级戒备……那么林未呢?
如果那个深潜者出来了,只有她出来了……
祝栖逆着人流望去,道路两侧的街道,可利用的地势环境……忽然,视线停住。
徐时岸从军用防爆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一名体格超越常人的士兵。在他下车后,楚寻言和谢斯憬也紧接着从车上下来了。
谢斯憬还是那身衣服,楚寻言穿了件防水外套,两人一下来就走到徐时岸身边。
“有毛病吧?”楚寻言一到徐时岸身边就开始骂,“你是执行官不是治安官,教堂到底要让你查孩童失踪案还是查深潜者?这案子不是移交给军队了吗?怎么一条指令下来你也要过来?”
徐时岸看了眼周围的红光,沿着被清出来的路往封锁区域走去。
正要伸手阻拦的士兵看清来人后立刻挺直腰杆:“执行官。”
听到称呼,周围的群众纷纷投去视线,交头接耳。
“这就是那位大难不死的新执行官啊?长得好帅啊……”
“伤得不轻啊,比我化了妆后的脸还白,跟死……咳咳!”
“连执行官都来了,看来真的是失踪案的孩子们找到了,哎……”
徐时岸:“什么情况?”
士兵:“发现了深潜者尸体。”
闻言,徐时岸面露诧异:“尸体?”
“是的,深潜者的尸体,被啃食过。”士兵颔首,“下面是条污水沟,深潜者的尸体就泡在污水中,面部和臂膀被啃食掉部分组织。现在截断了污水沟,正在对环星城所有水源进行感染检测。”
徐时岸沉思片刻,问道:“军队现在是要抓捕新的深潜者?”
士兵欲言又止。
不确定是否是新的深潜者,但是……士兵想起被啃食后的深潜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也应该没有那么变态的罪犯想尝尝深潜者是什么味道的吧?
徐时岸正要说带我去看看,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窜了出来,摔倒在地后大声喊道:“——是深潜者!深潜者在飞跃街!快救救我的同事!”
一颗雷毫无预兆地在地面炸开。
几秒的诡异平静后,人群沸腾了起来!
“飞跃街?那不过两个路口就到了吗?!我们刚刚就是从那边过来的!我们刚刚差点撞上了深潜者?!”
“为什么环星城会有深潜者!而且还是活的深潜者!军队在搞什么?!我们交的钱就是养一群酒囊饭袋出来的吗?!”
“飞跃街太近了,深潜者有极强的传染性,被传染上绝对会死!我不要死,我还要做大明星呢!”
徐时岸看着躁动的人群,吩咐士兵:“把人群疏散到安全的地带,通知军队封锁飞跃街。”
“是!”
……
飞跃街。
没能及时离开的市民有的躲在折叠桌后,有的反琐住店门,手里拿着椅子、拖把,盾牌等硬物作为武器,隔着玻璃死死盯着外面的深潜者。
深潜者长发裹面,像盖了一头的海藻,身上是破破烂烂的衣服,露出来的手臂和脚都白得像擦了白粉一样,汗毛血管都看不到,就是白,像广场上那种雕像石膏。
双方僵持到有人站不住了,生怕惊醒深潜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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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从牙缝里挤出气音:“……她要这样一动不动待多久?”
“谁知道……”同行的另外一个人都不敢擦汗,心脏在他胸腔里都快奏出打鼓曲了,“深潜者猎食速度很快,我们绝对跑不过她的!等……得等人来救我们!”
刚说完,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就落在深潜者站的位置!
一声巨响!
地面裂成蜘蛛网。
飞扬的尘土中,孟源刚抬起头,黑色的发丝如鬼手朝着他面门而来。
孟源抬手阻挡,发丝缠绕收紧。
此时此刻,细软的发丝硬得像铁丝,一点点勒紧,很快就把孟源的手臂勒出几道血口子。
孟源反手抓住一把发丝,肌肉绷紧,猛地一拽——
趁着孟源和深潜者缠斗,楚寻言和谢斯憬分开行动,将还在飞跃街的市民聚到一起,两人一左一右,门神似的守着。
孟源是军队调派到徐时岸身边的士兵,一开始只是以为他个头生得高大威猛,但几次和深潜者交手下来,楚寻言发现了不对劲。
她和谢斯憬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心中都有了数。
这个孟源和他们一样,也是有‘天赋’的……
很快,军队赶到了。
军队沉默无声地张开一张黑色的网将深潜者和孟源围在中心,每个人的上半张脸都被帽檐的阴影覆盖,那种让人心悸的压抑就像一场雾悄然弥漫。
徐时岸站在路口,望向另外一个路口。
只是很可惜,这次负责的军官并不是他想见的人。
军官看到路边的徐时岸,微微颔首就当是打招呼了,也不看对方是否回应,视线快速捕捉到深潜者,在两三次的交手后他下达命令:
“本次行动活捉深潜者。”
“会喘气就行,手脚砍断也无所谓。”
黑色的军队像钉子扎在地面上,从祝栖的视角来看,下面就像是个斗兽场,斗兽场上只能是一只动物赢得比赛。
也挺好。
祝栖想,既然林未已经变成深潜者,那就没有被救的必要了。
她已经走到头了,前面不过是一堵抬头望不到顶,怎么翻也翻不过去的黑墙罢了。
“孟源,退下。”
黑色的钉子开始移动了。
他们抽走了饵,开始收紧网,很快这条鱼就要被抓住了。
没办法,上了陆地的鱼就是活不久。
在没被发现前,还是赶紧离开吧。
“啊——!”
“退开!深潜者的感染……”
一大口血混着血肉被深潜者吐了出来,深潜者不断用尖锐的指甲抓挠脖子、胸口,一哽一哽地好像要再吐出点什么东西来。
军官抬手示意士兵前进,他眯起双眼,看不懂这个深潜者。
“……救……”
极为短促的发音从深潜者嘴里冒出来,众人愣住了。
跪在地上死死掐住脖子的深潜者缓缓抬起头,覆在脸上的发丝朝着两颊散开,一只浑浊的瞳色暗绿的眼珠,一只布满血丝的黑色眼珠。
“……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