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上司来讯：
“致我们最年轻的劳模米洛。新年快乐！一个小小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来自ETI研究所。
ETI，全称ExtraTerrestrialIntelligence，地外文明。
看着像个高端的学术机构，对吧？
实际比看着还高端。
米洛以全优成绩从军校毕业后，又拿下天文和生物的双学位，通过八轮面试和审查，才成为研究所的底层牛马。
所以当上司说她单身太久，要送她一个男人时，米洛的回答是——
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退化到四足行走时期了？
当然，是以更委婉的措辞，但主旨思想保持不变——
“您太客气了！”
但米洛更希望上司能送她上天。
说出去谁信啊，她研究了十年地外文明，还没走出过地球！
通常底层牛马没机会参与星际探索，但她太想去露兹星了，哪怕停在大气层外看看也好。
通讯器里传来上司的笑声：“确切地说……是一个男性外星人。”
“……？”
现在通讯挂了，礼物送到家门口了。
米洛也几乎疯了。
她躺在宽阔的L形沙发上，忽然丢掉通讯器，抱头连滚好几圈，感觉自己才退化到四足行走时期。
不对。
为什么珍贵的外星人会分配给她这个底层牛马？
别是上司给她挖的坑吧？
她的研究方向分明是地外真菌的基因编码，外星人不是她这个层级的研究员能见的。
不过，话说回来，或许上司送的就是真菌。
自古生物人起名都癫，什么滑稽大头鱼，纤细无聊龙，导师互敬蟹。
有种真菌叫男性外星人也很正常吧……
正常吗？好怪，很难想象长成什么样，哪个同行起的？
叮——
门铃响了。
运输车送来一个银白色的长条方块，棺材似的，锁扣上打着军方钢戳，分级是O1。
O代表生命体，1代表危险系数最高。
在此之前，米洛只接触过O17到O21，还是在全隔离的基础上。
她有点紧张。
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外星人。
米洛在客厅临时清理出一个角落，并给了运输机械车打了五星好评。然后打开通讯器：“领导我错了，我哪里做得不好您直接骂，没必要送个O1过来杀我……”
人类进入大探索时代一百五十年，只有去年发现的露兹星进化出了生物群落，起初人类只是觉得它有开采和研究价值。
直到无人机传回一张类人生物在丛林中穿梭的影像，敏捷又灵动。
它们长了一张极美的人脸，头发类似绒羽，背后有天使般的翅膀与一条带倒刺的长尾。
《科学》期刊为其取了一个划时代的标题——“另一个地球，另一种人类”。
现在流媒体上全是和露兹人谈恋爱的小说网剧，什么露兹王子露兹公主爱上平凡的我，狂热到她连续点了三天“不喜欢”，大数据才消停下来。
很遗憾，露兹人没有高贵公主霸道王子，它们是一群笨蛋美人。
ETI最新的研究报告称，露兹类人种的智慧等级和南方古猿差不多，再给它们四百万年，或许能进化出文明。
但不文明不代表战力弱。
单看O1的定义就是：该生物个体一定严重威胁人类种族存亡，且迄今为止已造成军方星际先锋探索队死亡人数≥100。
一百个地表最强，全副武装的星舰军人！
米洛低头看看自己，厚厚的珊瑚绒连体恐龙睡衣，踩着一双帕恰狗联名棉拖鞋。
要她这样干翻高危外星人吗？
上司发来了开锁密码。
米洛解锁时手指都在颤抖，一面抓心挠肺好奇外星人，一面又担心自己小命不保。
只听嗤一声，银白合金遮光盖掀开，露出透明的培养箱。
清透的蓝色荧光映在书房白墙上，米洛吃惊地看着箱中闭目沉睡的生物。
它身长约有两米，肌理线条流畅，纯黑的双翼收拢在身后，一条覆着黑鳞的长尾尾端弯起。修长的四肢束缚着电击圈，迫使它以吊起的姿势固定在培养箱中，一张秾丽美艳的脸上流露出隐忍的受难神情。
它没有耳朵，取而代之的是三对黑色长羽。
米洛完全迷惑了，当然不是因为它奇异的美貌。
这样的身体构造是为了同时适应丛林、天空和水中？
通讯器又响了：“上面将它送给你，是对你之前努力工作的认可。如今世面上没有关于露兹类人种在地球环境的适应性报告，你抓紧时间出一份，说不定能赶上明年评优。”
米洛也反应过来了，这哪里是礼物，这是新派下来的任务，24/7无间断当牛马。
上头的命令，她拒绝不了，除非不想混了。
往好处想想，能评到优秀员工，下次探索星舰的名额里必然有她。
四舍五入，她有机会上天了。
米洛含泪发送：“感谢领导栽培[玫瑰][玫瑰][玫瑰]”
“还有，电击圈的权限已经移交给你了。虽然探索先锋队已经卸除了它的反抗能力，但它毕竟是O1，我建议你保持谨慎，必要时直接击毙。”
米洛埋头回复上司，没看见培养箱中的生物动了一下耳羽。
她叫机械助手小G把它搬进浴缸。
家里没有防护服，米洛先去换了一套T恤短裤浴室拖鞋，拿皮筋把头发扎成一个短马尾，戴上手套和护目镜，又拿了伤药镊子等医用器具。
她走进浴室，看着这个高大的黑翼天使坐在纯白浴缸里，□□。
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手指顺着异种的腰腹按压，又韧又紧。艺术家会欣赏它优美流畅的线条，但米洛眼里，这代表极强的爆发力。
米洛又捏住它下颌，指腹重重揉过它的脸。
牙齿数量多，从侧切牙开始呈现尖锥形。
果然，食肉动物，掠食者。
虽然好奇它完整的舌和齿都是什么形态，但她不太敢把手指探入它口中。
小G忽然弹出问题：“放冷水还是热水？”
“冷水。”米洛把合金托盘架在水池边，给器械消毒，“再循环播放我的歌单。”
潮湿的浴室里，伴随着水声，悠扬轻柔的音乐响起。
米洛坐到浴缸旁，跟着轻哼了两句。一旦工作开始，她就变得面无表情且专注。
这个露兹异种身上布满了层叠的鞭痕和锁链勒出的伤口，电击圈下的皮肤全是烂肉。双膝被敲碎了，右翅断骨刺破了皮肤，白生生暴露在空气中。
就没一处好的。
米洛扒开它胸前的疮口，深处的弹壳碎片与新生的肉长在一起。
探索先锋队的人完全不清理他们的俘虏吗？
米洛鲜少和他们交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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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常年在环境最严酷的荒星上执行任务，没人敢惹的狠人。
这个异星生物杀害了上百先锋队军人，被擒获后会遭遇什么报复，她完全能想象出来。把它丢进培养箱中只是为了更长久地折磨，让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样子他们是光顾着发泄怒火了。
太棒了，棘手的活全都落在她头上。
按说这只异种活不久了，没有必要清理得太细，但米洛有点强迫症。即使很麻烦，她还是选择彻底割开每个疮口，仔细夹出弹碎，用抗菌液冲洗干净，小心缝合好。
完美，这就是艺术。
米洛挑挑眉，继续弯着脖颈，伏在它胸前作业。
这个身长两米的异星物种悄无声息睁开眼，瞳孔缓缓收缩，锁定了她。
它呼吸的频率不见丝毫变化，以至于这个人类完全没有发现——
它突然暴起！
当啷一声，合金托盘掀飞砸中天花板，天旋地转，米洛被掐住脖颈按倒在地，一双杀意浓烈的金瞳逼近眼前。
她瞬间感到了濒死的窒息。
但圈住她脖颈的那只手没能再收拢一寸。
米洛喘着气，与近在咫尺的秾丽容颜对视：“装睡多久了？”
异种咬着牙，四肢和咽喉上的电击圈闪动黄灯，持续的电击使它六片耳羽竖起来，身躯反拱出一个挣扎的弧度，直到眼尾染上赤红。
即便如此，它依然凶狠地盯向米洛，要将她撕成碎片。
米洛反瞪回去，干活被打断就够烦了，浑身湿透的感觉更是讨厌。
让她想起给流浪狗洗澡却被甩了一身水。
算了，狗子能懂什么。
她将它推回浴缸里，起身要脱掉上衣。
异种的反抗突然变得激烈，左翼霍然展开，遮蔽了灯光，尾巴卷起沐浴液瓶、牙刷梳子向她甩过来。
米洛瞬间将电流调到最大。
疼痛到达极点是会失去一切反应的，它的瞳孔扩大，几乎凝结成一座雕像，比人类更长的四指捏紧，似乎还想拧掉米洛的脑袋，可再不屈的意志也难以承受躯体的崩溃，渐渐地，它眼睛越来越暗淡，只剩一片麻木，最后倒进浴缸里，双翼无力地垂落。
浴室一片狼藉。
米洛简直头痛。
她换了身浴袍回来继续工作，没办法，牛马的情绪就是这么稳定。
“你逃不了的。”米洛平静地陈述。
它眯着眼，靠在浴室墙上，宽大的羽翼憋屈地折窝在背后，任由她动作。
米洛没期待它会听懂，虽说露兹星类人种的智力水平大约是三岁儿童，但掠食者一般不会太笨，她希望它有学习能力，别浪费她的时间。
一切如她所愿。
三个小时后，米洛处理完它腰腹的伤口，去客厅取来一条牛肉干，放在浴缸边上，作为它不反抗的奖励。
异种那双金黄眼睛立刻被吸引过来，接着疑惑地盯向她，三对耳羽警惕地竖起。
米洛估计它有三个月没有进食了，先锋队不可能给它食物，它是硬生生挺过来的。
真是惊人的意志力。
她咬了一小口牛肉干，以示没毒，再次朝它推了推，露出一个尽量友善的笑。
“嘬嘬嘬。”
长着黑色羽翼的异星生物看看她，又看看牛肉干的月牙缺口。
然后皱着眉，撇过头去，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
米洛愣住。
刚刚那个眼神，是嫌弃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