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合上书，把头抵在封面上，如同从好朋友那里得到了鼓励和慰藉，很快就睡着了。
宋知一第二天很早就醒了，她拿起手机，上面有一些微信消息和邮件。
打开微信，没有沈懿的消息。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将被子盖过头顶。
李娇绾睁开眼睛的时候，许澈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床边看着她。
“早啊！”李娇绾把手搭在他胳膊上。
“早！我得走了，上班要迟到了。”
他把手机递到李娇绾面前：“你是打算给钱还是给我你的微信？”
李娇绾笑着把头埋进枕头里。
沈懿好像消失了一样，没有出现在宋知一家楼下，没有出现在她公司楼下，没有短信，也没有电话。
中午的时候，宋知一已经赌气地在心里宣告他“死亡”了，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下午两点钟，她收到了乔明礼叫人发来的资料。
正看着，顾如风递了杯咖啡过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香水项目？”
宋知一感激地接过咖啡：“你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对，就是那个！”
顾如风站在她身后，一手撑着宋知一的肩膀，一手拿过鼠标滚动着电脑屏幕。
“不愧是大品牌，气质看着不错，你整理下先交给策划部吧！”
“嗯。”
顾如风直起身，推了下宋知一的头：“你怎么看起来兴趣缺缺？是看不上这个产品还是看不上这个代言人？”
“呃……”宋知一撇了撇嘴角，“女香找个男明星代言，那男香是不是也要找女明星代言？”
顾如风笑了笑，刚想说话就被宋知一打断：“得，师傅你不用教育我，我懂！资本只看数据！”
“知道就好，快点干活吧！”
连着三天沈懿都没有一点消息。
宋知一开始自我梳理，觉得他如果真的就这样再也不理自己也挺好的，本来自己的人生计划里就没有他，这样也省得总是因为无法回应他而内疚。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周四下午1点钟，宋知一和顾如风见完客户回公司的路上，顾如风如往常一样在车上回复消息和邮件，突然间冒出一句：“什么情况？”
“怎么了？”宋知一扭头看她。
顾如风转过头一脸震惊地望着宋知一，把手机怼到她脸上。
宋知一看了一眼，伸手扶正手机又仔细确认了一遍词条，背后掀起一阵凉意。
热搜榜上赫然写着#爆得音公关总裁酒店打人#。
宋知一赶忙拿起自己的手机详细阅读，很快发现了另一个热搜词条直接写着#宋知唯Yoki#。
她用微颤的指尖点开页面：这个叫Yoki的女生自曝她跟宋知唯是朋友，宋知唯知道她近来缺钱就总是暗示她可以去帮他陪客户，但被她拒绝了。
周二晚上宋知唯来她租住的酒店房间找她又旧事重提，结果两人发生口角，宋知唯把她的头撞在墙上，她跌倒的时候手腕也撞在家具上。
下面还配了她自己额头青紫的照片，手腕的伤，一片狼藉的酒店房间，最后还有宋知唯事后转账给她五万块钱想要息事宁人的截图。
点开评论，自然都是痛骂宋知唯的，但其中也有不少评论是在骂得音公关。
宋知一明白这种事情，无论真假，至少短时间内都会让宋知唯和他的公司被扒层皮，甚至彻底完蛋。
她正在脑子里试图冷静分析的时候，她和顾如风的手机都开始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两人进了公司直接冲进了宋知唯的办公室。
宋知唯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放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看到两人急匆匆地闯进来，一脸平静地说了声：“坐。”
顾如风直接开口：“你现在手上有什么证据可以自证清白吗？”
宋知唯苦笑：“没有。”
他看了看对面绝望的两个人接着说道：
“我跟她是在夜店里认识的。本来好久没有联络过了，周二晚上突然打电话跟我说有事想请我帮忙，求我去她住的酒店找她，我答应了。到了之后她说最近有些难处，问我能不能借她5万块钱周转，她三个月后一定还我。我也没多想就答应了。然后我就走了，再然后就是这个热搜。”
“那她的伤呢？”顾如风问道。
“我去的时候，她好好的。”宋知唯凝着她。
“她额头和手腕处的伤即便是真的，理论上也并不难伪造。只要她豁得出去，自己往墙上撞一下磕一下就行了。现在的问题是到底是她要搞你？还是她背后有其他人？你有得罪过她吗？”宋知一的语调也很平静。
“没有。”宋知唯想都没想就给出答案。
“目前为止，有人联络你提任何要求吗？”宋知一追问。
“还没有。而且律师刚刚确认过，她没有报警，只是发了微博。”
“那公司得罪了谁？或者说我们是谁的眼中钉？”
宋知唯和顾如风默契地对了下眼神，顾如风靠在椅背上：“那确实有几个人选。”
“行了，你别吓她。不用担心这个。先想想应急对策吧！”宋知唯看向顾如风。
“这个Yoki其实就是外围吧？”顾如风反问宋知唯，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微妙的高傲和不易察觉的责备。
“可以这么说。”
“嗯。”顾如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宋知一：“知一，既然如此，那我们应该用哪一计回应？”
“啊？”宋知一为难地看着她，“我有点不好意思说。”
“我真是白教你了，你哥都被人暗算到家门口了，你还在这占领道德的高地有意思吗？”顾如风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宋知一瞬间清醒：“对啊，是她先动手的！那就不怪我了。”她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幽深，看着宋知唯说道：“人格暗杀！”
宋知唯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挑了下眉表示赞许，将视线转向顾如风。
她正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得意地扬起下巴，对自己教的徒弟很是满意。
“我先让人去搜集一些信息，看看她身边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人。知一，你去拟一份发给股东和客户的声明。分头行动。”
“好。”
律师跟宋知唯沟通过后报了警，发了声明。然后把热搜撤下来，同时给Yoki的黑料买了热搜和水军。
#Yoki外围#这个词条很快登上热搜。从网络上讨论的走向来看她的可信度大幅下降。
但下班前一个叫Momo的网友发帖，自称事发当天自己也住在那家酒店，路过Yoki的房间看到房门没有关靠，听见里面有女生在哭。
她敲门进去看见房间里很凌乱，Yoki坐在地上捂着额头哭。询问要不要帮她报警，她说自己没事，然后把网友支走了。
没过多久，新词条#Yoki目击证人#再度爬上热搜。
“在流量面前，媒体甚至可以忽略‘目击证人’的实际含义。”宋知一指着电脑屏幕对顾如风吐槽道。
“危机公关到自己头上了，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顾如风苦笑。
大家一致认为目前还没有强有力的证据可以回击，只能先继续抛出一些烟雾弹吸引火力，等等看警察那边的进展。
但没成想，半夜十二点，Yoki竟然开启了直播，说自己刚刚在警察局录完口供。
说着说着声泪俱下，泣不成声，跟网友表明她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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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想到宋知唯会用她以前的黑料去攻击她，毕竟他就是做公关的。
但事情真的发生，还是比她想象得要恐怖得多。
她声称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从未伤害过谁。这一次不仅要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千千万万受到不公待遇的人坚持到底，绝对不会在资本面前屈服，希望大家为她加油。
直播间的场面火爆，虽然没过多久被举报停播，但Yoki俨然已经化身为无数被资本打压和被不公对待的集体的代言人。粉丝暴涨，并且当晚的直播还赚了几十万。
宋知唯的公司不断接到客户要暂停合作项目的通知，大家都想先观望事态的走向再做定论。
但乔明礼并没有要暂停合作，只是发了短信安慰宋知一叫她不要着急，热度很快会过去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正在开会讨论公关对策，股东George突然出现在公司要跟宋知唯单独聊聊。
他走后，宋知唯把宋知一和顾如风叫到办公室。
宋知唯意味深长地看向她们：“George说有人要买他持有的股份，价格不错，鉴于目前这个情况，他想出售。”
“谁要买？”宋知一和顾如风异口同声。
“赵凯。”
大家沉默了几秒钟，宋知一看着她哥：“你心里现在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宋知唯肯定地点点头。
“你们俩的意思是，这个事情其实就是赵凯在背后搞鬼？”顾如风坐不住了。
宋家兄妹平静地看向她，同时点了下头。
“这王八蛋也太阴了吧！”顾如风直接拍桌站了起来。
“我们这几年确实坏了他很多生意，倒也不太意外。而且他背后也许还有其他人也说不定！”宋知唯冷冷的语气好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情。
“你有说服George先缓一缓，给我们点时间吗？”宋知一问道。
“他答应再给我们两天时间，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让事情平息，他就打算出售股份。”
“这种性质的事件就是持久战。但我们不比品牌或者艺人，可以等事件平息。如果不能尽快找到证据证明Yoki说谎，我们这几年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
顾如风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打死也不会同意赵凯这种人渣成为公司的股东。”
“我知道。”宋知唯用眼神示意她先坐下。
“酒店的监控只能证明你在她房间里待了不到9分钟就离开了，但同时也证明了你是在离开酒店之后打钱给她的。而且你们没有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这5万块钱是Yoki跟你借的，你连转账备注都没有写，这看起来真的很像你想跟她私了。他们真的是有备而来，你事先就一点儿没觉得不对劲？”顾如风皱着眉头发问。
“我也是才知道她胆子有这么大。”宋知唯抬手扶了扶眼镜。
“栽在女人手里的男人都有一个通病。”宋知一瘫在椅背上说道。
宋知唯不解：“什么通病？”
“轻视女人的能力。”
“没错！”顾如风的手清脆地拍在桌面上附和道。
宋知一下意识举起一只手：“补充一下，我是指，好坏两方面都算！”
就在宋知唯陷入沉默的时候，三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下。
#爆得音股东出售股份##得音客户叫停合作#已经登上了热搜词条。
宋知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垂眸瞧了一眼，竟是沈懿打来的。
嫌弃地挂断了电话，她现在最不想理的人就是他。从宋知唯出事到现在，他没有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发过一条短信。
几秒钟后，她又收到沈懿的信息：【我能帮你哥。我在家。你来找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