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王苒终于苏醒,靠在床上,面色还红润不少。

    她变轻松了,自然是因为有人替她负重前行——致本文最根正苗红,心地善良的男主。

    难看的脸色已经转移到他身上了。

    由于王苒体内的魔气太重,用普通的丹药已经没用了,她又经不起耽搁,所以周衡直接舍己为人,把魔气导到自己体内了。

    这番举动自然打动了王苒的那颗少女心,加之有菜刀的逼迫,她可算说出了真话。

    原来,半月前的一天傍晚,她伏在桌前练字帖,窗畔不知被何人敲墙,四下无人,她大着胆子就去看。

    屋外头是一位风尘仆仆,身上带伤的年轻男子,她被惊了一跳,刚要喊人,就被他拉住衣服,跪地恳求。

    他说自己是经馆里的书生,叫李俊,本意想要求学考取功名,却因为学业太好,遭人嫉妒,对方雇人想要把他打残,想让他再也不能握笔写字。

    好在他有些本事在身,腿脚很快,慌不择路之下误闯入王府,只愿在院中躲一夜,求王苒不要声张。

    李俊人如其名,长得确实有些英俊,况且又读过书,还会武功,气度不凡,风度翩翩,王苒想也不想就满口答应下来,并且说院中潮冷,不如进屋里来。

    这晚,李俊与她从字画诗词,聊到人生哲理。越交流,王苒越觉得这个男人特别:长得特别帅,夸人特别好听,特别对她胃口。

    于是,她又抛出再次见面的橄榄枝,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总之,半个月两人每天都见面。

    “这些就是我和俊郎认识的过程……”

    专门针对颜控的杀猪盘啊?!

    余纤纤听后忍不住问:“你肯定都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了吧,那为什么之前不和我们说呢?”

    王苒羞涩:“不舍……”

    她以为不严重呢,若是只发点低烧,就可以和他一直见面,那还挺合算的。

    余纤纤吃惊:“那你现在又舍得了?”

    王苒把视线放在周衡身上,表情更加羞涩。

    有更好的了,肯定舍得丢掉旧的啊。

    余纤纤:知道男主魅力大,也没人告诉我收后宫这么快啊!

    了解完事情起因经过,周衡敛眉思忖:“魔物一般在晚上出现,那我们今夜就在院中蹲守……”

    宋婉怡眉头蹙然一蹙,当即开口反驳:“不可,师兄你引了魔气入体,说不定会导致旧伤复发;王小姐现在已无大碍,不如把除魔时间往后推两日。”

    周衡摇头:“除魔越早越好,拖下去只会增加别的隐患。”

    “可你的身体……!”

    周衡打断她,语气是不容置喙的笃定:“好了,我自有安排。”

    “今夜,纤纤和沈道友守在院外走廊,婉怡和我呆在院中,小英你就在屋子里陪着王小姐。”

    “可以换一下吗?”王苒牵起他的袖角,不停摇晃,语气恳切可怜:“仙长,周仙长,你是大师兄,肯定是最厉害的,我在房中实在害怕,万一俊郎……万一魔物来抓我怎么办,你可不可以在这里陪我。”

    柳英神色厌烦,余纤纤怀疑她快要忍不住翻白眼了。

    “这……”

    “求你了仙长,我怕。”

    “好吧。”看她苦苦哀求,周衡只能点头答应:“那换我在屋子里,婉怡和小英留在院子里。”

    王苒听后,唇角高高扬起,面上难掩如愿以偿的快意,倒是宋婉怡,平时一向恬然温和的人,此时眼眶通红,神色黯淡,夺门而出。

    柳英也只是淡淡的和他说了一声:“我知道了师兄。”就紧跟其后,饶是周衡眼力见这么差的人,也发现她们不对劲。

    “她们怎么了?我安排的不好吗?为什么好像都有意见呢?”

    哎,你安排的最好了,你只想平等的关爱所有女人……个屁啊!臭中央空调!

    孤男孤女共处一室,然后你们才认识一天不到,你自己真的觉得没有问题吗?

    “我也不清楚,师兄自己想吧。”余纤纤决定给周衡,和他的后宫新成员,留下一点双人空间,转身带着沈祈安出了房门。

    屋外夕阳西下,两人一前一后的向长廊上走。

    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余纤纤侧头去看,是沈祈安。

    “怎么了吗?”

    沈祈安一手托起她的手背,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在她掌心轻点。

    “嘶——”掌心敏感,他的指尖又轻又凉,痒痒的,让她受不了的蜷起拳头。

    他笑了下,又一根根地掰开,摊平,在上面写:你为什么生气?

    余纤纤强忍住痒意,感受着指尖划过自己每一根掌纹,仔细辨认他写下的笔画,文字。

    “我?我没有气,我只是看不惯王苒那个样子,看不惯师兄。”

    沈祈还是微笑,但笑不达眼底,比指尖还冷:你也想和他待在一起?

    余纤纤狂甩头:“不不不!我?他?疯了疯了!我怎么可能想和他待在一起他?这辈子都不可能!”

    激动过头,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叫‘也'?你看出来是师姐喜欢他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看不惯王苒和师兄相处。”

    难得啊,难得啊,终于有一个眼神好的正常人了。

    “这是你自己猜到的,可不是我告的密。”她小声悄咪咪道:“千万别和其他人说啊。”不然剧情又得变了。

    喜欢?宋婉怡总黏在周衡身边是喜欢?

    沈祈安不知道喜欢是怎样,也不愿意继续深探,他没有放开她的手,仍然问:你为什么生气?

    “我说了,我没有生气。”

    沈祈安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写:生了,你骂了王夫人。

    “哦,那我肯定生气啊,她骂你那么难听。”

    沈祈安:你是可怜我吗?

    余纤纤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最有自尊心了……

    夕阳几近沉落,天光稀薄,只余下一缕浅淡的残辉,照在少年面上,那双眸子淡若琉璃,像是江南最清的水,看的人心软。

    “我没有可怜你啊,你有手有脚,长得还·咳……还这么好看,有什么好可怜的?”

    余纤纤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她这么就乱说话呢!?虽然也是实话吧……

    沈祈安看她眼神飘忽,面颊泛红,笑得胸口震了震。

    他看出来了,她分明是可怜他,不,也不算是可怜他,是可怜哑巴,因为可怜哑巴,所以允许他待在身边,所以胡乱就相信了他说的话,所以挡在他前面,替他骂人。

    太奇怪了,一个哑人,一个残疾,大家都慕强欺弱,避而远之,她反而巴巴地贴上来。

    更加有意思了。

    现在他好奇,她到底能为一个哑巴做到什么地步。

    深夜,两人坐在长廊里的棋桌上,余纤纤注视着小院方向,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扔红豆糕,这是王府厨房做的,拇指一般大,软糯绵密,味道很不错。

    三更半夜吃东西不是因为饿,是因为她太困了,但又不放心休息。

    原文中,主角团没有她一语道破,在王府待了三天,才发现王苒与俊郎私会一事。虽然周衡也为王苒引出魔气,旧伤复发。可等到除魔的时候,已经好了大半,也就没太大影响。

    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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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剧情却被她大改特改,周衡上午受伤,晚上除魔,天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万一不敌,他不小心死了怎么办?任务彻底失败,自己还这么回家见外婆?

    所以她连眼睛都不敢眯,用食欲代替困倦,要是真出事了,自己还能跑过去帮忙。

    手腕又被握住,他总是这么突然,没有征兆,没有声音,吓得她红豆糕都掉了一颗。

    他在掌心写:你爱吃甜食吗?

    余纤纤点头:“喜欢,但太甜的不行,这个就还好。”

    说罢,她递过去几颗:“你尝尝。”

    沈祈安接过,红枣糕圆滚滚地躺在他手里,他对于这种东西向来不感兴趣。

    余纤纤吃的倒是很有意思,一颗接一颗,腮帮不停咀嚼,发出细微的,闷闷的,牙齿研磨声,配上夜风轻柔,让他难得的生出两分睡意。

    沈祈安捏着红豆糕,放在鼻尖下嗅闻,味道又甜又粘,让他讨厌。

    于是抬手将它们一颗颗丢入草丛,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余纤纤正在坐在旁和周公较劲,两个眼皮像要恋爱一样,总是被对方吸引。根本不知道她美味的红豆糕,最后的归宿,竟然是沦为蚂蚁口粮。

    …………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袋红豆糕被她啃个干干净净,就在以为今晚是个平安夜的时候,腰间玉牌突然震动爆闪,照的整条走廊都发出绿光。

    柳英的声音从中传响,大的撕开夜幕寂静:“师妹,速来!”

    余纤纤顿时困意全无,拉着沈祈安一路狂奔飞走,跑至王苒所住的院子。

    院中,花木倾折,残枝乱叶散落各处,满目狼藉,处处都是打斗所留下的痕迹。

    周衡衣裳沾血,倚靠在柳英身上,昏迷不醒;王苒跟在后面,哭哭啼啼,一双眼睛红肿如桃。

    “师姐,师兄他怎么了?还有大师姐呢?”

    柳英不回答,握住她的手,语速飞快:“纤纤,上次你拿走的灵药还有吗?”

    “有,还剩下好些!”

    柳英接过药袋,一股脑地把剩余的丹药全部倒在地上,急迫翻找起来。

    “找到了,”她捏起一颗几乎纯黑色的药丸,掐住周衡的下颚,强塞入他口中:“还好……你这里还有润髓丹……”

    余纤纤焦急再问:“师姐,到底出什么事了,大师兄他怎么伤成这样?”

    “他旧伤复发,被魔物伤了肺腑。”柳英长话短说,想把周衡推给余纤纤照顾:“旁的往后再说,你留在这里,我先要去帮院外大师姐。”

    “我去吧。”她看清楚了,血不是周衡的,分明是柳英右腰处的创口沾染上去的。

    余纤纤并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最近闲暇时,系统给的那些刀术剑法,她都有好好在识海中练习。

    比起一个伤员,还不如让她这个半桶水上场呢。

    “你不要胡闹!”

    “我胡闹什么了?”余纤纤把周衡推回给柳英:“师姐你不要看不起我。”

    比起抱着周衡,她还不如去杀魔。

    不等柳英再开口,她飞快向院外跑去。

    “你!”见拦不住她,柳英只能转头去看沈祈安,也不管自己之前还严词反对,不准这人跟在师妹身边,焦急道:“你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过去帮她!?”

    沈祈安不动,垂眸看她,长睫在玉白的脸上投出阴影,无悲无喜,冷似霜雪。

    这人怎么回事……

    柳英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你没听见吗?过去帮她啊!”

    他撇开目光,极其轻微的点了点头,勾起嘴角,如同散步一般缓步向外走,远远的,还能看见少女残余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