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是限制文男主的宿敌 > 6. 首发
    006

    日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被割成一道道,牢笼似的。

    神像的面容被暗影削去一半,剩下的半边,威严又漠然,旁观着人间风波。

    虽想过感化男主非一日之功,可没想到,他的敌意那么猛烈,简直无孔不入,逮住机会就要她的命。

    原来他不光要救下柳芊芊,还要嫁祸杀她。这人比容瑾念旧,也比容瑾更容不得沙子。

    “我信干娘一次,干娘也要信我。”

    都是骗人的鬼话。

    指尖在袖中攥紧,又松开,她缓声道:“为了干爹的安危,这花自然要查验,只是也请干爹明鉴,陈烬今日以下犯上,可见心里始终怨恨我阉他一事,我若下毒,必认罚,他的错过,也不能轻轻揭过。”

    “你想如何发落他?”

    “他的名字如今还没记在内侍名录上,便心存妄想,以为自己还能翻身。就罚他这辈子只能做末等内侍,一辈子不得翻身!”

    彼时容瑾故意不认陈烬身份,是疑心这二人有私情。

    如今倒是有趣,方才还在廊下缠绵,此刻又要置彼此于死地,容瑾端坐上位,眼神深得探不到底。

    看不清的人就该放在眼前,日子久了,自然能看清,他沉声道:“好,既是阿窈所求,咱家便依你。来人,先验这盆花。”

    验便验。这系统显然只围着男主转,她且先配合着。

    银针、瓷碟、清水,很快摆开,内侍们有条不紊,显然不是头回做这种事。

    这些步骤她甚是熟悉,萃取分离检验,若两者反应,便会有现象,放热放气或是显色,定是一目了然的。

    她凝眸紧盯,不敢错过一瞬。

    良久。

    负责查验的内侍道:“秉老祖宗,这花有毒,却不是染在花瓣上,而是下在土壤里,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用量极为讲究,直到今日才格外眼里,应是懂花草的人做的。”

    容瑾总算收回了目光:“若是下在土里,时刻接触,倒也不拘泥是不是有半个时辰。苏窈从不侍弄花草,去查司农局,不要打草惊蛇。”

    声音不咸不淡,倒也赦免了她。

    这虽与原文剧情不完全一样,但也未殃及她。

    或许方才真的只是陈烬的试探,考验她的诚意。

    人被至于险地,才会暴露心思,譬如有无人来搭救,是否会揭穿他。

    可她彼时决意配合,除了系统逼迫,还有一层思虑。若真查出有毒,她也可拉着柳芊芊一同下场,陈烬念旧,不会给她这种机会,应是对这闹剧很有把握。

    显然这花已被他动过手脚。

    【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增益buff已生效,有助于宿主攻略男主!】

    呼吸平复下来,心跳还是快的,像刚从鬼门关跑出来。

    恰在这时,脸上落了一道目光。

    不是容瑾,那人已不再看她,正侧首吩咐着什么。目光来自另一侧,像没出鞘的剑,不声不响架在脖颈上。

    是陈烬。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眼底那点锋芒倏地敛了,又换上那副赔笑乖觉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个主张验毒的狠人不是他。

    真让人生厌!

    她再冷静,也终究是人,有喜怒哀乐。此刻,当真一眼都不想看他。

    容瑾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司农局掌事是谁?张全?”

    张全。

    原文亦提及过此人,此人成为司农局掌事之前,曾负责北疆粮草。可供给将士是米早发了霉,那一仗,萧熠营中死了很多人。

    陈烬念旧,第一个要铲除的,便是此人。今日的干预,竟让剧情提前了。

    容瑾将诸事安排妥当,才看向跪着的二人:“陈烬以下犯上,一辈子便都是最末等的洒扫内侍,阿窈可解气?”

    苏窈道:“干爹,这还不够。”

    “你还想如何?”

    “他为一盆花冲撞我,就让司农局再送这花来,专挑颜色艳丽的,他不是说这花有没毒得亲自验么,那就吃下去,亲自去验,不过可得仔细些,不要一时不察,毒杀了自己。”

    这般睚眦必报,哪像有私情的,但愿容瑾能因此打消疑心。

    “好,”容瑾终于露出浅笑,有几分纵容,“都依你。”

    一场风波打断了敬神,待法事作罢,已是暮色四合,钟磬散入夜风,甚是悠扬。

    容瑾今夜宿于三清观中,苏窈自然也得留下侍奉。

    对陈烬略作惩戒,全然是她的私心,总得让他忌惮些,且这么一闹,容瑾亦暂且信她并无私情。

    他能换花,便是对司农局有谋划,不会真的被花毒死。

    祸水既然要引给张全,柳芊芊大抵能活下来。男主铁石心肠,不如在这关键的小青梅身上动动心思,若能缓和关系,也能多个保障。

    烛火在案上跳了跳,她的影子便颤了颤,薄薄一层,随时会被风吹散似的。

    卸了妆,铜镜中的面庞便柔和下来,露出清水芙蓉的底色,原主妆容张扬,她更喜欢自己素颜的模样。

    原主的这段人生,实在让人疲于应付,或许她本可以借媚骨在限制文里肆意妄为,玩弄男人,可此苏窈非彼苏窈,她有自己的活法。

    只是不知那生效的增益buff究竟是何。

    熄了灯,那张清丽面容便沉入夜色,呼吸轻而浅,她缩成一团,坠入梦中。

    一样的夜空,一样的月。

    月光也照着另一处院落,四合院甚是狭小,大通铺上挤满了人,都是内侍,骚味闷在屋里,总散不去。

    只有墙角那处被褥没有睡人,那人此刻还在院中。

    他正大把大把往嘴里塞花,吃得很急,涩味在舌尖炸开,偶尔哽住了,才略停一停。

    司农局的人使坏,故意送来了许多根茎带刺的,他嚼得满嘴是血,嘴里混着花草的苦味,顺着喉咙往下淌。

    夜色渐深,院里没有蜡烛,月光也薄得可怜,根本辨不出花瓣的颜色。便是有毒,也只能咽下。

    良久,最后一盆花终于吃完了。

    负责看管的内侍早等的不耐烦:“以后长点记性,能做苏姐姐的干儿子,便是老祖宗的外孙,这是多大的造化,你偏不珍惜,可别再得罪苏姐姐,你受罚,还得连累哥哥们。”

    “罢了罢了,去睡吧,我们也累够呛,明日你可早点起,帮我们俩的份一并扫了,权当谢我们了。”

    陈烬一一应下,直到院中只剩自己,才露出眼底寒芒。

    吃花算不得惩罚。今日实则收获颇丰,意外找到了柳芊芊,内侍身份过了明路,还算计了张全。这点苦,这点血,他愿意赔给苏窈。

    今日唯一的败笔,便是丝毫没刺探出她的底细。

    换做旁人早该使出手段保命了,她却什么都没做,就那么跪着,挡住了所有的刀。

    不光没攀咬他,连柳芊芊也是只字未提。

    那靠山究竟是谁,才让她这么有恃无恐,大周朝中并无这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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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难道是须混王室?

    思及此,她的容颜便钻入脑海。

    不光是脸,还有纤细的颈,甚至是那双手,触感忽从记忆里浮上来,朱砂痣便觉得燥热,仿佛又被她轻轻抚摸。

    恢复知觉后,身子实在过于敏感。

    定是因为整日挨饿,才会思绪混乱,索性睡罢。

    屋子里都是打鼾磨牙的动静,汗酸混着骚臭,可他不在乎,不管是太子,还是阉人,睡觉都是一张床榻,一袭被褥。

    躺下来,阖上眼,都是一样的。

    迷迷糊糊,似乎嗅到了她的媚香,眼前景象瞬息万变,像隔着薄纱,看不真切,直到视野最终停在三清观的宫道上。

    空气中飘来另一缕香气,两腿不知怎的就迈开了,循着源头而去。

    禅房虚掩着,里头只有一个女人,缩成一小团,睡得很沉。

    竟是苏窈。

    她此刻的模样与白日很不同,面容清秀,眉宇微微蹙着,有些可怜。

    怎么会梦到她这副模样?

    “别杀我。”唇齿间溢出呓语,眉头蹙得更紧了,挣扎了片刻,那双明眸倏尔睁开,眼底还有未散的惊悸。

    那手挣扎着,好巧不巧,就抓在他腕处。

    灼热从那一处烧起,驱散了秋夜凉意,若再不动弹,那热便会一点点烫进骨头里。

    她还没完全醒,眼神是散的,良久,才凝神道:“你真是阴魂不散,梦里也不放过我。现在是下班时间,牛马不想伺候你这个甲方了,好吗?”

    这……怎么一句也听不懂,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他的梦里怎会出现这种词眼,这么清醒,当真是梦么,还是说,这是她的梦?

    手不由得抬起来,扶上她的脸狠狠掐住,触感温热柔软,是实实在在的皮肉。

    “有病吧你,我的梦里还敢欺负我?不许动!”她皱起眉,有些恼怒。

    话音方落,身子当真就动弹不得。四肢僵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这听话的模样让她有些意外,思忖道:“竟然这么听话?在梦里果然不一样。”

    她来了兴致,眼见便要站起身,许是未醒透,身子一歪,便撞进他怀中。

    臂弯被填满,她的气息扑在颈侧,湿漉漉的,一点点打湿皮肉。

    朱砂痣烧了起来,可他根本动不了,只能任她打量。难道她平日冷淡都是装的,是用了妖术把他困在梦里?偏他动不了,岂不是要白白被她欺负。

    想起他今日坑害自己,苏窈忽沉声道:“跪下!”

    陈烬瞳仁骤缩。

    他是太子,是萧熠,跪天跪地跪君父,何曾跪过一个女人?还是在梦里?

    可双腿却老老实实打了弯,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提示!】

    【增益buff生效中,宿主可与男主共梦,此为宿主梦境,男主任凭宿主安排,请宿主把握机会,好好攻略男主!】

    苏窈一怔,周遭已悄然变了模样。

    素净的被褥一寸寸洇开暧昧暖色,熏笼里逸出香气,热意转瞬裹上来。纱帐垂落,整间屋子都泡在蜜里。

    催*情的东西,一样不落。

    苏窈蹙了蹙眉,起身便要去推门,可门纹丝不动。

    【因宿主恶意让男主下跪,增益buff时长由一盏茶强制延长至半个时辰,请宿主吸取教训,好好攻略男主!】

    苏窈垂眸,看向跪在面前的陈烬,他额上已浮了层薄汗,眼底那簇火苗又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