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一番,岑安楹准备去吃火锅,手环震动提醒她有消息,屏幕亮起。
[胡霁月]:火锅,队长说请吃火锅!聚餐!
[常君奕]:鸳鸯锅,隔壁老地方,留好位置了。
[任秋阳]:……好突然。
[任秋阳]:但有饭蹭,我一定到。
岑安楹笑出声,有两个没听过的名字出现,看样子是没见面的两位队友。
[程迹]:(晒出照片)老妈牌爱心靓汤。
[程迹]:队长你不道德!十次有五次聚餐都挑我不在的时候。
[墨松]:明明是十次聚餐,五次你都早早回家,妈宝男不许说话。
[墨松]:我在外面吃过了,就不去。
[胡霁月]:原谅他啦,程迹他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孩子。
[程迹]:……我是最小没错,但不是进了个新人吗?
[胡霁月]:安楹二十四岁(笑)
[任秋阳]:你还是被压榨的老幺(笑)
[程迹]:靠(流泪流泪)
看着小队吵吵闹闹,岑安楹心底笑,新生活看起来也挺好。
胡霁月朝她挥手:“安楹,我们走吧。”
岑安楹小步跑过去:“好,来啦。”
离开特事局,下午火辣的阳光直射,滚烫热浪袭来,岑安楹眯起了眼,一片阴影落在她头上。
胡霁月将伞移到两人中间:“外面又晒又热,快过来,我们走快两步,店里有空调。”
岑安楹挽住胡霁月胳膊,两人噌噌噌竞走,任秋阳见状喊:“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俩。”
胡霁月头也不回:“你们腿长,走快两步就追上了。”
七拐八拐进了家看起来就有年头的老店,牛油和辣椒复合的香气一闻就让人胃口大开,胡霁月熟稔推开包间,探头朝老板说:“老何,先来六瓶啤酒,要冰镇过的。”
岑安楹刚摆手想说不用,胡霁月就说:“我喝四瓶,剩下两菜鸟一人一瓶,安楹你想喝几瓶。”
岑安楹思考片刻,一本正经道:“上次情绪上头,我喝了七瓶白的,三瓶红的。”
胡霁月眼中溢满震惊之色:“看不出来啊,以后我喝酒有酒友了。”
岑安楹补充:“七瓶娃哈哈,三瓶可乐。”
胡霁月:……
胡霁月闭眼忍住,随后和蔼笑笑道:“知道了,下次你坐小孩桌,和程迹一起。”
常君奕和任秋阳也跟上来,进了包间坐下,常君奕递给岑安楹一份纸质菜单:“看看想吃什么,有些季节性菜品不在电子码的菜单上。”
岑安楹勾了两样蔬菜就说可以了,胡霁月恨铁不成钢看着她,紧接着就把菜单拿走:“安楹,教你入队第一条规矩。”
岑安楹认真请教,只听胡霁月说:“队长请吃饭,敞开吃,选最贵,点最好的。”
常君奕面色如常,只是稍显无奈:“吃吃吃,逮着我的老婆本使劲吃。”
“队长你十八岁就说要攒老婆本,八年过去了,你身边一朵桃花都没开过。”胡霁月飞快在菜单上打勾,头也不抬地吐槽,“现切吊龙,毛肚,鸭肠,鸭血,现打虾滑,双椒牛肉,香菜丸子,一米牛肉卷再加一份卤肥肠、卤蹄筋,看还要加啥?”
任秋阳凑过去看菜单:“加份红糖糍粑和蛋炒米饭。”
“早勾了,怎么会忘记你这个碳水大王。”胡霁月最后把菜单传给常君奕,“队长看再加点什么?”
常君奕又往上勾了响铃卷和藕片,最后加了两瓶可乐和矿泉水:“老何,就这些,帮我们下单。”
“鸳鸯锅,辣度照旧是中辣?”老何走进来,把六瓶啤酒放这,瞅见岑安楹,“哟,这是来新人了,新面孔。”
常君奕点头:“照旧,以后常来吃饭,就熟面孔了。”
胡霁月上下瞅常君奕,一脸不可思议:“队长,你还喝上矿泉水了,怕醉啊。”
“给你点的矿泉水,免得你兴奋上头。”常君奕给每个人倒茶。
“怎么可能。”胡霁月鄙夷,都吃过多少次饭了。
饭过三巡,火锅红汤依旧卖力沸腾,星星点点溅到白锅边,酒瓶七倒八歪,岑安楹呆呆望着辣锅,脖颈一路红到两颊,半张着嘴发出“嘶哈嘶哈”声音,舌尖都通红,她筷子戳戳碗里牛肉不知所措,看上去被辣到失去思考能力。
常君奕看到她的杯子不知何时被倒了啤酒,杯底只剩一层浅浅的金黄色液体,然后又看向直接抱着酒瓶灌进嘴里的胡霁月。
已经喝了第八瓶的胡霁月手伸向岑安楹的杯子:“安楹,一杯怎么够,我再给你倒一杯。”
常君奕及时抽走杯子,分别往两人手里塞了矿泉水。
胡霁月喝了一口就嫌弃极,眯着眼看成分表:“没味道,跟水一样,这哪个劣质厂家出的假酒,假酒,假酒假烟假朋友,哦~假朋友。”
胡霁月思绪彻底放飞自我,乱马奔腾,哼完歌后又和岑安楹挤一起:“说起朋友,怎么身边一个能喝酒的朋友都没有,队长酒量不错,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岑安楹双眼迷离还记得捧哏:“说什么?”
“他说酒苦,不好喝所以不喝。”胡霁月一脸怒其不争,“没品的男人,你们都做小孩那桌。”
“是吗?我觉得队长品味还挺好。”岑安楹打了个酒嗝,酒气熏得她脑袋懵懵,“我发现队长衣服的味道和我常用的洗衣液一样,还有点饮料的口味也一样,有品。”
默默干饭的任秋阳默默听着,常君奕给岑安楹倒了杯热茶:“安楹,喝茶解酒。”
胡霁月推开常君奕的手,伸出食指左右摇摆:“队长,这是女孩子之间的谈话,你不要插嘴,找个聊八卦的人不容易。”
“啊,说起队长。”胡霁月揽住岑安楹,“先前说队长一直在攒老婆本,但我从来没在他身边看到过特别的女孩子,甚至怀疑过队长不喜欢女孩子,但是后来发现连男的也没有!”
“然后我就发现队长这人对谁都热心,有危险永远挡在最前面,是好队长,但其实都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岑安楹先一步合上眼,胡霁月身子慢慢歪下去,呢喃嘀咕:“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给队长随份子钱的机会。”
任秋阳将人接住,叹气:“队长,把她俩送回去吧。”
于是一人背一个醉鬼回特事局,凉风一吹,再颠几下,岑安楹酒醒了几分,抱紧散发热源的存在,含糊不清一句冷。
轻纱一样的触感覆在她身上,隔绝了冷意,岑安楹放心继续睡去,常君奕问:“头疼吗?”
背上人睡得安稳没回应,常君奕找了个贩卖机买电解质水,单手将人抱得更紧些,腾出另一只手扫码。
贩卖机建在一处公园里,幽深大树阴影将其覆盖在内,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在常人容易忽略的地方里,树叶影子的摇摆幅度一直保持一致。
风停了,沙沙响声还在,原本应在头顶的声音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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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近,近到能听清其中沙沙声夹杂的窃窃私语。
“美味,美味的味道。”
路灯错频一闪一闪,常君奕按下付款秘密,恍若未闻,阴影骤然变锐刺袭向两人。
常君奕的长剑空中忽现,剑身古朴温润,然而光其出现的锐利剑气便已震碎阴影,四零八落的碎片朝各个方向逃跑,剑身毫不犹豫掉转,直朝某个碎片而去。
碎片被刺中瞬间,阴影扭曲挣扎的身影还未舒展哀嚎,已然消失。
“见到我还敢凑上来,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常君奕冷淡看向重新恢复正常的阴影,“扰人清梦可不是好习惯,别吵醒她。”
“哐当”饮料落下,常君奕蹲下去取,另一瓶塞到胡霁月手中,剑指一抬,长剑自动回到腰间带钩自个挂稳。
恰好有年轻人路过,好奇多瞧了几眼他的剑:“兄弟,你这cosplay的道具整得真不错,哪买的?”
常君奕丝毫不慌:“我自己手搓的道具。”
“道具大佬,牛逼。”年轻人敬佩看向他。
进了特事局,任秋阳将人送回去,常君奕放下岑安楹,用她手环开了房门,将人放倒在床上喂了几口电解质水。
冰凉饮料缓解酒后干涩的喉咙,岑安楹睁开眼,隐约能分辨出眼前人是常君奕,抬手轻轻拉住他衣角:“队长。”
常君奕俯身:“怎么了?头疼吗?”
“不疼,我没事。”岑安楹摇头的动作缓慢,说话也一字一顿,“我就是想和你说声谢谢。”
“谢谢你救了我,还有这两天你陪我,其实我刚到特事局挺迷茫的,但你一直帮我引导我,包括今天火锅的事,跟队里的关系一下拉近,谢谢你。”
“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领导,跟着你混感觉可以躺平,还有……”
喝得醉醺醺,岑安楹也少了几分理智,手拍着常君奕肩膀,但是因为醉酒而无力垂下,掌心一路贴着他胳膊滑落:“还有队长,其实早上我就想说,你身材真好,嘿嘿。”
常君奕神色微动,岑安楹就说出下一句:“我很想问,怎么练的?好羡慕啊——”
常君奕:……
这个醉鬼还试图站起来比划:“我细胳膊细腿的,也想过健身,就是过程痛苦,健身餐也难吃,简直是浪费舌头进化出的细胞。”
常君奕将这个醉鬼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毛巾浸了热水简单擦拭脸和手臂。
“痒。”岑安楹偏头避开,卷起被子埋进熟悉的味道里。
常君奕没忍住上手捏住她侧脸,软绵绵的手感颇好,就当今天收的利息好了。
他起身打量这个房间,布局与他的相同,房间内配色则温馨多,现在桌面放置的不是教案本,而是一本空白画纸,还有几本画册。
画册书籍封皮边缘折痕明显,内里依旧崭新,散着淡淡油墨香,空白画纸上有几张临摹画册的画。
某些回忆涌上心头。
“你很喜欢画画吗?”
岑安楹眼底闪着细碎的光芒:“喜欢,我很喜欢画画时天马行空的想象,虽然有很长时间我都放弃了,但再次拿起画笔时,我知道什么时候都不晚。”
“也许是心中的渴望,所以我的能力也和画画挂钩,我能画出自己所相信的一切,我相信你能行,所以你一定行。”
常君奕抚去岑安楹散落在鼻尖的几缕发丝:“我也相信你,你会画出自己所相信的一切。”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