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锅里最后一碗玉米棒汤，李小祝异常满足地擦了擦嘴：“果然，用玉米芯煮汤，喝汤都有异能变强的效果。”
“那剩下咬不动的玉米杆，我们或者榨汁，或者泡茶喝。”白砚提议。
“嗯，你们年轻人多吃点。”李建安点点头，又问，“你们说，大人明天还会不会再催发这种玉米？”
周春梅瞪了自家老头一眼：“做人不能贪心，这神迹应该很消耗大人的力量。”
李河州连忙转移话题：“灵一的事情要说出去吗？不然被看见会引起恐慌。”
“先暂时隐瞒吧，等紫毛土匪走后再说。”文泽兰沉声开口，目光扫过众人，“人多口杂，万一被他们知道这里有异变菌类，可就麻烦了。”
几人都没有意见，简单收拾餐具后，便各自去地里忙活没干完的活。
……
菜地里，将她们的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薇卡缇晃了晃叶柄，叶尖微微抖动：每天都能施展一次的神术，她当然要施展啊，留着也没办法对付敌人。而且这神术能帮助信徒变强，她可不想只靠她一树守护村子、种田，她不是傻树。
在她暗自吐槽时，灵一的菌丝突然猛地扯了扯她的根须，菌盖都气得歪了半边：“大人，有坏人类在通风报信！”
闻言，薇卡缇立即把意识投影在灵一的菌体里。
一个诡异的仰视视野，是灵一伸展在地里的菌丝网络感知视野。
画面里一个堆满杂物、摆着一张旧木床的房间。两鬓斑白的老人类蜷缩在木椅上，手里紧紧握着一部老旧手机，贴在耳朵边，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透着鬼鬼祟祟的紧张：“阿仔啊，爸没骗你，那个外村来的文泽兰觉醒了植物异能！她带的那棵水稻看着就不一般，今天带着狩猎队杀了7只野猪！七只！全队没有一个受重伤！肯定是那棵水稻出手帮的忙。”
第一看着很强吗？
偷窥的薇卡缇和灵一齐齐看向正乱七八糟挥舞着稻叶的第一。
第一感知到两道视线，愣了愣，轻轻晃了晃玉米笋，稻叶反而更卖力地挥舞起来，叶片扫过空气，带着几分笨拙的得意。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变得急促：“真的？那棵水稻这么强？你知道那水稻有什么作用吗？除了水稻，文泽兰还控制有其它什么植物吗？”
那老人紧张兮兮地环顾一圈，下意识压低声音：“还有一棵没长大的小树苗，狩猎没跟着去，应该很弱，没什么用，不用管它。”
听着对话的一菌一树，瞬间沉默。
薇卡缇的叶片全部蜷曲起来，根须气得直抖：你才没什么用，你全家都没用！
灵一直接炸了，地里的菌丝疯狂挥舞，甚至差点绷断菌丝：“竟然敢侮辱大人！菌要……菌要吃了他！！”
薇卡缇连忙压下情绪，用根须轻轻拍打灵一的菌丝，安抚道：“别冲动，别冲动，再看看他有什么举动。”
房间里，对话还在继续。
“爸，你继续盯紧他们，有什么动向就告诉我。”电话那头的人语气阴鸷，“过几天我再找人去山里埋伏她们。有了那棵水稻，爸就能加入我们帮会了。”
听到“加入帮会”，那老人兴奋得两颊通红，有些迫不及待地凑上前：“不能明天埋伏他们吗？我偷听到他们说明天还带人去山里。来晚了，那几只野猪就没了。”
“爸，眼光放长远点。”电话那头的笑声透着冷意，“有了那棵水稻，还怕吃不上肉吗？而且我们还在N基地附近，回去也要时间。要是路上碰到紫发盗团就麻烦了。对了，爸，等紫发盗团来村里，你记得偷偷搞事，激怒他们，最好不上交稻谷。等紫发他们走后，我们再去抢那棵水稻和粮食，到时候村里的东西都属于我们的，哈哈哈。”
老人眼睛顿时发亮，连连点头：“好好好！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折磨文泽兰那婆娘！我中午不过多拿了一斤肉，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我一定要她不得好死！”
“嗯，村里所有人都不得好死。”电话那头的声音渐渐变得不堪入耳，“敢让本大爷坐牢，赶大爷走……”
……
后面都是两人不堪入目的奸笑和幻想。
一树一菌都气得根须菌丝暴走，泥土都微微颤动。
“那人类太坏了！菌要吃了他！”灵一的菌盖都快立起来了。
薇卡缇卷了卷叶尖，压下怒火，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文泽兰他们人类自己处理吧。那人类太坏，菌分解他，会污染菌的。”
灵一的菌丝在菌柄上做出抱臂的模样生闷气，过了一会才闷闷回答：“那好吧，我去告诉文泽兰。”
“嗯。”
得到回应，灵一的几条菌丝在地里飞快游走，在外面田里找到文泽兰后，悄悄从泥里探出来，顺着脚踝攀爬到肩膀，几根缠绕在一起的菌丝拍打着文泽兰的下颚，语气又气又急：“文泽兰，有个人坏人类……说大人没用，要把第一抢走，还说要杀光村里所有人，抢走所有能吃的，再慢慢折磨你……”
文泽兰正弯腰砍田里的野草，闻言动作一顿，眉头瞬间紧锁，直起身看向肩上的灵一：“真的？谁？灵一怎么知道的？”
旁边的几人闻声围了过来，白砚的呼吸猛地一沉：“是哪个人说的？怎么敢！”
灵一晃了晃菌丝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得意：“当然是真的，大人也看到了。菌不知道是谁，但那个人类说，分野猪肉的时候，他多拿了几斤肉，就被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还有他和别人打电话，电话那边的人说，他被你们赶出村子了。灵一已经把菌丝覆盖整个村子，什么事都逃不过菌的感知。”
这时，薇卡缇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温和却带着神性：“灵一没骗你们。”
文泽兰沉思片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点点头：“好的，大人，我明白了。我现在把三哥他们叫来商量一下。”
说完，她打开手机，在信仰群里迅速发了一条信息：有事商量，速来我家！
关闭手机，文泽兰低头对肩上的灵一说：“灵一，麻烦你继续看看村里还有没有心思不正的人。”
灵一的菌丝拍打了一下她的肩膀，语气依旧气鼓鼓：“嗯，一直看着呢。有任何动静，菌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时，李建安又叹了口气，看向菜地的方向，语气诚恳：“大人既然是神，肯定需要信徒才能变强的。我们是不是再选一批人出来？让更多人信仰大人，让大人变强自保？”
文泽兰眼神一凝，点点头：“一会我们一起商议，此事关系重大，不能草率。”
薇卡缇和灵一不再过多关注这里，继续感知着村民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倒是再也没有发现心思不正的人，只是时不时发现几家压低的议论八卦。
“看他得意个什么劲，不就是多分了几十斤肉吗？要不是以前我帮着他撬他人渣兄弟的对象，他能娶上这么好的媳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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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这么好的闺女……”
“真羡慕她啊，她和老公都这么能干，分了几百斤猪肉，能吃很久呢……”
“切，不就分了几百斤肉吗？炫耀什么呢？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捡来的吧……”
……
没过多久，三哥李建邦便带着陈阿姐等八人匆匆赶进屋里。
十几个人挤在一处，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阿姐率先压着声音开口，语气里满是焦灼：“到底出什么事了？难道……是大人那边出了状况？”话音刚落，她便满脸紧张地望向窗外那棵小树苗，眼见树苗安然立在原地，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咱们村里，出叛徒了。”文泽兰没有丝毫铺垫，直截了当道出了召集众人的缘由。
话音落下，已重新爬上她肩头的灵一，也凶狠狠地跟着附和：“是大坏人！菌感知到了！”
“叛徒？”
“是谁？！”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不知情的几人瞬间变了脸色，满心都是担忧与惊疑。
文泽兰刚要说出那人的名字，视线却突然被门口的动静打断。
只见薇卡缇扭动着三根纤细的根须，不急不慢地进来，她身后跟着不明所以、稻叶不停胡乱挥舞着的第一。
薇卡缇轻轻晃了晃叶稍使用技能。
“记忆回溯。”
对于记忆回溯，薇卡缇熟练得很，在树心的时候，母树就经常使用记忆回溯给她解闷。
清晰的画面凭空浮现，在众人眼前一比一还原了刚才电话里发生的一切，声音、表情，甚至老人紧张吞咽的小动作，都清晰无比。
“不过是多拿……”
“敢让老子坐牢……”
“把他们通通杀了……”
……
亲眼所见，远比听灵一转述来得震撼。文泽兰几人握紧了拳头，呼吸加重。
而原本一无所知的李建邦等人，看完整段影像，脸色瞬间褪得一片惨白。
李胜玉捏紧拳头，声音因暴怒而发颤：“畜生！连孩子都不肯放过！”她一想到自己两个女儿可能被波及，心头便翻涌着杀意，无论如何也绝不会让家人落入这群人手中。
“心肠怎么能这么歹毒！简直狼心狗肺！当初要不是他做尽了阴损勾当，我们又怎么会把他送去坐牢！”陈阿姐气得浑身发颤，忍不住狠狠跺脚。
李宝宝猛地一拍大腿，手指绷直，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懊恼地蹲在地上，声音沙哑：“畜生啊！就为了几只野猪，就要带人杀了我们所有人！河岸……你忘了小时候在河里差点淹死，是我把你求起来背去看医生的吗？早知道你畜生，小时候就不应该救你！”
李建邦狠狠抹了把脸，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又是心寒又是怒：“你五叔怎么会变成这样……小时候饿肚子，他还会把饼分给我们吃，怎么现在……”旧情与现实狠狠撞在一起，让他喉头发紧，说不出的难受。
白砚站在一旁，眼圈泛红却死死咬着牙没出声，只是眼神冷得像冰。她母亲七十多岁还在进山狩猎，再看画面里那人的歹毒，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沉在心底。
李小祝脸色凝重，是众人中最冷静的一个：“五爷八成是因为儿子坐牢的事早就记恨上我们了。不能再留他在村里，万一泄露大人和灵一的消息，引来大批人手，我们根本护不住。”
“那？杀了他？”一直没有说话的周青梅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