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术散去，薇卡缇望着那棵两米多高、结着五枚饱满苞谷的玉米植株，一时陷入沉默。
叶片蔫蔫地垂落，整棵树都透着藏不住的沮丧。
她大概是有史以来最没用的世界树了。
传承记忆里，哪怕是幼苗期的世界树，施展基础神术也至少能覆盖直径一米的范围。
她早知道自己实力低微，所以只敢拿出几粒玉米种子，生怕自取其辱。
可结果还是……丢尽了树脸。
她的速死之光，竟只勉强影响到了一棵种子。
就算只命中一棵也就罢了，按常理，被神力波及的作物本该迅速成熟、随即枯萎凋零，最终腐烂化作养分。可现在神术结束，那棵玉米就安安稳稳地停在了成熟阶段，半点要死去化作养料的意思都没有。
若是用在人类身上，恐怕连让人老去三个月都做不到。
而且以她如今的实力，一天也只能施展一次，这神术简直弱的离谱，一点用没有。
四周一片安静，身旁人类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薇卡缇叶片垂得更低，压根不敢去看他们。
她的信徒们一定是觉得她太弱了，才这般安静，生怕开口会打击到她吧。
就在这时，灵一胡乱摆动的菌丝轻轻缠上她的根须，菌盖一阵摇晃，语气里满是雀跃：“大人好厉害，菌也能学这个吗？”
菌果然没跟错树，要是菌也能学会这等本事，定能飞速生长，让孢子尽数成熟，到时候漫山遍野都长满菌的灵芝。
这念头一出，灵一兴奋得浑身菌丝都在抖，菌盖晃得太急，感觉下一秒就要被甩断。
第一也跟着挥舞着稻叶，望着玉米上饱满得和自己截然不同的苞谷，好奇又激动：“大人，第一也要！”
听到这话，薇卡缇微微抬起了叶片。
她这么弱……真的算厉害吗？
薇卡缇试探着先看向李小祝。
只见她张大了嘴，一脸难以置信地怔怔望着那些苞谷，半天回不过神。
薇卡缇垂着的叶子又往上抬了几分。
她再看向周青梅，对方正悄悄擦了擦眼角，满脸都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薇卡缇一愣：她好像……并没有丢脸。
而且对这些人类来说，她好像还挺厉害的！
方才还蔫蔫垂着的叶片瞬间精神起来，甚至微微向上扬起。
“大人，不愧是自然之神！”
文泽兰半点不觉得只催生一棵玉米有什么不妥，这在他眼里本就是闻所未闻的神迹。
连植物系异能最强的强者都完全做不到的事，大人随手便成，不是神迹又是什么？
“嗯，大人太厉害了！”
回过神的周青梅眼神愈发虔诚炽热，望着薇卡缇，轻声道：“大人辛苦了。”
“大人，这真的……”
李小祝内心震撼得喉头微哽，一时间竟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心底的怀疑早以烟消云散。
听到众人毫不作假的真心夸赞，薇卡缇轻快地摇晃着叶柄，周身的沮丧彻底消散，树心悄悄泛起一丝得意。
可下一秒，她便察觉到不对，识海里，依旧没有李小祝信仰符号的踪影。
好奇怪的人类！
薇卡缇的根须忍不住焦躁地轻拍地面，树心简直要抓狂，这李小祝，怎么就这么难成信徒！
忽然，她灵光一闪。
“李小祝，你尝尝。”薇卡缇伸展出叶片，直直指向那棵成熟的玉米。
李小祝满脸疑惑，目光顺着小树苗的叶片，落在了鲜嫩的玉米叶上。
行吧，大人都开口了，反正之前连水稻杆都吃过了，再多吃一片玉米叶也没什么。
李小祝抬手轻轻扯下一截玉米叶，故作认真地掸了掸叶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带着几分期待，试探着把叶子放进了嘴里。
薇卡缇：“……”
她说的明明是玉米果实啊。
她把人类养得也太差了些。
再看看被母树养得精致又长寿的精灵们。听说精灵从前也与人类相差无几，寿命不过短短几十年，后来才蜕变成了长寿族群。薇卡缇轻轻卷了卷叶尖，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嗯？”
李小祝嚼着嘴里的玉米叶，眼睛瞬间亮了。
清甜的香气在舌尖化开，汁水滑入喉咙，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淌开。不仅浑身的疲惫散有所缓解，连之前消耗的异能都缓缓恢复，这效果，可比之前吃的生菜强太多了！
她刚要开口夸赞，忽然又一怔。
体内的异能，好像还悄悄变强了那么一丝丝。
李小祝还以为是自己错觉，又揪了片玉米叶，慢慢嚼着细细感受。
一旁的文泽兰被她这副模样勾起好奇，看向薇卡缇：“大人，我们也可以尝尝吗？”
薇卡缇轻点叶尖：“嗯。”
不出所料，几人纷纷跟着扯下玉米叶塞进嘴里。
薇卡缇内心疯狂吐槽：就没人想吃玉米本身吗！
“这、这是……”白砚察觉到体内的异动，震惊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大人！这玉米叶不仅能恢复异能，还能提升异能！”李小祝连嚼了三片叶子，终于按捺不住激动开口。
要是天天能把这玉米当主食吃，吃上一两个月，异能直接升一级都没问题。就算不天天当饭吃，每天吃一点，五六个月也能升级。
想到这儿，几人全都呼吸一紧。
与此同时，薇卡缇轻轻晃了晃叶柄，树心深处已是翻涌沸腾。
识海中，一枚与众不同、光芒耀眼的信仰符号缓缓成型，映着李小祝的模样。如果说之前信徒的信仰符号只是星辰点点，那此刻这枚，便是一轮灼目的小太阳。
狂信徒！是狂信徒！
就在刚才，李小祝直接成为她的狂信徒！
狂信徒和普通信徒截然不同，这份虔诚里掺着近乎狂热的信赖与托付，回馈给她的信仰之力，远比寻常信徒浓郁厚重得多。
之前消耗掉的异能恢复大半，那团紫绿色的异能团更是璀璨了些，连带着她的世界树本源，都被这股力量滋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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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长出几片叶子。
她与李小祝之间，瞬间建起了一道紧密无比的精神链接，她能清晰感知到对方心底毫无杂质的崇敬与拥戴。无论以后相隔多远，只要她愿意，意识便能随时投影到对方身上，共享感官。李小祝更能在危急时刻，主动呼唤她、借用她的自然神力，契合度远超普通信徒！
原来李小祝成为信徒的条件，居然是变强吗？
这时，灵一也好奇地用菌丝撕下一丝玉米叶，凑到菌丝堆里试探。
第一更是不明所以，见人类都这么吃、灵一也跟着学，便傻乎乎地用稻叶撕了一小片，凑到自己根须底下。
薇卡缇默默卷了卷叶尖，终究还是没拦着。
没过多久，玉米叶就被丢回了地上，一稻一菌都蔫蔫的，明显情绪低迷。
薇卡缇轻轻晃了晃叶子，心里无奈：这两个憨货。
李河州见状，连忙笑着捡起地上被丢掉的叶子。
“大人，剩下的玉米您还需要吗？”一直沉默的李建邦忽然开口，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期盼。
薇卡缇轻点叶尖：“你们随意处置。”
“多谢大人！”几人齐声郑重道谢。
“那这些玉米，我们拿去和基地换种子粮食吗？”白砚看向文泽兰询问。
文泽兰摇了摇头：“先留着，用来提升我们自己的实力……”
“那也给舅妈她们一点尝尝吧，顺便把野猪拿去换种子。”
……
几人的交谈，薇卡缇丝毫没有兴趣，默默扭动着纤细的根须，转身回到菜地里的小坑洞，将自己重新埋好。
第一向来是薇卡缇的跟屁稻，寸步不离地跟着钻回坑里，乖乖把根须埋进松软的泥土里。
而把屋内屋外全都逛了个遍，已经失去新鲜感的灵一，也晃着细细的菌丝，慢悠悠挤到第一的坑洞里，硬是占了一小块地方，挨着第一安静待了下来。
但菌丝没有完全安分下来，有几根菌丝在土里不停地向远处蔓延。
薇卡缇晃了晃树梢：不愧是能翻越30座大山的菌。
……
李建安小心翼翼砍掉玉米杆，留下的玉米茬被李小祝挖出来种到菜地里。
李河州和白砚整理分好的野猪肉准备做饭。
文泽兰则打开通讯，开始联系基地的张春来。
画面接通时，镜头里的张春来眼底布满血丝，浓重的青黑挂在眼下，整个人透着无尽的疲惫，像是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文泽兰心头一紧：“春来，出什么事了？”
张春来狠狠地揉了把脸，声音沙哑干涩，没有丝毫隐瞒：
“昨天跟你说的，基地去强攻种质库……昨晚出大事了。里面不止有异变豌豆，还藏着一只异变蟑螂，体型巨大，攻击性极强，基地折损惨重，伤亡不少。我一整夜都在前线调度投送物资，天亮才勉强收尾。”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沉重的绝望。
“这次种质库行动……彻底失败了。优质种子，拿不到了。”
“明年，怕是难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