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卡缇惬意地吞噬着源源不断的力量。识海深处，那团因过度透支而干瘪的紫绿光团正贪婪地吸收着新涌入识海的三股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盈、膨胀。
叶片上原本枯败的焦黄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翠绿。
果然！用进化后的异能催生种子，不但反馈回来的力量更强劲，就连和那些幼苗之间的联系也更清晰。
薇卡缇继续催发新种子。
紧接着，茎节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啵”声，嫩绿色的第二片真叶从茎节处缓慢生长。叶肉薄得像蝉翼，阳光透过来，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细密的叶脉，叶缘微微卷曲着，像精灵婴儿出生时攥紧的小手。两片真叶一上一下，呈对生状，第二片的叶柄明显比第一片要长，像个不服输的小家伙，在努力追赶前辈的脚步，向着天空伸展。
薇卡缇正沉浸在这种生长的快乐里，琢磨着要不要一鼓作气再催出一片叶子。可就在这时，催发种子的力量再也无法释放。
任凭她如何尝试，识海内的能量都像是一堵墙般被隔绝在内。
嗯？
薇卡缇有些郁闷地卷了卷新长出来的第二张真叶叶尖。难道催发种子也和魔法师的魔力回路一样，使用后需要时间恢复？
她看一眼旁边还剩下大半的种子袋，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加上昨晚那波，总共也没用掉多少啊。
啧，还是太弱了。
周青梅注意到薇卡缇突然停下来，她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慌乱地压低身子，声音都在颤抖：“自然之神大人……是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我们做得不够虔诚，惹您生气了？”
薇卡缇沉默了两秒，用一种毫无波澜的声音回道：
“……今日催发种子的力量已经用完，明天再继续。”
周青梅：“……”
她愣在原地，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理由。
一旁的李河州倒是没什么失望的神色。他只是郑重地把剩下的种子袋放在脚边，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几盘嫩芽，眼神里是绝处逢生的庆幸和感激。
他抬起头，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坚定：“谢谢大人。有这些，我们就能再撑一段时间了。”
话音刚落，薇卡缇感觉一股自然之力涌入识海，同时，识海里多了一个崭新的、属于李河州的灵魂符号。
她有些意外地“瞥”了李河州一眼。
李河州对此毫无所觉，已经低下头，开始小心地整理地上的秧苗。
三人动作麻利地收拾好剩下的种子，又把地上那些长得乱七八糟的秧苗一棵棵挖出来。接着，他们开始清理那些之前变异的植物。
当场上只剩下几棵光秃秃的水稻和那棵特殊的“树稻”时，李小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直起身，擦了把汗，转身问薇卡缇：“大人，这些没种子的变异水稻，我可以拔掉吗？”
原本还在旁边蔫头耷脑、委屈巴巴卷着叶子的第一，听到这话，吓得稻叶绷直。他疯狂地摇晃起自己的枝叶，用稻叶拼命拽着那十几个花苞，往薇卡缇和李小祝的方向伸：“我有……我有种子的！自然之神大人您看！我有种子的！很快就……熟了！不能拔！不能拔第一！”
李小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摸了摸第一的稻叶：“不拔你，不拔你。你慢慢长，不着急。我说的是旁边那几棵。”
第一没理她，依旧小心翼翼地等着薇卡缇的裁决。
“第一已经进化了，其它变异水稻只是普通水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薇卡缇的语气很平淡。在她看来，这根本不算个问题。自然法则，优胜劣汰，她不会插手。
“好嘞。”李小祝应了一声，手起刀落，把剩下的五棵水稻一股脑全拔了。周围瞬间空了一大块，只剩下泥土被翻动后的腥气。
第一看着那些被随意丢在地上的水稻，莫名地有点发慌，想起薇卡缇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人类认为你没有作用，会把你砍了当柴烧的。”
他第一次产生变强的想法，对薇卡缇的崇拜又深了一层，但同时，对那些被拔掉的水稻，又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觉。他的稻叶没精打采地耷拉下来，显得有些落寞。
李小祝他们不知道第一的心里活动，清理完这片地后，又拿来铲子松土、施肥、浇水，最后把那些稻苗、菜苗小心翼翼地种进了最中心的位置。
李小祝心里有数。她观察过，薇卡缇的能力范围，大概就是以祂为中心，直径三米的一个圈。圈外的植物，不受祂的影响。
看着人类忙前忙后，薇卡缇插不上手，只能无聊地感受着识海里那三枚灵魂符号发呆。
现在识海有3个信仰符号了，再有7个就能施展自然之神的专属神术——速死之光。
这李小祝看着对她也挺恭敬的，怎么就没有信仰她呢？薇卡缇不理解。
这时，周青梅收拾好种子，看了眼一动不动的薇卡缇，又看了眼孙女，自己推着轮椅进了屋。没过一会儿，她捧着一个i平板出来了，动作虔诚。
“大人，这是平板，您要是无聊，可以玩这个。”
正在栽秧苗的李小祝头也不抬地抱怨：“奶奶！那是我平板！”
周青梅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什么你的我的，大人，别管她，她还是个孩子。”
李小祝：“……”她感觉自己作为“宝贝孙女”的地位受到了严重威胁。
李河州也抬起头，笑着补充：“大人，您随便玩。我是电系异能，可以给它充电，不用担心没电。”
薇卡缇有点……感动？她不太确定这种感觉。但看着那个被小心地放在地上，甚至还用几块石头压着支架的平板，她还是产生了点兴趣。
之前在周青梅记忆里“看”到过这东西的用法，她很快就上手了。叶尖轻轻碰了一下侧边的开关，屏幕“唰”地亮了。划开锁屏，一个视频自动跳了出来。
屏幕里，那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正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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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镜头，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今天！战神何天成为世界首个突破16级的异能强者！相信由他带领的A基地，很快就能横扫千军，结束这个乱世……”
播音员的声音慷慨激昂，就像救世主真的降临了一样。
“战神？”
薇卡缇的叶子尖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她对这个词的理解，是纳卡大陆那个实力强悍的战神，是真正执掌权柄、俯瞰众生的存在。
这世界……不是无神论吗？什么时候冒出来个“战神”？
“呵，战神。”
正在旁边栽秧苗的李小祝头也不抬地嗤笑一声，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就他那怂样，也配叫战神？”
她想起之前那场惨烈的遭遇战。何天自负地招惹了一头变异虎王，结果被打得屁滚尿流，为了自己逃命，竟然把队友撂倒当诱饵，差点把前来救援的白冰冰也拖进绝境。
“一个靠献祭队友才活下来的胆小鬼，也好意思顶着‘战神’的名头招摇过市。”李小祝的语气里满是鄙夷，“拟人的东西，也配称神？”
说完，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薇卡缇，赶紧收敛了表情，低下头继续干活。
薇卡缇的叶子又晃了晃，这次幅度大了一些，像是在表达某种了然的情绪。
哦，自封的啊。那没事了。
不过……竟然公然亵渎神明，那个“战神”何天，她记住了。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神”。
“那个异能等级……”薇卡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16级，听起来应该挺厉害的。
她刚问出口，周青梅就像有读心术一样，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大人，我这就去给您拿异能等级测试仪！”
老人推着轮椅进了屋，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头发花白的人。
看着周青梅忙前忙后的身影，薇卡缇心里莫名地有点过意不去。她明明只是随口一问，却让这位老人如此上心。
但她确实挺好奇的。
自己的异能都进化成这样了，总不能……比不过那个自封的“战神”吧？
没过多久，周青梅就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仪器出来。仪器表面粗糙，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凹槽，旁边还有几个复杂的按钮。
“大人，您把异能释放出来就行。”周青梅的声音带着期待。
闻言，李小祝和李河州连忙停止手里的动作，紧张地盯着那个仪器，就连稀里糊涂的第一也压弯茎杆靠过去。
薇卡缇犹豫了一下，叶尖闪烁紫绿色光团。
仪器发出一声轻微的“滴”声，屏幕亮起，上面快速跳出数字。
看着那数字，周青梅嘴角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一脸不敢相信。
李河州手里的铲子掉在了地上。
李小祝侧头看向薇卡缇，表情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