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宫斗?是黑化火葬场! > 11. 第 11 章
    选妃选的一共不过十几人,却几乎用了一整日的时间。

    秋来气候无常,临近傍晚时起了风。棂窗外风扫落叶,雀鸟啾鸣着飞远,不知飞往何方,也或许,再不会回来。

    屏风透过的光影终于暗下来,那头见完了诸娘子,太后正与圣上说着话。

    屏风这头,圣上的黑白小像依旧在娘子手中。暗沉殿宇一侧隐约传来女娘独有的笑语声,应是回去时路过此处。

    素问担忧地望过去,从娘子面容上,望不出什么情绪。

    看着娘子将小像贴在掌心,握住,起身。

    内侍已在请示,这些留下的娘子定什么位份好。

    司檀缨又走到一开始、他特意为她安排的座位处,仿佛这一整日,她都不曾挪动分毫。

    此处若为临近前朝的殿宇,那么太后不会久留。

    果然,几句不痛不痒的叮嘱,半刻钟不到,太后便提了回宫的话。

    帝王恭送。

    一时,偌大的广阔殿宇,连宫侍都不知何时尽退了下去,只余隔着屏风的两个人。

    曾经相许一生的,一对有情人。

    机括声起,眼前的屏风缓缓挪开。

    青绿万里江山图缕金绣银,最后的一重山水之后,是她泪流满面、苍白凄楚的面容。

    整个人单薄如纸,摇摇欲坠。

    望见他,像被抽走了支撑着的最后一丝气力,踉跄着就要软倒。

    秦朔心漏了一拍,来不及反应便上前,揽住她。

    抱在怀中,才发觉她身子在不自主地细细发颤,泪眼婆娑,失了大半的魂魄般,徒劳摁着心口。

    这般情状,像一只手抓着他的心在重重地拧,拧得身体里汩汩流着的热血干涸,只余寒冷的冰。

    生疼。

    陛下……

    她启唇唤他,却没能发出声音。

    气息凝滞一息,她抖得愈发厉害,微弱的力气在他怀中挣扎,哭得快要续不上气。

    秦朔面色冷下来,索性一把松开手。

    看着就这样站不稳地跌倒在地,又艰难起身,短短的距离,不知摔倒几回。

    秦朔收入袖间的手,指稍不自觉在颤,僵得怎么都合不拢。

    司檀缨挣扎着近了坐榻,却已没力气上去,唇白得透明,泪与冷汗混在一处。

    就这样靠着,侧头,望着殿外已近沉暮的天光,眸底空洞麻木,泪湿了衣襟。

    感受着他靠近,双臂拢在身侧。

    秦朔轻松将她抱起。

    司檀缨闭眼,抖着唇,“陛下,你不若,杀了我吧。”

    秦朔轻轻将她鬓边的发拢到耳后,“阿缨,这般,便受不了了?”

    听到这话,她愣了会儿,像是才反应过来,今日的一切,都是他的报复。

    眸光散乱一瞬,漫上无边的绝望。

    “司娘子既然入宫,不是应该,早料到今日。”

    司檀缨望着他的眸底几分不可置信。

    秦朔轻笑一声。

    “曾经的一生一世一双人阿缨不要,如今,亦算得上,求仁得仁。”

    司檀缨气息消失一瞬,牵了下惨白的唇。

    下一刻,一把抓住他的手,力道重得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与滴下的泪混在一处。

    袖中摸不到,她甚至绕到腰后,一把摸出他随身的匕首,送入他手中,双手抓住就要向自己的心口刺来。

    秦朔面色顿变,一把将匕首抽离,向外打出去。

    力道重的匕首直直飞去宫殿另一头,一声铮鸣,深深扎入雕龙的黑檀木柱。

    “司檀缨!”

    秦朔咬牙,几乎暴怒。

    司檀缨顺着他的力道,感知不到痛一样,笑了一声:“陛下今日,不就是想要我死吗?”

    秦朔面上不为所动,瞳眸深处,却如刮起一场风暴。

    “一个,又一个,陛下要我亲眼看着、亲耳听着……是不是,有朝一日还要我如今日这样,看着你一个个召幸啊?”

    “看着你,如何亲吻旁人、如何脱下旁人的……”

    秦朔兀然扼上她的咽喉。

    额角青筋撑起的肌肤通红一片,“朕何时允你这般无端臆测!”

    她恍若未闻,泪湿了他的手背。

    怔怔呢喃:“所以,还不如,现在便杀了我……”

    说着,微微仰起脖颈。

    秦朔被烫到般撒开手。

    气得胸膛不住起伏。

    司檀缨落到榻上,剧烈地咳。

    寂静蔓延,不知多久,她软在榻上,觉得一动也动不了了。

    夜幕彻底降临之际,她被捞起,团着抱在怀中,大掌托着后脑稳在胸口。

    秦朔声线哑着。

    “乖,别想太多。”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星星之火般点燃希望。

    眸光抬起,颤颤巍巍,像一不留神便会熄灭的星子。

    他捂住了她的眼。

    “你自然得好好活着,听话些,若朕满意,自既往不咎。”

    “……真的?”

    她小心翼翼捏住他衣袖一角。

    秦朔喉头滚了下,“嗯。”

    他看着她弯起了唇,哪怕依旧苍白,好歹多了几分生机。

    仿佛当年。

    他说什么,她都全盘相信,从未怀疑。

    .

    回到朝廉宫住处时,弦月刚刚爬上树梢枝头。

    素问蝉衣等得焦急,又偏偏知晓娘子在的地方,她们不能随意前去。

    可看着那些选妃的娘子全都回来了,夜也深了,实在忍不住要出去打探消息。

    刚出门,却正看见御前大监钱本亲自为娘子掌灯,引着娘子回来。

    蝉衣震惊,脑子有点懵。拽拽素问,悄声:“阿姊,圣上今日见了娘子,这么喜欢吗?”

    这可是御前大监,是圣上身边最得用的内监,竟然在娘子身边做这样小内侍才做的活计。

    素问看她一眼,嗯了声,“或许吧。”

    蝉衣一瞬想通,并自个儿说服了自个儿。

    与有荣焉,“也是,我家娘子这般好,样貌好性子也好,世上少有人能与我家娘子相较,无动于衷才是奇怪!”

    忙忙上前去迎娘子。到了地方,大监钱本也正要告退,蝉衣便听了个尾巴,似是什么放宽心之类的话。

    司檀缨笑,从袖中拿出一物:“此物是机缘巧合所得,本以为无缘相送。大监便权当是我多管闲事了。”

    钱本往下一瞧,神色微顿。

    司檀缨:“去岁碰巧路过蜀地,烽火中瞧着一人与大监模样相似,幸得相救。作为报答,便当了回信使。”

    钱本收下,一向深掩的情绪露出几分真切的感激:“多谢娘子。”

    如钱本这样在深宫中不知多少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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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奉过两任君王的人,这般形于色已是万分难得。

    司檀缨:“大监还不知道我,惯爱做些多管闲事的无用事。夜深路黑,大监回去时小心脚下。”

    蝉衣向钱本行礼,扶着娘子往回走。

    “原来娘子路过蜀地时,还遇见了钱大监本家的人。”

    前几年娘子外出一路去往边关时她并未跟随,回来时只是听闻去了何处,具体经历了什么事却是不知的。

    入了屋室,服侍娘子盥洗沐浴后,恰轮到素问守夜。

    蝉衣离开,素问放下帐幔,还剩最后一盏灯时没有扣灭,到娘子榻前,蹲下。

    司檀缨半倚靠在引枕,合上书页。

    素问拿过。“奴婢瞧着,娘子似是哭过。”

    司檀缨挑眉:“如何瞧出来的?”

    素问抿唇不语,眼有些红了。

    司檀缨失笑,“他专要伤我,我总得让他满意不是。”

    拉过她的手轻拍:“好啦,以后这样的时候多的是,哪能回回哭呢。我当真无事的。”

    素问咬唇,“娘子莫要哄奴婢,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全然不伤心。”

    “傻素问,若连做戏都会伤心,我此番,便不会入宫了。”

    她刚入宫,他便趁夜行梁上君子之事;她病了,他嘴上说着如何,最终还是亲自带了太医来;没过几日,还专门绕道而行路过朝廉宫,才有了后头在窦氏居所的争执。

    既然他并非全然不在意,便莫怪她将此当作武器。在意,伤她便是伤己,看他痛,她心底畅快得很,又怎会伤心。

    想来他亦是如此,那么比的,无非是谁的心硬。

    表面如何,从来不代表什么心如何。

    这些,只是微不足道的开始。

    .

    又是几日,诸娘子在朝廉宫住得都有些忐忑之时,钱本终于带了分宫的旨意来。

    外头好一番热闹,伺候宣旨的小内侍叫了所有人,独独落下了司檀缨。

    蝉衣半点不慌,听墙角听回来嗤道:“那些人,还说娘子呢。我们娘子哪是她们能比的,名字都不配与娘子在同一处出现!”

    要说对自家娘子的信心,蝉衣能称第二,天下便无人称得了第一。

    司檀缨嗔她一眼。

    “旨意既已宣完,我们也出去瞧瞧吧。”

    院中几人欢喜几人忧,哪些人得以留下一眼便能瞧得出来。

    孙玉蓉倒是和那些能留下的一样高兴,“阿姊,未中选的里头,唯独我的赏赐多些呢。”

    司檀缨亦为她开心,“这回出去,若要嫁人,定要选个一心一意的郎子才是。”

    孙玉蓉红了脸。

    司檀缨又嘱:“京城里簪缨阁的商号想必已开了不少,若在宫外遇到了什么难处,随意寻家簪缨阁的商铺报上我的名号便好,他家东家与我有些交情。”

    孙玉蓉重重点头。

    “那阿姊你……”

    “呦,这不是入了宫却查无此人的司娘子嘛,哈哈哈……司娘子入宫来是要做什么来着?”

    一句话惹得人皆笑起来。

    人群朝此处聚拢,皆是得意洋洋的入选之人,目光凉薄冷枫,看她如看个笑话。

    其中一人勾起一边唇角,特意在她眼前,“自然是选妃呀,司娘子自己怕都已经忘了吧?”

    “也难怪啊,毕竟,圣上是全然不记得的哈哈哈……”